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她［快穿］》迟荒

42、104的女鬼 原来你在这

　　阮堇究竟是清醒还是沉睡，黎野分辨不出。她只知道唐凛月知道的比她多，她有时候也在想，自己到底给阮堇设定了一个什么性格。

　　不，现在应该说是唐凛月？执拗地让人生气。

　　学生会，学生会，就知道学生会。黎野抿了抿唇，这人是陷进去真把自己当会长了是吧。

　　“现在还不行，那什么时候才行？”

　　黎野坐在床尾，睨着目光看向她：“唐凛月，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你要是不清醒，我也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黎野还记得一周目的时候，阮堇吼她的那几句——想不起来自己是谁，要怎么救？

　　更别说她们现在有用的法器皆失，能不能出得去，要怎么出去，都还得另说。

　　第一周目的时候，阮堇提到过，学生会不是普通的学生会，学生会内部人员，知晓鬼的存在，甚至有一些能够镇鬼的举措。

　　先不考虑为什么单绡和宋仪安能算作学生会的内部人员，单说学生会有镇鬼的能力，黎野就必须考虑了解学生会的一切。

　　单绡提醒过她，要离开，就要杀死梦。她可以确定，她的血应该杀死了梦，但事实上，她们依旧没能离开，没能离开104，也没能离开……学校？

　　脑子里的一根弦绷断，黎野不自觉地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想去。

　　鬼域的产生，和鬼的意念有关，鬼想要什么，她的鬼域就会呈现出什么模样。

　　鬼域并不是无差别的将普通人拉进来，有的鬼域甚至有严苛的进入规则……

　　一周目的时候，她在和阮堇讨论的时候，也提到过尤其处于闹市区的鬼域，大部分都需要满足一些情况才能进入。

　　学校里有一些闹鬼的传言，这本来就很常见。

　　甚至黎野还能回想起，她调查到的每一个相关的传言，几乎能对应上的鬼。这很正常，这太正常了。

　　104闹鬼，但104从不住人，有人入住，便触发了规则，所以鬼出现了。

　　盛枕梦就是104的女鬼。

　　六楼澡堂里，传言有疯长的青苔……有人去了，才会被看见，这也符合鬼域的一种。

　　综合楼墨色的鬼影，传言里没有说过鬼雾会在什么时候出现，但她依旧看见了，和鬼雾同时出现的，是一株预示着梦境的月光花。

　　仿佛每一次进入的鬼域，都是她触犯了某种规则。

　　这些，全都合理，非常的合理。

　　没有人规定一个区域里不会存在多只鬼，也没有人规定鬼和鬼之间就一定会为了争夺低盘而互相残杀。

　　这些都合理，这些都太合理了。

　　合理到……这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但一个合理的学校，为什么会存在这么不合理的学生会？普通的合理的学校里，怎么会出现一个如此不普通，如此不一般的学生会。

　　学生会的内部人员知道鬼的存在，甚至在阮堇的口中，学生会有对付鬼的办法。这不合理，镇鬼师这一脉本就少之又少，大多数都是半路出家，更别说镇鬼师并不被大众认可，许多人即便稍有天赋做过一段时间后也会放弃。

　　一个学校里，怎么会有专门处理与鬼相关危机的学生会。

　　她在一周目的时候，见过一个无名的鬼域，又或者说是无名的意识。那里是一处岩壁，不是蒋蓁带她去的那一个，而是一个更大、却又更压抑的。

　　在那里，她听到了声音，一个声音问她：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铃铛的被动，令她能入鬼梦，几乎是无法选中的，随机性的进入。但她并不知道那只鬼，又是在学校里对应的哪一个。

　　在她为了将盛枕梦逼出104的时候，她也见过那处光景，但在阮堇将剑刺入的时候，那场景又变成了盛枕梦的内心投影——

　　黎野见到小女孩的地方。

　　无名的鬼，无名的意识……

　　黎野猛地站起来，大步朝咨询室外面走去，她推开一扇又一扇的门，气喘吁吁地跑过长长的、阴冷的走廊，她马不停蹄地往楼下跑，她甚至听不到唐凛月喊她的声音。

　　……她跑出了综合楼，综合楼和教学楼之间隔着莲花池，阳光正好落入莲花池。

　　金光灿灿，鲤跃浮光。

　　黎野不自觉地朝着台阶上走去，她站在没有护栏的莲池边，阳光垂入她的脸颊，掀起眼底的波动。

　　无名的鬼，无名的意识……

　　盛枕梦提到过的阿祀。

　　黎野仰起头来，望着天空，刺目的阳光令她睁不开眼，但她却依然死死地盯着天上的太阳。

　　“好真实的场景……”

　　“好真实的人。”

　　“真实的……学校。”

　　黎野轻声呢喃出第一周目里，她在操场上坐着时的感慨。

　　“无名的意识，无名的梦境。”

　　“……假如，整个学校，也是一个鬼域呢？”

　　午后的阳光毒辣，黎野盯着看了许久，在某一瞬间，她感觉太阳似乎变得更大了些。

　　烧得她身上也疼。

　　她垂下眼，眼前变得眩晕，金的、紫的光圈在她的眼前混乱。

　　她扯起嘴角无奈地笑了一声：“整个学校都是鬼域……这要怎么离得开？”

　　怪不得，盛枕梦没能死掉，怪不得，她们离不开104。其实，她们离不开的，是学校。

　　匆匆而来的唐凛月不明所以地站在她的身后，“凌栖，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想面对。

　　黎野轻叹一口浊气。

　　她转过身，眼神疲惫地看向唐凛月，苦笑了一下：“不舒服的话，可以不回寝室吗？”

　　唐凛月沉默了，她不敢看黎野的眼睛，她的眼神总是在这个时候充满了抱歉。

　　黎野摆了摆手：“算了，你要是最后的时候能有点用也行。”

　　宋仪安催眠太危险，她现在也不想进入盛枕梦的意识里，不想面对小女孩，更不想回到104跟一个看不着的鬼面面相觑。

　　蒋蓁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但应该能有些用，比如第一周目的时候，拉她进104，她其实是为了验证一下……104闹鬼的规则。

　　但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也是，在104，盛枕梦就是唯一的存在，蒋蓁一个弱鬼，也没办法真的抗衡。要是104多住进来一个人，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只有单绡了。

　　她得去单绡的寝室，如果单绡能带她去学生会……或者，直接告诉她离开学校的办法。

　　会告诉她吗？

　　黎野朝教室走去，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单绡那张冷淡的脸，以及偶尔情难自禁时，颤动的那颗痣。

　　朋友。好朋友。

　　这里的鬼，似乎都知道这件事。

　　为什么呢？

　　-

　　夜色降临，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刚过，教室里又闹腾了起来。

　　熙熙攘攘的人群挤出教室门，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肆意？

　　黎野坐在位置上没有动，她撑着手臂，静静地观察着走动的人群。她对学校的印象算不上多好，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其实挺厌恶学校的，这点跟学校有关的剧情，可能是她为数不多的创作了。

　　除了宿舍楼破了点，其实整体来说，学校环境还算可以。

　　这是一所女子高中，学生之间偶尔打闹，偶尔埋怨学校作业太多，偶尔抱怨上不完的课，唉声叹气写不完的卷子。

　　很真实的一群人，黎野甚至现在都有些难以说服自己，这整所学校可能只是一个鬼域的事实。

　　万一，只是盛枕梦口中，那个叫阿祀的鬼，占领了一部分学校，又衔接了另一部分作为鬼域，以此来达到鬼域的范围布满整个学校？

　　倘若一个鬼的鬼域范围真的完完整整，拥有如此之大，黎野就算恢复了记忆，似乎也没有什么用。

　　她注定难以抗衡，甚至她间接性的失去了自己的队友。

　　但如果，她的鬼域并没有这么大，只是衔接了真实的学校，借助盛枕梦梦境的能力……

　　那还有出去的机会。

　　找到现实与梦境的接口。

　　教室里的人渐渐都走光了，黎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身旁传来一声试图引起她注意的轻声咳嗽。

　　黎野回神，她偏过头去，单绡已经站了起来，单手拎着书包，目光静静的垂下，盯着她。

　　黎野从那冰块似的眼神里，读出一点炽热来。

　　“会长会守在104，你想怎么做呢？班长。”黎野勾起唇角轻轻笑着，凉薄的眼眸里染着一丝温情。

　　单绡微微蹙眉，鬼似乎也很抗拒进入另一个鬼的领域。

　　但她还是说：“去104。”

　　“你不怕吗？”黎野反问她，话落又轻笑了一下，“梦梦比你厉害吧。”

　　黎野看见单绡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她脖颈上的伤痕早已消失，但她依旧穿着高领的衣服。

　　她似乎也想起脖颈上存在过的可怖痕迹。

　　“她没那么厉害。”

　　“阿野，难道你不怕？你想起来了，你知道……”

　　单绡垂下眼来，单手撑在课桌的一角，附身而下，朝她微微逼近。

　　她的声音落在她的耳畔，“104没有所谓的室友，也没有……所谓的盛枕梦。”

　　“104只有一只等待食物上门的恶鬼。”

　　黎野望着她，她好似在听单绡说话，又好似没有在听，她伸手攥住单绡校服拉链，攥着银色的水滴拉扣，轻轻往上一拽，将链子拉到了最上方。

　　单绡低垂着头，黎野不知轻重的手往上一拽，正好磕在她的下巴上。

　　单绡想知道她想起了多少。

　　鬼都知道她和盛枕梦的朋友关系。

　　真是一个难题。

　　“班长，你告诉我，离开梦的办法，是要杀死梦。”

　　黎野仰起视线，“我被幻觉折磨得快疯了，班长，幻觉，不是梦吗？”

　　“为什么我醒来，还在这里。”

　　单绡不说话，这似乎并不是她想要听到的回答，她握住黎野的手，不轻不重地掰开，拉链的链扣在领前微微晃动。

　　杀死梦，黎野能有什么办法杀死梦呢？单绡盯着她的眼睛，她在思索，黎野究竟想起了多少。

　　“这次，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单绡问她。

　　黎野微微往后仰去，她别开单绡的视线，声音轻轻：“这难道不是看，班长想告诉我什么吗？”

　　“班长，你和盛枕梦又是什么关系？你很恨她吗？鬼不能杀死鬼吗？”

　　为什么单绡会告诉她，要杀死梦。

　　单绡的立场，究竟处在什么位置。

　　单绡敛下眸光，她站起身，并不回答她，而是说：“该回寝室了。”

　　-

　　104寝室门前，唐凛月似乎已经在门外等待了许久，她见到两人一前一后的从寝室走廊过来，目光不自觉的变得冷冽。

　　“单绡。”唐凛月喊住跟在黎野身后的单绡。

　　黎野视线和脚步都没有丝毫的停顿，她走到门口，拿出钥匙将门打开。104依旧透着一股阴冷除去睡人的两张床，其余的床上依旧沾染着些许青苔。

　　黎野目光在触及青苔的瞬息，不自觉地就想到单绡。

　　想到这里，她走进104后径直朝着沾染了青苔的床位走去，指尖轻触青绿的青苔，入手的潮湿令她格外熟悉。

　　比起104里此时的平静不同，104的门外，唐凛月和单绡相互对峙着，窄小的一个门，两人都堵在其中，谁也不让谁进。

　　“任何人都不能靠近104。”唐凛月只会重复这一句话。

　　单绡盯着她，此时的她似乎已经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身份了，她声音很低，听不出是在开玩笑，还是在坦白：“我好像也不是人。”

　　单绡说着就要往104里进，唐凛月单手支出，黑棍挡在门前，声音同样不大，“单绡，宋仪安做的事，你应该没忘。”

　　“……”

　　两人站在门口无声的对峙，黎野轻轻摸了摸床上的青苔，一回头看见门口的模样也不意外。

　　她擦了擦手，朝着两人走去，但在路过盛枕梦床位的时候停了下来，她单手抓着铁架床的栏杆，坐到了盛枕梦的床上。

　　没有任何的动静，床上没有丝毫的动静。

　　好似盛枕梦不在这里。

　　“会长，我不离开104，找个人进来陪我也不行吗？”黎野撑着下颌，静静地看着两人。

　　唐凛月嗓子一滞，她似乎无法对着黎野说出那句——任何人都不能去104。

　　这是一句异常残忍的话，仿佛在这个学校里默认了104的不正常，也默认了……黎野的不正常。

　　于是她只好说：“单绡，不行。”

　　“哼。”单绡闷着嗓音，轻哼了一声。

　　黎野望着两人，淡淡地点头：“这样啊，班长也是学生会的，平时可能也比较忙，确实不适合来陪我。”

　　“那——”

　　走廊响起轻微的脚步声，微微渗透着水声的滴答。

　　低着头，长发遮挡双眸的蒋蓁，穿着一身短裙，出现在两人的身后，她披着校服外套，看起来是个学生。

　　“蒋蓁本来就住在104，她回104住，应该没问题吧。”

　　黎野坐在床前，朝着低着头的蒋蓁挥了挥手。

　　蒋蓁腼腆地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挥手，她偏头看了看杵在寝室门口的两人，侧着身子，如水一般挤进了104。

　　“等……”唐凛月拧眉，下意识地要去抓蒋蓁。

　　蒋蓁是鬼，单绡告诉过她，唐凛月出现的时候，蒋蓁害怕逃跑的模样，也表明了她鬼的身份。

　　学生会的人，更不可能不知道。

　　可是，蒋蓁也有人的身份，在隔壁班，她从不缺席。

　　“会长，我……是凌栖隔壁班的学生。”蒋蓁迅速朝着黎野靠近，但她不敢坐到黎野的身旁。

　　唐凛月不再说话，她似乎是默许了，又似乎是她依旧不想在此时坦白告诉黎野有关学生会的一切。

　　于是她攥紧了拳头，只留下一句：“好好休息。”

　　单绡还站在门口，她没有离去，但也没有进来。

　　“班长，她已经走了，你不进来吗？”黎野笑看着她。

　　单绡轻哼了声，凉薄地落下一句：“你有人陪了。”

　　她转身离去，顺便将104的寝室门狠狠地摔上。

　　-

　　“凌栖。”蒋蓁站在她的身前，她不想又像是不敢靠近盛枕梦的那张床，“你这几天，都在哪里啊？”

　　滴答。滴答。

　　黎野又听到了清澈的水声，她靠着宿舍床，朝蒋蓁看去一眼。

　　她的发尾滴答着水。都知道她想起了什么，全都不装了？

　　蒋蓁在她身前蹲下，湿漉漉的手掌牵起她的手。

　　“这几天晚上，在哪里都找不到你。”

　　黎野手指攒着力，在蒋蓁的手心里绕了一下。

　　“蒋蓁。”

　　蒋蓁抬起头来看她，似乎被黎野喊过来，令她格外的开心，阴郁的眼眸从长长的刘海下望出来，闪烁着兴奋的眸光。

　　“凌栖……”

　　黎野微微蹙眉，她怎么感觉看到了蒋蓁的尾巴。

　　“把你身上的水收一收。”

　　蒋蓁耷拉下头去，轻轻的哦了一声。手心里冰凉湿漉的感觉消失，只剩下冰凉。

　　“凌栖，你找我，想让我我做什么？”蒋蓁又抬起头来，清凌凌的眼睛望着她。

　　黎野没有回答她，而是问：“你之前不是说，你害怕你要离开，你要搬出104吗？你说你看到了盛枕梦。”

　　“她在哪里。”

　　蒋蓁静了静，眸子里的亮光又暗淡下去。

　　“凌栖，你还是忘不了她，还是想和她做好朋友？”蒋蓁的声音变得尖锐，“为什么？我还以为你找我，是想和我做好朋友了。”

　　蒋蓁仰着头望向她，身上似乎又滴答滴答地渗起水来，她抓着黎野的手，猛地将她从床上拽下来。

　　她用冰凉的，潮湿的手攥住她的腰身。

　　“凌栖，什么时候到我呢？什么时候才能到我呢？”

　　蒋蓁将她的手抓紧，她湿漉漉的身体朝她贴近，黎野的后背顶在床沿，硌得微微泛疼。

　　“到你？蒋蓁，你帮不上我的忙，要怎么到你？”黎野轻笑着反问，“盛枕梦能帮我，单绡能帮我，宋老师也能帮我……”

　　“蒋蓁，你看到唐凛月就忍不住跑掉。”

　　“你帮不了我，要怎么和我做朋友？”

　　蒋蓁表情变得愤怒，她抓着黎野的手，将她往床沿上撞去，并不结实的铁架床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

　　摇摇欲坠，仿佛就要散架。

　　硌人的疼意令黎野微微蹙眉，但她一声不吭，只是望着蒋蓁轻轻地笑着。

　　“蒋蓁，你能帮我什么呢？”

　　蒋蓁抿着唇，攥着她的腰，又往床沿上撞了撞。但她很快就败下阵来，松开了手。

　　“我帮你，你就会和我做好朋友了吗？”

　　“像盛枕梦那样的。”

　　黎野抬起手，抚摸蒋蓁的脸颊：“当然，只要你能帮我。”

　　蒋蓁望着她，往她的手心里拱了拱，露出一点微眯的神情：“阿野，你要我帮你什么？”

　　蒋蓁能带着她轻而易举地进入狭窄的山洞里，比起让单绡告诉她，她更想自己去学生会一探究竟。

　　“我要你，带我进去学生会。”

　　蒋蓁手微微绷紧：“凌栖，你知道我是一只鬼，学生会是鬼都害怕的地方。”

　　黎野：“做不到？那我还是去找单绡好了。”

　　“不……不，我，我可以。”蒋蓁握住她的手，“你想什么时候去？”

　　“今晚。”黎野的气息轻轻地吐在她的脸上，吹开她遮挡眼睛的刘海。

　　蒋蓁犹豫了一下，“你等我一下。”

　　话落，她如水一般融化，摔落到黎野的身上，又嗖地一下钻出了寝室。

　　黎野静静地看了一眼，立马起身，她回头望着盛枕梦的床，蹙眉，轻轻地喊了一声：“盛枕梦。”

　　104里没有任何的动静，盛枕梦好像不在104。

　　她看不到盛枕梦，第一周目里，盛枕梦就是盛枕梦的模样。她不确定，是最后盛枕梦真的被她重伤了，所以无法凝聚人形，还是……

　　她不想让她看见。

　　“盛枕梦，出来见我。”黎野又喊了一遍。

　　104里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没有任何的声音，黎野敏感的肌肤，甚至没能捕捉到一丝一毫冰冷的触感。

　　盛枕梦不在？

　　黎野正思忖着，蒋蓁已经回来了，冰凉的水绕在她的手腕上，下一秒黎野便感觉铺天盖地的水浪朝她冲刷而来，在窒息与晕眩中，她来到了百米之外的综合楼。

　　夜晚的综合楼没有灯光，漆黑更是为综合楼增添了一抹可怖的氛围。

　　“三楼有阻拦，凌栖，我不能直接带你到三楼。”

　　滴答滴答，蒋蓁幻成人形，站在她的身侧，她身上湿淋淋的，浑身都淌着水。

　　但黎野的身上却只是浅浅地覆上了一层水气。

　　“现在什么时间。”蒋蓁带她过来太快，她还没来得及看时间，寝室还没有熄灯。

　　蒋蓁：“九点五十九分。”

　　“要在二楼等一等吗？三楼可能还会有学生会的人没走完。”

　　黎野看向蒋蓁，“你能直接上三楼吗？”

　　蒋蓁显得有些犹豫，但黎野轻轻唤她一声：“好朋友？”

　　“……可以。”蒋蓁看向她，目光微微炽热，“凌栖，还有……别的吗？”

　　“别的什么？”黎野好整以暇地盯着她，一步一步地朝她逼近，蒋蓁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身子靠着窗户边。

　　“就是，就是……”蒋蓁支支吾吾，似乎很不好意思说，“就……单绡。”

　　“单绡？”黎野轻笑，“单绡怎么了？”

　　这里的鬼都知道朋友，为什么？

　　蒋蓁为什么又会知道单绡，知道一周目的时候，单绡……和她做了十分钟的朋友。

　　“你和单绡，在操场……”蒋蓁抿了抿唇，她偷偷抬眼看向黎野，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我看见了。”

　　看见了？似乎也很合理，单绡走了之后，蒋蓁便出现了。

　　黎野朝她走进，温热的指尖勾着她滴答着水渍的黑发，她的手心里盛了些许水珠，她又捧着点点水珠，点在蒋蓁的眼尾。

　　鬼使神差的，黎野又问出那句：“你们是一样的吗？”

　　“什么？”蒋蓁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黎野在问什么。

　　下一秒，黎野轻轻地在她的眼尾落下一吻，混合着冰凉的水珠，蒋蓁却感觉眼尾却好似烧了起来。

　　嗖地一下，她消失在原地，窗户边缘，只滴答滑落几滴水珠。

　　黎野唇角的笑意落下，她伸手接住窗户边缘滚落的水珠。

　　蒋蓁不知要去多久，站在楼梯间难免会被发现，黎野朝着二楼里走去。

　　她记得二楼是教室，和一些原本要作为教师办公室的房间。

　　漆黑的走廊里没有灯光，只有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亮着绿色的光芒，黎野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嗒。

　　黎野眨了一下眼睛，在她的视野里，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似乎被什么遮挡了一瞬，紧接着又响起了一点沉闷的脚步声。

　　黎野顿在原地，偏头，看到眼前半开着的教室门，她想也没想，小心翼翼地穿过门缝，躲进了教室里，顺便将门轻轻拉过来。

　　唐凛月一副要死瞒她的模样，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也就罢了，要是被唐凛月发现，估计这一晚上她都会待在104门口了。

　　遇到宋仪安倒是没什么，要是今晚她在学生会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她早晚也会找上宋仪安。

　　她没有铃铛，唯一还能离开的可能性，就是进入鬼的梦中。但，这多半就需要宋仪安帮她了。

　　黎野进入了一间没有使用的办公室，灰尘被她惊扰，在空气里飞舞一阵。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接近，快要路过她这一扇门。

　　综合楼的布局很奇怪，只有一楼左侧楼梯一个出口，如果从右侧楼梯走下来，到了二楼，不管怎样都要从二楼的走廊穿过来，才能继续下楼。

　　有人从二楼走廊走过，也很正常。

　　但脚步声却在她的附近停了下来。黎野摒住了呼吸，小心地挪动脚步，往办公室的里面微微走动着。

　　嗒。

　　脚步声停在她的门前，一声轻微的疑问从门缝里传出来：“怎么没关好门？”

　　黎野捂住唇，猫腰一低头，钻进办公桌底下。

　　砰。

　　门被关上了，没有人进来，黎野又听到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

　　黎野松开手，就要吐出一口浊气，下一秒一双冰凉纤细的手抚上她的肩膀，指尖轻轻刮蹭了一下她的脖颈。

　　“！”

　　黎野浑身一僵，咚地一声撞上桌子。

　　偏头，迎上一张迤逦温柔的脸。

　　“原来你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