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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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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谨言摁掉闹钟,睡意却也全无,上海的冬天最是湿冷,披着睡衣起身,窗户白茫茫一片,想着是否昨晚未开空调引起的雾水,推开窗户才发现,是能见度为零雾霾。
陈晨今天从奥黑尔的班机飞浦东,这样的能见度不知道能否顺利抵港,果不其然打开关联的航班,就是延误信息。
kk刚好昨晚在深圳,发了航班状态跟她微信调侃:“给我整到寂静岭了。”
她依稀记得今天是1月16号,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也不知道是否因为晚睡,脑袋不清醒。再怎么也想不起来,但肯定不是家里人的生日。
美容院顾问礼貌的发来消息:“方小姐,今天给您安排个项目,看您有时间吗?”
下午韵仁见到她就打趣道:“今天是要见什么重要的人?搞得这样靓丽?”
方谨言在木质座椅上放好手提包,脱着大衣:“自然是见我们的章大美女,才有资格让我靓丽出行。”
章韵仁摇着头似是无奈:“好些年不见,你现在怎么这么油嘴滑舌。”
方谨言跳过这个问题没回答,意味深长:“怎么想起约着这个地方?好些年没来了。”
章韵仁给她添了一杯茶,天青色汝窑杯泛着好看的光泽,淡黄色茶汤在杯中转了一个圈,她分不清是什么茶种。
章韵仁今日装扮俏皮靓丽,方谨言端起茶汤抿了一口,也由衷的替她开心:“真好,得偿所愿。”
她们两人相识于微时,方谨言当年南下后,章韵仁去了比她还远的南方,相距几千公里,这几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茶馆的环境清幽,露天中央移植了大片的凤尾竹子,就是冬天显得有点萧瑟,叶子不太盎然,侍应生送来茶点,韵仁的电话响了起来:“在东尚国际吗?”
茶馆讲究,托盘递上来的茶点都用小卡片写着产品名字,乳白色的小卡片只有一寸大小,写着“拙政山茶”。
章韵仁语气轻柔:“我晚上和朋友一起吃饭,吃完了我再过来。”
她右手接着电话,左手托着尖尖的下巴,耳边露出两粒钻石耳坠,一闪一闪:“对呀,今天是16号,没有冲突,我没有记错。”
原料是山茶花和茉莉,甜度2分,工艺是千层慕斯,茶点上用乳酪描着好看的兰花形状,她用叉子小心的取了一块放进嘴里,甜度刚刚好,抹茶和茉莉的口感,芳香却又不腻歪。
听到16号的时候,拿着餐具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轻轻放下。
她终于记起来1月16号这个日子,原来是今天啊。
章韵仁顾及着方谨言在场,电话没有打太久,她新做的指甲,淡淡的粉色,描着好看的法式丝带花纹,通身洋溢着恋爱气息。
方谨言恶作剧道:“要不,我现在打道回府?给某人腾位置。”
章韵仁佯装怒意:“说什么呢,我可是专门腾出今天下午的时间,你现在晚上可是从来不出门社交的,我还不知道你。”
方谨言被她逗笑。
晚餐选在嘉里中心的西餐厅,她今天一整天兴致都不太高昂,旋转玻璃门卡顿了一下,撞在她脚上疼的钻心,却也忍着没发出声来。
室内暖气足,两人脱下大衣,有服务生递过来菜单,低头的功夫没想到遇到了熟人。
“Jasmine”
“好久不见”
方谨言抬头,没想到是万丽的褚总,她换上得体的笑容,轻轻合上菜单,缓缓起身:“褚总好久不见,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香港。”
褚梦辰笑容更显的热切:“今年一直忙,上一次博瑞斯在新天地的开业典礼都没有把你请来,实在是遗憾。”
博瑞斯是褚梦辰万丽新引进的奢侈珠宝品牌,在华的首家,依方谨言的当时的想法,应该是放在深圳更为合适,没想到中间出了插曲,最后落地上海。但她到底商业场上沉浮多年,彬彬有礼:“我听朋友说开业那天热闹非凡,刚好我有事情在香港,没有出席。”
一下子就把话题揭过。
褚梦辰感激的望着她:“真的很感谢您Jasmine。”
如果说刚开始见面是商业场上礼貌的寒暄,刚刚的褚梦辰却是真心实意的感谢。当年方谨言的无心之举,无形之中也成就了很多人,怪不得这样的她,和谁都能做成朋友。
方谨言今天没心思和人闲聊,点点了点头算是接下了褚梦辰的感谢,语气如常:“今天我约了朋友,改天一起喝咖啡。”
韵仁挑起尖尖的下巴:“这是谁啊,好大的派头,旁边那个人好眼熟,好像最近上过晚会?”
方谨言翻开菜单,语气不在意:“没注意,怎么看上了”
韵仁摇头,带点叛逆笑道:“我已经拿到结果了,对别人不care”
她垂下目认真点菜:“南亚不愧是热带风情,你看你去之后都开朗多了。”
五星级饭店的灯光都是经过专人调试,透过进口的水晶洒下来,泛着柔和的暖黄色调,落地窗前还有商家布置的圣诞年礼。
她心里有事,却也打起精神和章韵仁闲聊,一顿饭吃到了晚上九点钟。
结束的时候,方谨言送她,章韵仁在车上补妆,眼线睫毛膏口红又成套的上了一遍。
她好笑道:“小满,你这隆重的快赶上婚礼了。”
章韵仁生在小满那一天,她爷爷给他取的小名,章老爷子有文化“最爱江南小满天,樱桃烂熟海鱼鲜”,也是亲近的人才这样喊她。
章韵仁完成最后一道工序,抽出她车上的纸巾擦了擦手:“今天可是他第一次用女友的身份带我出席诶。”
也知道方谨言这些年不太爱出席这样吵杂的场合:“可惜你今天不去……”
车子一个大转弯,慢悠悠的停在红色洋房楼下,有侍应生过来开门,方谨言拍了拍她肩膀:“以后有机会。”
有人旋转门前出来,金属门发出微微的震颤声音伴随着一道颇具磁性的男性声音:“小满。”
章韵仁迫不及待的打开车门,声音透着心花怒放:“不是说我自己可以上去的吗,不用下来接我。
两人在大厅正门口一阵热烈拥抱。
方谨言放好手刹,下车后脊背松弛地依靠着车门,点了一支烟,打火机啪嗒一下响起,在冬日的夜晚像一声脆哨。
那人似乎才是看见她,目光透露着了然神情也激动:“谨言!”
方谨言挑眉,嘴角捏着笑,戏谑道:“韩总,好久不见。”
韩作飞大步流星,手轻轻在她臂弯处一拍:“长本事了现在,笑话我是吧。”
两人这才相拥而笑。
韩作飞盯着她手里的香烟:“少抽点。”
真是奇怪,每一个见过她抽烟的人,都让她少抽点。
这就像不会喝酒的人总喜欢劝喝酒的人要喝酒。
方谨言笑着摇头:“小满今儿个跟我吃饭,一个劲儿的跟我念叨你。”
他们两人走到今天也是实属不易,当然章韵仁付出的所有努力,也是终得圆满,作为两人的好友,这样的结果也是为两人高兴。
被提到的章韵仁走过来站在上风口:“三哥,你们两人别调侃我了,怪冷的,我们进去吧。”
韩作飞长她们两人几岁,熟络后三哥这称呼也喊的顺口。
方谨言掐掉手中的香烟,对着两人点头,深情轻松自在:“我回去了,你们两进去吧,风大。”
两人目送她车子驶出红色洋房,在街道处转了个弯,消失不见。
韩作飞拉着章韵仁丛玻璃门前进去,也就在外面待了一会,手就被冻的发冷,章韵仁才不经意提起话题:“为什么没有邀请阿言?”
电梯“叮”地一声,停在了该去的楼层。
韩作飞叹了一口气:“如果知道有谁在,想必她也不想来。”
方谨言车子驶过刚刚驶过愚园路,停下等红灯,目光一扫,就看到副驾章韵仁的手提包,是最新款的香奈儿;包包都没合上,象牙白的手机还露在外面一半。
这年头,没现金可以,但没手机不行。
车子又在斑马线上掉了个头,只得给她送回去。
韩作飞包了一个大的宴会厅,他们刚刚结束在中印廊桥二期的项目,也请了国内一些相熟的面孔。章韵仁和他聊起在晚餐厅遇到的面熟的歌手。
厚重的包间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包间内有人立马站起身礼貌克制喊道:“韩总。”
他牵着章韵仁的手走进包间,有明白的人立马起哄,但言语却也克制。
他本就是长袖善舞的人,章韵仁也是八面玲珑,一下子就把气氛炒了起来,推杯换盏之际,包间门又被人拉开。
章韵仁想能比她还晚到的,怕也不是别人。
门廊处,有几人站立着。
这地方当然不只来过一次,但方伯霓的已熟悉拐过角落,在红色洋房前停下。大理石砖铺就的门庭前,一辆黑色车子稳稳停在梧桐树旁,车子都还未熄火。
梧桐树年头不知几何,树冠如伞盖般铺开来,冬日的风呼呼地吹,一蓬蓬叶片发出清晰的摩挲声。
她在大厅里拦住侍应生:“韩先生在哪个包间?”她本想让侍应生送上去,但一想不太好。
今日包场的韩先生当然只有一位,侍应生礼貌的在前面的引路,包间在拐弯处隐秘的位置,侍应生规矩的在门外几米处停下转头跟她示意到了。
包间门正是打开的,有人看到了她,惊讶道:“谨言,是你?”
方谨言认识他,点头礼貌的和他招呼:“我来找韵仁。”
“她在里面。”那人转身示意她进去。
她鞋子在厚重地毯上走了三步,又谨慎停下。
实在是说话的这人太过于熟悉不过。
“见着我,招呼也不打了吗?”
身影修长,面孔再也熟悉不过,多年不见,但面容依稀还是往日模样,仿佛十年时光只是秋风倏忽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