《橡树下的邂逅》草木从风

28、 27.三人行 只有他能闻

　　接下来是一个小长假，这个短暂的假期洛守辰过的很充实。祁嵩说到做到，除了回复与学习有关的信息外，其他一概不回，他就是个双面人，解答问题时积极认真，怕自己说不清楚还主动开视频，但洛守辰一旦东拉西扯，他就闭口不言，一笑而过。于是，洛守辰对知识的迫切渴望达到了史无前例的地步。
　　祁嵩最近对某件事的求知欲也很强，他在到处寻找一把开启神秘之门的钥匙，门后仿佛是一处不为人知的世外桃源。他逢人就问：“我身上香吗？”
　　邱灼的说法是：“你喷香水了？闻不出来啊？”
　　问靳允晗是这么问的：“我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吗？”
　　靳允晗说：“啊？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问祁永莲女士——祁嵩他妈的时候，正洗完澡。
　　妈妈说：“香得刺鼻，上次就跟你说换个沐浴露了！怎么还不换？你这是要去招蝴蝶呢？还是招蜜蜂啊……阿嚏！”
　　舅舅祁永杰凑过来问：“什么香吗？”
　　“他问我他身上香不香！”妈妈答道。
　　祁永杰绕着他找了一圈猛地吸了一口气说：“有情况！”
　　“什么啊？”祁嵩莫名地有些心虚。
　　“香！不是沐浴露的味道！”祁永杰说。
　　“真的？是植物的幽香吗？”单纯的祁嵩还以为找到神秘之门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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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葱斗不过老姜！一句话就给套出来了。妈妈和舅舅这对姐弟挤眉弄眼，心有灵犀一点通，派祁永杰为代表，神叨叨地问：“你知道犁鼻器吗？”
　　“嗯，动物的嗅觉很敏锐就是因为犁鼻器发达。”
　　“很好！那你知道费洛蒙吗？”
　　“一种荷尔蒙？”
　　“太棒了！书没少读哈！哈哈哈哈！”祁永杰笑得有些过分。
　　“所以呢？”
　　“所以，对于这种有关于性的荷尔蒙一般只能靠犁鼻器才能闻到，然而人类的犁鼻器已经严重退化，往往只有一种人能嗅到，那就是——相爱的人，费洛蒙也叫做‘信息素’，它能给人一种致命的归属感，会让闻到的人觉得安心、踏实，所以——是谁闻到了你的信息素呢？祁小嵩同学？”祁永杰说完，对着祁嵩挑了挑眉。
　　祁嵩心中一怔，脉搏和心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充了一样无法动弹，这令他的理智感到无处容身，感性与理性把他的大脑当成战场又开始了一次搏斗……
　　“一派胡言……我去睡了。”祁嵩怯声怯气，这声“一派胡言”说得颇没有底气。
　　之后他就再没问过其他人这个问题了。
　　都说好奇杀死猫，也不知这只打开神秘之门的猫是被杀死了呢？还是重生了？
　　节后的第一个周五，洛守辰值日，原以为祁嵩不会等他一起去英语班的，却在收拾完书包后收到了一条消息。
　　会长大人：我在橡树公园等你
　　洛守辰背上书包，连脚步都洋溢着笑容……
　　他的会长大人正在大橡树下喂松鼠们吃坚果，一只只可爱的小精灵们上蹿下跳十分任性，有跳到他胸口上的，有跳到他背上的，还有跳到他头上的。洛守辰由远至近，清晰地看到祁嵩对这些调皮鬼们尽显宠溺。
　　他忽然羡慕起来，想着要是自己也是一只松鼠该多好，想贴他哪里他都会愿意，会对他这只松鼠也笑得很甜，即使校服里面的白T恤被盖了一个爪子印章也不会凶他；在类似这样的和风暖阳里被投喂好吃的花生和松子，洛守辰最爱吃松子，他会成为一只最乖的小松鼠，得到最多最多的松子……
　　这念头一闪而过，没有做太多停留，因为被松鼠们围绕的少年看到了他，并给了他一个糖盒，说“喏，这份是你的。”
　　洛守辰接过沉甸甸的糖果盒，打开一看，一颗颗南洋珍珠一般的夏威夷果装了满满一盒。
　　“刚剥的，壳还在呢！你看。”祁嵩拎起一个塑料袋，里面装满了果壳。
　　袋子晃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像摇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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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我也有份，还是最大的一份，我是最受宠的那一个！
　　最受宠的这一只小松鼠好想好想扑上去谢谢他，但他不能，他知道那样做的话，他的夏威夷果就会洒满一地，变成水，蒸发得无影无踪。
　　“愣着干嘛？走啊！再晚就要迟到了。”祁嵩已经走出了好远，又回过头来喊道。
　　“哦！来了！”最受宠的小松鼠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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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违的一起乘地铁，一起上下课。
　　每周五的这个时间里，我可以站在他身边，形影不离——虽然不能牵手，还要保持一米左右的社交距离，太近了他会皱眉。
　　还有剥好的坚果吃——虽然我更享受剥壳的过程。
　　还会给我讲解难题——虽然除此之外不会跟我聊别的。
　　但这就够了，这样挺好的，比对普通同学还要好上一些。
　　就让我这样喜欢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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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时是双人，下了课就变成了三人行。
　　“对面的巷子里新开了一家面店，闽南口味的，听说汤底很有特色，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尝尝？”靳允晗提议。
　　“好啊！好久不吃面了！”洛守辰走在最前面回过头说，“闽南口味我可以！线面清爽，汤底鲜香……啊，不能说，一说就饿了！”
　　“饿了才好，不是正要去吃吗？”靳允晗走在第二个，“祁嵩呢？一起去不？”
　　“去！”落在后头的祁嵩跟了上来。
　　“好！允晗带路！”
　　面店不远，穿过一个地下通道就到了。店名叫“谷雨”，门口立了一块黑板，最顶上几个大字赫然醒目：新店开张，第二碗半价！
　　两位男生一致决定半价那碗给靳允晗。
　　三人落座，两个男生坐在一起，女生坐在对面。
　　面还没上桌，那就聊点什么吧！
　　“允晗今天不回家吃饭？”洛守辰问。
　　“嗯，我爸妈出去旅游了，唉，别提了！我也是放学的时候才知道的，”靳允晗把玩着她手机上的小挂件说，“现在中年人是不是都爱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来弥补年轻时候的遗憾？”
　　“这算什么！我爸妈还搞私奔呢！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他们亲生的。”洛守辰在这方面可太有话语权了。
　　此时，服务员上了三听凉茶。罐装精美，印着面店的名字，一看就是店中特色，对得起它的价钱。
　　祁嵩顺手拿了靳允晗面前的那罐，将易拉罐打开一半，手环下压，插入吸管，放回她面前。整套动作自然流畅，连靳允晗都没注意，还在与洛守辰侃侃而谈：“私奔？都结婚了也不能叫私奔吧？”
　　在场好像只有洛守辰一个人会在意刚才的细节。
　　“提前告知或者先斩后奏叫旅行，不告而别，到了地方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个儿子，可不就是私奔？”洛守辰开了自己的凉茶罐道。
　　靳允晗喝了一口凉茶，赞许道：“嗯！好喝！草药味不重，有一股清香，甜味刚好，很适合配面喝！”
　　洛守辰也觉得香，他很喜欢草木的味道，不过这个凉茶对他来说还是寡淡了些，要是再甜一点就好了。
　　“嗯。”祁嵩浅笑着附和坐在对面的女生。
　　“对了，林雪莉可真神！上个月我们学校的英语月考竟然考了之前做过的手工皂那篇……”靳允晗说。
　　“她押题方向一直很准，上上届高考阅读题，其中有一篇就是她出的，所以我才报她的班。”祁嵩说。
　　“是哦，难怪！”靳允晗恍然大悟般说，“你都能拿满分了还来上补习班，原来是奔着押题来的？学神的乐趣？”
　　“嗯，押题很有意思！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为了避免家庭矛盾。”祁嵩说。
　　“家庭矛盾？”靳允晗问。
　　洛守辰是知道祁嵩报英语班的主要原因的，祁嵩的舅舅提起过。
　　所以他会告诉靳允晗吗？他从来不说自己的私事，如果他能轻易地告诉靳允晗，那是不是说明在他心里这个女生确实很特别？
　　洛守辰紧张地望着祁嵩，像等在一个惊心动魄的答案。
　　“……没什么，跟你们一样，大概不是他们亲生的，无家可归，只能来上课。”
　　真是个模棱两可的回答，看来在他心里，靳允晗也还没能让他完全敞开心扉。
　　“那巧了！我们仨正好抱团取暖！哈哈哈哈！”靳允晗苦笑道。
　　洛守辰从上饮料开始就脱离了群聊一般呆在角落里越缩越小，这引起了女生的注意：“洛？你怎么不说话？”
　　“啊？哦……我好像、有点多余，呵呵呵。”洛守辰一不小心就把真心话说了出来，目光交汇方觉不妥，“呃……没什么，你们聊，不用管我。”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女生的嗅觉就是比较敏锐，“祁嵩他一直很绅士，对吧？祁嵩？”
　　三人行必不分彼此，靳允晗不希望他们中的谁会逐渐疏远，在她心里，他们同样重要。
　　祁嵩整个人就像在三界之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因为他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管他什么事，配合允晗就对了：“……是。”
　　“女孩子都会喜欢注重细节的男生吧？开易拉罐什么的，很暖心不是吗？”洛守辰开启了一个值得闲聊的话题。
　　这句听懂了！祁嵩侧过脸看他，他眼睑因笑而隆起，遮挡了目光，啥也看不出来。
　　“这得分两种，一种是习惯成自然，对方是谁不重要，他的品格决定了他的细节，另一种是刻意为之，有目的的对某个人上心，我想祁嵩应该是第一种，是耳濡目染下养成的习惯？”靳允晗回答。
　　第一种？两个男生都在心底给了一个否定答案。两种都有吧！只不过第一种做多了，很自然地就遮盖了第二种。毕竟端水大师在遇到喜欢的碗时也是同样的端法。
　　“那我得学起来，这些细节我从来想不到。”
　　所以才不招人喜欢。
　　“没关系啦，不管是自然的还是刻意的都很好啊，如果是第二种，那我还羡慕呢！一心为一人，情有独钟！”靳允晗像是在安慰洛守辰才这么说的。
　　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又道：“这样的男生确实很招女生喜欢，但我是谁？本小姐见多识广，哪可能轻易被撩动？”
　　“嗯，我同意，”祁嵩说，“不太懂，但我同意，好比没有见过光的人，以为一根火柴就能点亮全世界，于是就要了那根火柴，回头才发现它只能照亮一角，火柴灭了，世界崩塌，到头来一场空，所以要找就要找属于自己的太阳！”
　　“哇！说得好！”靳允晗拍手叫好。
　　“三位的面来了！”服务员端着餐盘过来。
　　店里宾朋满座，服务员又过于稀疏，放下面，背了几句问候语就着急离开了。
　　三碗面装得满满当当，靳允晗想将碗移近一些，却没想到碗那么重，桌子还滑，惯性作用下，滚烫的面汤翻过不太高的围墙向她的手背扑了上去。
　　“好烫！”靳允晗惊叫起来。
　　“我带你去冲凉水！”
　　祁嵩反应及时，紧张地摔了筷子在桌上，牵着她的手快步走向洗手处。
　　打开水龙头，水流湍急而出，正如他的心情。
　　洛守辰坐立不安，时不时向角落望去，靳允晗也是他的朋友，他也很担心。但洗手处太挤，容不下第三个人。
　　再者，允晗的手机还有两人的书包都在座位上，他不能走开。
　　三碗热气腾腾的面愣是等不来一双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