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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糖葫芦 ...

  •   叶槿安近几日新婚,不必再去父亲那里帮忙,手中的大小事项都交给了旁支的堂兄暂代,一时也无事可做,眼角瞥见正在一旁软榻上翻书的人。

      “不如,我带你出去逛逛吧。”

      闻言,辛愿从一堆杂书中抬起头,眸光微亮地看着他。
      “我可以出门吗?”

      辛愿的话让叶槿安一顿,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仿佛又看到那个被锁在摘星楼的小小身影。

      他神色迅速沉下去,她在辛府时,定然过得很是辛苦,若是没记错的话,平日里她是被禁止出府的。

      “以后到了这里,你可以自由出入,不必守着礼拘束在府中。”
      叶槿安声音温和,上前将书本从她手中抽出,“走吧”

      辛愿低下头,看着叶槿安手中那有些泛黄的书册,掩住嘴角的笑意,还有眸中那一闪而过的一抹狡黠。

      东临城中可以玩乐的地方不少,西街的酒肆、南街的瓦舍,
      两人没有说话,脚步却是十分默契,一路向着城东那片全是小食肆的街市走去。

      叶槿安其实一直记着,她很喜欢这条小街,因为总是会有一些让她觉得新奇的玩意。

      青石板铺就的路面有些坑坑洼洼,加上昨日夜里下了雨,地面上就积起了一汪汪水,还有些湿滑,
      叶槿安刻意放慢了脚步。

      辛愿亦步亦趋地跟在叶槿安身旁,尽力迈步躲开地上的水洼,走着走着忽然感觉肩上一股力道将自己向身旁的人拉近。

      “啪”的一声,檐角的一滴水落下,擦着发丝在搂着自己的那只手背上绽开。

      辛愿轻声:“夫君?”
      叶槿安直视前方,眸色淡淡地,语气却很坚定:“怕脏了阿愿的衣裳。”

      辛愿点点头,两人没再说话,只是辛愿心中不由得感叹,这人也太过细心了,若是……
      若是真娶了哪家的女子。

      刚走没几步,辛愿感觉到身边的人忽然停下了脚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一个佝偻着身子的卖糖葫芦老翁,
      “糖葫芦儿,公子,要来一串糖葫芦吗?”

      “在此处等我。”
      辛愿眼看着叶槿安快步上前,那般坚定地走向那糖葫芦老翁,心中免不了有些意外,他这么端方守礼的人,竟喜欢吃这般甜腻小食吗?

      不待辛愿多想,那人便举着两串鲜红的冰糖葫芦走了过来,“拿着。”

      辛愿眨眨眼接过,这个糖葫芦,难道是给自己买的吗?

      “你幼时曾央我给你买,但你父亲不允,就搁置了,如今虽迟了些,但好歹是买了。”

      他是跑着回来的,气息还有些不稳,却仍旧在极力保持着温和的语调。

      辛愿看着叶槿安,眸中闪过一丝柔和,那远去的记忆,曾经熟悉的身影又渐渐浮现。
      这么久远的事情,自己都快忘了,他却记得,看着被清透糖浆包裹着的糖葫芦,心中泛起点点涟漪,
      这份迟来的礼物,倒也算用心了。

      辛愿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转过身咬了一口糖葫芦,酸涩的味道被糖浆覆盖,只留下一阵山楂独有的清香,很甜。

      ……
      两人一同走进了一家名为“蒹葭院”的酒楼,这个酒楼在东临城里算是数得上号的。
      楼中的布置虽谈不上华贵,却也还算精巧,一楼是大堂,桌与桌之间用屏风隔开,屏风上绣着四季时景图,以此来区分区域,可以看出老板花费了不少心思。

      此时大厅中正坐着几桌客人,楼上是雅间,需得付了定金才可以上楼。
      “二楼一个雅间。”
      小二麻利地收下定金,将两人领上了二楼。

      刚一坐下,叶槿安就发现这酒楼还需改进,因为,他们此刻正听着隔壁清晰的对话。

      “诶,那日叶辛两族结两姓之好,你去观礼了吗?”说话这人似乎是东临城另一世家的庶子。

      “去了,只是我看那辛氏独子也不过如此,全靠家中门面衬托罢了。”

      听到这话,辛愿余光从叶槿安脸上飘过,他依旧眉目淡然,正抬腕替自己倒茶。这个处于话题中心的人

      ……好像没什么反应。

      “不是听闻那叶氏独子俊朗出色吗?怎么?传言不符?”说话这人语气带着几分讥笑。

      叶槿安看起来好像不在意,可那几人却似乎越说越离谱,这等纨绔子弟,无非是家境优渥,养出一身傲气,又天资不够,于是愤世嫉俗,对于那些比他们优秀之人便张口闭口不配、不该、不对。

      原本是讨论观礼,却对叶槿安的鄙夷之声渐大,从衣食住行奢靡无度,再到为人清高难以相处……

      辛愿又暼了对面的人一眼,还是淡淡地没什么反应,像是没有听到对方这一番言论一般。

      辛愿不由得暗叹:这人真不是一般的能忍啊!

      “不过……”隔壁话锋一转,“那辛氏女倒是不错。”

      这话一出口,几人便来了兴趣:“传言辛氏女貌美,快说说到底如何?”

      说话之人见大家闻言凑上来,话语间都多了几分得意:“自是容颜无双,那日我还趁乱摸了一把,真是玉手芊芊,让人难以自持啊!”

      !!!辛愿差点一口茶水喷叶槿安满脸。

      当真是越说越离谱了,以自己的能力,别说让这样的小喽啰碰到手,就是近身自己三步以内,他就可以无了。

      辛愿撇撇嘴,还不待有所反应,身旁的人已经猛地从桌前站起。辛愿被这人的反应吓了一跳,睁着眼茫然地看着他。

      刚刚不是还没啥反应的吗?

      叶槿安紧了紧衣袖中的拳头,他自认行得正,坐得端,向来是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的。可如今对方言语间对辛愿满是冒犯,自己却是无法忍耐的。刚要发作,袖间的手却被另一双手紧紧拉住。

      低下头,就看见一双清澈的眸子,如一汪清泉,温和却坚定地看着自己。

      那几人都是世家子弟,虽说多半是身份不高的旁支,但世家都好面子,总归是对自己家的子弟要维护些,如今辛叶两家联姻,正处于风口上,不好因为一些小事惹上麻烦。

      叶槿安自然也明白这一点,迅速稳定情绪,要想收拾这几人,私底下多得是悄无声息的手段。

      只是……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辛愿,忽然有些心疼,倒是让她将这些污言秽语听了去。

      叶槿安上前一步,缓缓伸出手……

      辛愿原本正在整理钗环的手一顿,眼前的人伸手替她捂住了耳朵,他不在乎被对方贬损,却不愿自己听到这番秽语。

      这么多年来,辛愿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无措的情绪,耳畔传来那人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透进心间。

      这人,轻柔地动作,疼惜的眼神,若自己是个女子

      只怕……

      辛愿低下头,不再去看那双眼,手腕轻翻,只听对面隔间内忽然传来几声杯盘碗盏破碎的声音,还伴随着几声杀猪般的嚎叫。

      听到客人的呼声,小二在第一时间赶到案发现场,“怎么啦?几位公子发生什么事了吗?”

      霎时间,小二急切的声音,几人痛苦的哀嚎,充斥在整个蒹葭院。

      “夫君,走吧,去看看。”辛愿收拾好情绪,这才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整了整衣襟,声音轻巧淡然。

      说罢,不待叶槿安回应便已经翩然迈步出了雅间,叶槿安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辛愿的背影,没感觉错的话,她似乎有一丝丝幸灾乐祸的愉悦?

      辛愿倒是没注意叶槿安的思绪,只是这般热闹,定是不容错过的。

      隔壁房内,刚刚还在谈话的几人纷纷捂着头趴在桌上,嘴角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丝丝渗出的血迹。

      桌面一片狼藉,地上满是碎裂的碗盘,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击碎,且此人力度方向掌控得很好,全都是伤在嘴边,颇为狼狈,却又不是很严重。

      “什么人?竟敢伤本公子,有本事出来。”

      辛愿闻言,趴在门边眨眨眼,算了,没本事就没本事吧。

      掌柜作为主家,出了这样的事自然是要好好调查一番,至少能给几位一个交代,可查来查去,也没找出任何痕迹,掌柜只好陪了礼,息事宁人。

      “夫君,你说他们那样算不算是报应?”

      回去的路上,辛愿忽然开口,她语气欢快愉悦,仿佛大仇得报,就像是她亲手将那几人打了一顿。

      叶槿安从不信什么因果报应只说,只觉的此类无稽之谈除了扰人心智,别无他用,可如今听辛愿说起来,倒是觉得确实十分畅快。

      他点点头,“算”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却始终没有结果,直至傍晚,蒹葭院内负责打扫的小工才在上午出事的那间房中,扫出几颗女子发簪上掉落的紫珠。

      ……
      如今初春,夜间气候凉爽,辛愿只着一件纱衣坐在院中,把玩着手中的机关锁,而叶槿安则是在一旁翻看账目,气氛温馨而美好。

      这个机关锁据说是当代机关大师的得意之作,层层锁扣,每一层都是由多个连环扣组成,一旦错了一步就得全部推翻重来,不过,听闻叶槿安在年少时就能轻松解开了。

      机关锁已经在辛愿手中来来回回转了半个时辰了,好不容易“啪嗒”一声,终于算是解开第一层了。

      “槿安,槿安!!”

      就在此时,院外一声厉喝,接着风风火火冲进来一团紫色的身影。

      辛愿顺着声音的方向转头,还未看清来人,手中的机关锁一个抖动,刚刚解开的第一层又重新锁上了。

      辛愿蹙眉:……这人谁啊!!

      叶槿安虽然默不作声,却也注意到了一脸幽怨的辛愿,还有她手中重新锁上的机关锁,忍不住在心头轻笑。

      看向那紫衣男子,“大半夜的,何事?”

      那人也毫不客气,端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口茶。

      “大事,从黎阳来的那批货,怕是进不来了。”
      辛愿虽然依旧低头看着手中的机关锁,却不自觉地竖起耳朵,这个人,他好像跟叶槿安很熟?

      “为何?”
      “漕运那边近期涨水,过不了,若是走陆运的话,就必须经过唐家湾。”

      叶槿安凝眉低首,这唐家湾可是有名的鬼蜮,盘踞着不少鸡鸣狗盗之辈,或是杀人越货之徒,甚至还有不少朝廷悬赏之人在此,山匪成灾,就是一只老鼠路过都得扒层皮。

      不过,也不是没有例外,此处虽不受朝廷管辖,却有一个组织能够压住此地山匪,
      那便是星云楼。

      “果真是一座星云楼,半数世家商”叶槿安轻捻着手中的茶杯,低声念着。

      一旁,辛愿抬眸,定定地看着他。

      “怎么啦?可是解不开?”叶槿安注意到她的目光,低头凑近,温声问道,见辛愿不说话,转头从那紫衣男子手中一把夺回茶杯,出声赶客。

      “知道了,你回去吧。”

      紫衣男一愣,看了一眼被夺走的茶杯,又看了看辛愿,着实貌美,随即衣袖一甩,愤然离去。

      好一个重色之人!

      叶槿安也不管他,兀自站到辛愿身后,伸出手,连同辛愿的手一同握住,他动作熟悉利落,却也能让人看清,只三两下便解开了机关锁。

      “可看会了?”叶槿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辛愿目光虽落在机关锁上,神魂却似乎早已飘远,只感觉到叶槿安微凉的手掌握着自己,气息如同幽兰般洒在颈间。

      ……
      夜半
      星云楼东临城落点

      “楼主,您回来了。”
      一个大约八九岁的少年站在小楼二层,兴奋地朝着楼下的人挥手。

      庭前,
      月光下,
      一红衣男子脚尖轻点地面,身姿轻盈,飞身而上,顷刻间便来到少年身旁。

      他额上系着一条红线编织的纤细额带,从发间穿过,自耳后垂下,末端各坠着几颗排列整齐的赤珠。或许是夜色清冷的原因,他肤色呈现一种诡异的白色,脸上的面具泛着银光,月光打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诡异妖冶,有一种说不出的凌厉肃杀之气。

      红衣男子转身进屋,腰间的红色系带在夜风的作用下飞舞着。

      “楼主,听闻您是去成亲了,娶了哪家美娇娘?”少年亦步亦趋跟在红衣男子身后。

      听到这话,红衣男子先是一愣,随即嘴角上扬,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温润谦和的身影。

      “美娇娘?他可算不上。”

      一瞬的笑意过后,红衣男子进入正题:“ 师父到了吗?”

      少年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
      “已经到了,这是他老人家留给你的。”

      辛云垂眸看着手中预示卦象的金漆信封,师父所卜的卦象一直从无错漏。

      或许是因为天机不可泄露,当年一卦预示麒麟子出世,却也差点因此一卦导致麒麟灭失,这才有了当初的暗中收徒,悄悄庇佑。

      因他缘起,因他缘灭,便是机缘。
      可自那之后,师父便再也不曾起卦,如今怎会?

      怔愣片刻,辛云终是没有打开那一则卦象,只是默默揣入怀中,话锋一转问道,“柒,鬼蜮近来要过什么货?”

      那个叫柒的少年思索了一下,“叶氏的,一批名贵药材。”

      “多留意这批货。”红衣男子看向天边的月亮,薄唇轻启。

      “是”

      ……
      时值三月三,是楚国祝女节,这个日子,女子们都会结伴而行,前往附近的寺庙祈求神灵祝福。

      未婚求姻缘,已婚求子嗣,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传统。

      叶槿安从上月开始,就恢复了日常的公务,叶氏一族分支广泛,位于东临这一支主要从商,是皇家粮食唯一的供应商,整个楚国大约三分之一的粮食,都是自叶氏经手。

      叶槿安自账房回来,却未见辛愿的身影。

      “少夫人呢?”

      “被夫人拉着前往须弥山求福了。”

      叶槿安像是想起来什么,紧了紧手中提着的东西,“备马”

      祝女节,按照传统,丈夫是要陪着自己的妻子的,纵然自己与她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可自己就要前往星云楼了,临走前终归不能让她独自一人过这个节。

      今日算是大日子,整座须弥山都是人。

      马匹行至半山腰,就再不能骑了,一来是为表对神灵的尊重,二来,这往后的山路陡峭,马匹行路太过危险。

      叶槿安一路沿着上山的道路边找边走。

      “公子,我们可是要找少夫人?”叶生提着主子买的冰糖酥酪,倒是走得十分愉悦。

      叶槿安没有回答,只一路找到了寺庙供香客休息的房舍,才听母亲说她独自前往后山赏景了,又匆匆赶往。

      终于是在后山的那片桃林中将人找到。

      三月,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那人坐在一棵桃树下,手中拿着一本《地藏经》正看得津津有味。

      叶槿安正欲上前,忽的一阵风过,花飞满天,落英缤纷,零星点点飘落在树下的人身上,美得恍若一幅画卷,让人不忍踏入打扰。

      “你怎的到此处来了?”叶槿安声音清雅,自头顶传来。

      辛愿一抬头便看到儿时那个少年,他静静地站着,目光柔和,朝自己伸出手,恍如隔世。

      而辛愿也如儿时那般,伸手拉住了他,借着他的力道,站在了他的身旁。

      “我来替你求子。”

      辛愿:出门前叶槿安的母亲是这样交代的。

      辛愿的声音如同空灵的神音,在叶槿安的耳边炸开。

      求子?叶槿安差点吐出一口老血,这是光靠求就能求来的吗?

      ……
      傍晚时分,叶槿安坐到辛愿对面。

      “我可能要出趟远门。”
      辛愿疑惑:“去哪里?”

      叶槿安:“去星云楼。”
      “去干嘛?”
      “找人。”
      “找谁?”
      “星云楼主,不知姓名。”

      辛愿眸光微敛,看着他,声音清浅,“叫辛云。”

      叶槿安反应了一瞬,随后摇了摇头无声轻笑,怎的如此单纯,可不是星云楼主就一定会叫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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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入v后因为个人原因停更了一段时间,今天开始继续更新,预计每日更新一章,有时间的话会双更,实在抱歉,作者立正挨打。2024.9.23. 还望宝宝们关注新文预收,《将军在下》正在存稿中,看温暖大狗狗将军治愈阴鸷大灰狼质子,小将军每日被腹黑质子套路的日常。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