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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加利的生日和身世 ...
贝利斯在亚格莱杰的治理下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成为了星球上最强大的国家。
至此,亚格莱杰终于可以停下来休息一段时间,之前和加利的约定也终于能实现了。
他们计划开启为期一个月的星际旅行。
“第一站,阿左想好去哪里了吗?”加利靠坐在床头,低头看着躺在他腿上昏昏欲睡的亚格莱杰。
“我想回去看看克劳德爷爷,时隔这么久,也不知道他现在过的怎么样。”
“好,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吧,晚安,我亲爱的殿下,祝你好梦,我会永远爱你。”
加利说完,俯身在亚格莱杰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亚格莱杰顿时睡意全无,红着脸假装睡觉,他还是没法接受加利时不时就对他做些这样亲密的举动。
可是加利对他的感情早已超出寻常的爱情,他们之间的感情跨越阶级甚至生命,早就不是用一句爱情可以简单定义了,他和他是宿命般的相遇相知相守,整个宇宙都再找不到像他们这么般配的一对情侣,他们就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存在。
-
第二天,亚格莱杰醒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起来,最近进入到星球的冬季,昼短夜长。
诺大的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加利不知道去哪里了。
等他起床,加利正好推门进来。
“殿下,你醒了?”
他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盖着一道食物。
“你去哪了?”亚格莱杰的嗓音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困倦。
“我去给你做了一道生辰宴。”加利说。
“今天是我生日?”亚格莱杰日理万机,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自己哪一天生日。
“殿下忙忘了,我可没忘,今天不仅是殿下的生日,也是我的生日,以后我的生日就跟殿下是同一天了。”
亚格莱杰明白加利的意思,他本来就是被瑞迪的父母从丧尸堆里捡回来的,他具体是哪一天生日,谁也不知道,而且他身上还有兽人血统,这种血脉在整个星球都是很罕见的,他的父母一定不是寻常的人类,至少有一方是有兽人血统,他也有可能是人类和兽人的混血。
“那很好啊,以后我们可以一起过生日了,我看看你做的什么?”亚格莱杰走过去,打开加利手上端着的菜品。
银质的盖子掀开的那一瞬间,亚格莱杰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哇,这个蛋糕制作的也太精致了。”
一个双层的巧克力翻糖蛋糕映入眼帘,最上面立着三个卡通小人,左边是机器人时期的亚格莱杰,右边是小乞丐时期的加利,中间是小时候的小瑞迪。
“加利,你花了多少时间做的这个蛋糕。”亚格莱杰都不忍心下口去吃。
“没多久,也就一个多小时。”加利说着把蛋糕连托盘一起放到餐桌上,“Happy birthday,祝你我。”
“加利,祝你生日快乐!”亚格莱杰点了一支会唱生日歌的蜡烛,关掉房间里的灯,“记得许个愿。”
“我的愿望就是希望殿下许的所有愿望都能视线。”加利在黑暗中紧紧注视着亚格莱杰的眼睛。
“加利,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愿望想实现的吗?”亚格莱杰对上他在黑暗中明亮的眼眸,他仿佛能从他的眼睛里窥见宇宙的星河。
“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见见我的父母,可是我连他们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如果他们不在这个世界了,是否有人为他们立碑,我连一点点他们曾经存在过的足迹都找不到。”加利的声音渐渐小下去。
“加利,我和你一起,去找到你的父母,在我们开启星际旅行之前,先完成两件事,一件事事是回桥下旅馆去看看克劳德爷爷,另一件事就是去找到你的父母,无论他们是否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我都要陪你找到他们,这也是我的生日愿望。”
亚格莱杰的话语像一颗投入平静湖心的石子,在加利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他望着眼前这位年轻却已历经沧桑的君王,那双总是盛着宇宙星辰的眼眸此刻只映着他的身影,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加利的喉咙有些发紧,他用力点了点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的:“好,殿下,我们一起。”
第一站是桥下旅馆。
星际飞船“星尘号”轻盈地降落在贝利斯首都郊外一条熟悉的、略显破败的街道附近。这里曾是亚格莱杰作为“阿左”时和加利、小瑞迪艰难求生的地方,桥下那间由克劳德爷爷经营的小旅馆,是他们在冰冷岁月里唯一能汲取温暖的火炉。
旅馆的招牌比记忆中更旧了些,油漆剥落,但门口打扫得干干净净。亚格莱杰深吸一口气,压下近乡情怯的激动,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老旧的木门。
熟悉的、混合着旧木头、廉价烟草和某种食物香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光线有些昏暗,柜台后,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费力地擦拭着杯子。听到门响,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逆光中眯了眯。
“住店还是……”苍老的声音顿住了。老人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门口两个身姿挺拔、气质非凡的年轻人。
一个黑发黑眸,是他再熟悉的不过的,虽然过去多年,他的身量也比那时高了,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另一个金发紫眸,俊美得不似凡人,之前从未见过的,但眉宇间那份沉静与温和……老人手中的杯子“啪嗒”一声掉在柜台上。
“加…加利?”克劳德爷爷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浓重的鼻音,他扶着柜台,颤巍巍地向前挪了两步。
亚格莱杰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快步上前,轻轻扶住老人瘦削的手臂:“克劳德爷爷,我是阿左,您还记得我吗,我和加利一起回来看您了。”
“好…好孩子!真的是你们!”克劳德爷爷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抓住亚格莱杰的手臂,老泪纵横,“我就知道,就知道你不是普通的机器人!新闻里都说了,贝利斯的新王……天啊……”他语无伦次,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这时,他的目光才真正落在亚格莱杰身后那个高大沉默、气质冷峻却眼神温和的男人身上。加利的变化无疑是巨大的,从瘦骨嶙峋的小乞丐到如今气势内敛的君王伴侣,但老人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还是穿透了时光。
“小…小加利?你还好吗?”克劳德爷爷的声音带着极度的不确定,甚至有些胆怯。
加利走上前,在亚格莱杰身边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老人齐平,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暖、甚至带着点少年时期羞涩的笑容:“是我,爷爷。我是加利。谢谢您……当年收留我们,给我们吃的,护着我们。” 这个笑容,依稀可见当年那个倔强少年的影子。
“小加利!真的是小加利!”克劳德爷爷伸出另一只颤抖的手,抚上加利的头发,如同当年抚摸那个沉默寡言却眼神凶狠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好,好,都出息了!小瑞迪呢?那小家伙还好吗?”
加利的声音低沉而柔和:“瑞迪很好,他现在在神庙里当大祭司,很优秀。他也很想您,下次一定带他来看您。”
小小的旅馆里充满了重逢的喜悦和心酸的暖意。克劳德爷爷拉着他们坐下,絮絮叨叨地讲着这些年街区的变化,谁家搬走了,谁又回来了,小旅馆如何勉强维持。
亚格莱杰和加利安静地听着他慢慢诉说,像两个归家的游子。
亚格莱杰仔细询问了老人的身体和生活,得知他唯一的女儿远嫁他星,很少回来。
克劳德爷爷浑浊的眼睛望向柜台后面墙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钉着一张有些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一个笑容灿烂、眉眼与老人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姑娘挽着一个穿着工装、笑容憨厚的男人。
“那是莉娜,”老人的声音带着怀念,“我的小莉娜。她以前在城东的星际港货运调度处做文员,活儿累,但好歹是个稳定差事。”
他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柜台上陈年的划痕。“十几年前了吧,有个从‘灰烬星云’那边来的货运飞行员,叫艾伦。小伙子人老实肯干,就是航线跑得远,每次靠港休息的时间不长。他常来我这儿落脚,喝杯热汤,莉娜那会儿也常来帮我。一来二去的两人就熟悉了……”
老人的嘴角露出一丝既欣慰又苦涩的笑意。
“那时候啊,”克劳德爷爷的眼神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十几年前的某个忙碌午后,“星际港那边的活儿总是没日没夜的,赶上货运高峰,莉娜下了班,累得小脸煞白,也总惦记着过来帮我收拾收拾,怕我这把老骨头累着。艾伦……就是那个小伙子,第一次来,是跟着他的老船长来的。那会儿他刚入行没多久,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深蓝色工装,上面还蹭着点机舱里的黑油。风尘仆仆的,眼神却很亮,带着点初出茅庐的拘谨。”
“那天正好是深冬,外面飘着冷雨。老船长是熟客,嚷嚷着要喝点热乎的。我就熬了一大锅肉骨汤,满屋子都是香气。莉娜那天也在,正帮我擦桌子。艾伦就坐在角落那张桌子,捧着热汤小口小口地喝,大概是真冻着了,喝得特别认真。莉娜擦到他旁边时,大概是看他袖子蹭到了桌边的油渍,就顺口说了句:‘诶,小心点,这油渍可不好洗噢。’”
艾伦有些窘迫地看了看袖子,又抬头看向莉娜,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憨厚笑容:“啊,抱歉!刚卸完货,没注意,谢谢提醒。”
莉娜也笑了笑,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湿布:“给,擦擦吧。这汤好喝吗?我爸熬汤可是一绝。”
艾伦眼睛亮起来,用力点头:“好喝!特别暖和!比我跑过的几个中转站食堂的都好喝多了!我叫艾伦,在‘星尘号’货船上做副驾。”
莉娜接过话茬,带着点小得意:“我叫莉娜,在港区调度处。‘星尘号’跑灰烬星云那条长航线的?那可真够远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对遥远星域的未知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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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艾伦每次跑我们这条航线,只要靠港,甭管多晚,总会绕到我这小旅馆来。”克劳德爷爷回忆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有时候是喝碗热汤,有时候就是点杯最便宜的合成咖啡,坐在老位置,跟莉娜聊几句。莉娜也习惯了,要是他隔段时间没来,还会念叨一句‘那个跑灰烬星云的傻大个儿这次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某天中午,莉娜一边帮父亲整理账本,一边看似不经意地问刚进门的艾伦:“这次回来得挺快啊?灰烬星云那边没遇到离子风暴?”
艾伦脱下沾着星尘的外套,熟练地挂在门边的旧衣架上,走到柜台前: “这次运气好,跃迁通道很稳定。给你带了点小礼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闪烁着微弱荧光的石头,形状像一颗小星星,“这是我在‘碎星带’外围一个小行星上捡的,当地人说这叫‘守望石’,不值钱,但…挺好看的,所以我想送给你。”
莉娜惊喜地接过石头,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掌心,脸颊微微发热: “呀!这小石头真漂亮!谢谢你,艾伦。” 她把石头小心地握在手心,好像在珍惜一颗价值连城的宝石一样。
艾伦看着她珍视的样子,挠了挠头,笑容更深了:“你喜欢就好。对了,克劳德大叔,老规矩,一碗热汤。”
克劳德在一旁默默看着两人的互动,心中了然,故意大声说:“好嘞!给咱们远航归来的小伙子多加点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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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久了,我能看出来,艾伦看莉娜的眼神不一样了,莉娜跟他说话时,声音也会不自觉地放轻,脸上带着笑。”
克劳德爷爷的声音低了些,“艾伦那孩子,虽然跑远航辛苦,挣得也不多,但人是真的踏实可靠,对莉娜也真心实意。有一回,莉娜在港区被一个喝醉的装卸工纠缠,是艾伦刚好路过,二话不说就护在了莉娜前面,那架势,平时看着温吞的人,凶起来还挺吓人,愣是把那醉汉给镇住了。自那以后,我这心里,其实也就认了这女婿了。”
“年轻人嘛,看对眼了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艾伦待莉娜是真心好,就是他的根在那边,他的船队、家人都在‘灰烬星云’边缘的一个小殖民站。莉娜……她是铁了心要跟他走,谁也拦不住她。”
“她跟着艾伦走的那天,”克劳德爷爷抹了抹眼角,“哭得跟泪人似的,抱着我说‘爸,我会常写信,等我们在那边安顿好了,攒够了钱,就接你过去享福’。唉,傻孩子,我享什么福,只要她过得好……”
“头两年,信来得还算勤快。”老人的目光再次投向墙上的照片,仿佛那是连接过去的窗口,“信纸皱巴巴的,有时候还带着点奇怪的油污或者灰尘,一看就是路上辗转了好久。她会在信里絮絮叨叨地写很多。”
某年某月某日,莉娜来信:“爸,我们到了!这里叫‘新拓地三号站’,真的很小很小,像颗嵌在煤堆里的宝石,虽然周围都是石头,哈哈哈,这里空气有点干,但能看到真正的、没有光污染的星空,银河就在头顶流淌,美得无法形容!艾伦分到了一间小小的公寓,虽然只有一室一厅,但很干净,窗户很大。他正忙着帮我钉架子呢,笨手笨脚的,锤子差点砸到自己脚!(后面画了个笑脸)”
莉娜的信:“爸,我找到工作了!在殖民站的小学校做助理,教孩子们认字。虽然工资不高,但很开心。艾伦升了正驾驶,航线更长了,他每次出去我都提心吊胆,但他总会准时回来,给我带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石头。他说要攒钱买一套好点的通信设备,这样就能常跟你说话了。”
莉娜的信,信纸更旧,字迹里带着激动:“爸!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有宝宝了!艾伦知道消息的时候,高兴得像个孩子,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他说要亲手给宝宝做个小摇篮。您要当外公啦!真想让你看看他/她……等宝宝出生了,我们拍照片寄给您!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后来……信就越来越少了。”克劳德爷爷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失落,“她最后一封信,是五六年前了,信很短,字迹有点潦草,说宝宝出生了,是个男孩,取名叫‘铠’,很健康。她说‘艾伦跑了一趟特别远的货运,报酬很高,等这趟回来,就能换更好的通信设备了’。她还说‘爸,宝宝会笑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您’……”
老人长久地沉默着,布满老年斑的手紧紧攥着衣角,仿佛攥着那封遥远的、充满希望却又戛然而止的信。“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信了。我托人打听过,有路过的商船说,‘灰烬星云’边缘航路不太平,星盗闹过一阵,后来好像又发生了小规模的星体坍缩,航线彻底改了道……‘新拓地三号站’成了真正的孤岛了。不知道我的小莉娜,我的小外孙铠……还有艾伦……他们……” 后面的话,老人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只剩下深重的担忧和思念在小小的旅馆里弥漫。
“那地方远啊,偏僻得很,一趟星际跃迁的费用,普通人攒半辈子也未必够。通信也麻烦,信号断断续续的,费用还死贵。”
“当年我拦过她吗?”克劳德爷爷摇摇头,像是问自己,“其实也劝过,说太远了,爹想看你一眼都难。可莉娜那倔脾气,随我。她说‘爸,那是我的家,艾伦在哪儿,家就在哪儿’。看她眼里的光,我就知道,留不住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些。“那时她走的时候,我把攒了半辈子、准备给她在本地置办个小家的钱,硬塞给了她。那地方刚开发,听说什么都缺……这些年,也就头几年,她省吃俭用攒了点钱,托路过的商船捎过几次信,寄过几张那边的照片。后来……” 老人的目光黯淡下来,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思念和担忧,“不知道她如今到底……”
他这些年生活虽清贫但尚能温饱,只是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女儿一家又杳无音讯,他活着其实也没什么盼头,就是在熬日子罢了。
“爷爷,我们之后有一次星际旅行的计划,可以帮您留意一下莉娜,如果有消息,我们第一时间告诉你,以后您的生活也不用担心了。”亚格莱杰温和却坚定地说,“我会让人定期来看您,您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这间旅馆……如果您愿意,我们也可以帮您修缮一新,或者……”
“不用不用!”克劳德爷爷连忙摆手,布满皱纹的脸上是满足的笑容,“我现在一切都好,看到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这老地方,我守着就挺好,街坊邻居都熟。你们能常常回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我就高兴得睡不着觉了!”
告别时,克劳德爷爷执意塞给他们一大包自己做的、保存了很久舍不得吃的熏肉干,就像当年偷偷塞给饥肠辘辘的他们一样。
“这熏肉干味道不错,在我隔壁住着的那小孩尝过一次以后,天天嚷着要吃,比当年给你们的味道还好,你们吃过以后要是觉得好吃,随时欢迎你们回来找我拿,我最近准备做点新的,隔壁那小孩子嘴太馋了。”
说着说着,克劳德便想起他那还未曾谋面过的外孙。
“克劳德爷爷,你别难过,我们会尽力帮你打听莉娜的消息。”加利离开前对他说。
看着“星尘号”升空,老人站在旅馆门口,久久地挥着手,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亚格莱杰靠在舷窗边,心中充满了感激与安宁,这份来自过去的纯粹温暖,是他作为君王最珍贵的宝藏之一。
加利默默握紧了他的手,两人心意相通。
离开桥下旅馆后,加利和亚格莱杰的心头都压着克劳德爷爷对女儿的深深挂念。这不再仅仅是一个承诺,更成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星尘号”调转航向,目标直指“灰烬星云”边缘。根据克劳德爷爷提供的零星信息和加利动用贝利斯情报网络搜集的线索,“新拓地三号站”在五年前的一次大规模星体坍缩事件中遭受重创,外围结构损毁严重,幸存者已被邻近星域的几个殖民星球接收安置。
搜寻工作异常艰难。星体坍卷改变了空间结构,残留的引力异常和辐射带让飞船的传感器受到严重干扰。
亚格莱杰亲自在舰桥指挥,加利则利用自己强大的精神感知力,如同在混乱的星尘中梳理着微弱的生命信号线索。他们逐一排查了接收难民的几个星球:矿业星球“黑岩七号”、贸易中转站“枢纽港”、农业殖民地“绿荫四号”。
最终,在“绿荫四号”——.一个以温和气候和初级农业为主,相对安稳但经济并不发达的星球——他们的搜索有了突破。当地民政部门模糊的记录显示,几年前确实接收过一批来自“新拓地三号站”的幸存者,其中有一位名叫莉娜·克劳德的女性,带着一个年幼的男孩。
根据登记的地址,他们找到了一片位于星球背阳面、相对贫瘠区域的移民聚居地。低矮的合成材料房屋排列整齐,但透着一股萧索。
在一间小屋前,一个约莫五六岁、有着和莉娜信中所说“眼睛弯弯”特征的小男孩正在屋前的沙土地上用小木棍画着什么。他的头发是艾伦那种深棕色,但眉眼间依稀能看到克劳德爷爷的影子。
亚格莱杰和加利对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们走上前,尽量放柔了声音。
加利蹲下身,看着小男孩,柔声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男孩抬起头,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警惕:“我叫铠。”
“铠,好名字。” 加利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妈妈在家吗?我们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认识你外公克劳德爷爷,我们可不是坏人。”
听到“外公”两个字,铠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他立刻扔下手里的小木棍,转身跑向屋内:“妈妈!妈妈!有人找!说认识外公!”
门开了。
一个衣着朴素但浆洗得很干净的女人出现在门口。她的面容比照片上苍老了许多,眉宇间刻着风霜和一种深沉的疲惫,但那双眼睛,依然带着克劳德家族特有的坚韧。
当她看清门口站着两位气质非凡、衣着与这贫民区格格不入的陌生人时,眼中充满了惊疑。
“你们是……?” 莉娜的声音有些沙哑。
“莉娜女士,你好。”亚格莱杰上前一步,声音温和而清晰,“我们是受您父亲,克劳德先生的委托,前来寻找您的。我叫亚格莱杰,这位是加利。我们刚从贝利斯的桥下旅馆过来,您的父亲,他非常、非常想念您。”
“爸爸……”莉娜瞬间捂住了嘴,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身体微微颤抖,“爸爸他还好吗?他…他还活着?” 多年的音讯断绝,让她甚至不敢奢望父亲还在人世。
“他很好!”加利立刻回答,语气肯定,“身体还算硬朗,这么多年他一直守着那间旅馆,每天都在盼着你的消息。”
莉娜再也忍不住,靠在门框上低声啜泣起来。铠有些害怕地抱住了妈妈的腿。
莉娜深吸几口气,强压下情绪,侧身让开:“请…请进来吧,地方简陋,让二位见笑了。”
屋内狭小但整洁,几乎没有多余的家具。
墙上挂着一张小小的、有些模糊的全息照片,正是莉娜、艾伦和襁褓中的铠在“新拓地三号站”那个小公寓里的合影。照片上艾伦的笑容依旧憨厚灿烂。
待两人坐下,莉娜给铠拿了点简单的零食,让他自己去里屋玩。她坐在两人对面,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见到故乡来人的激动,有对父亲的思念,也有深埋心底的痛苦。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找到我,告诉我爸爸的消息。”莉娜的声音带着哽咽,“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想回去看他,可是…太难了。” 她抬起头,眼中是深深的无奈和羞愧,“艾伦…他不在了。我们…没有钱。连维持我和铠在这里的生活,都很勉强,更别说负担星际旅行的费用了。”
“艾伦先生他……”亚格莱杰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询问。
莉娜的眼泪再次滑落,她看着墙上那张全家福,声音破碎地讲述了那场灾难和艾伦的牺牲:
“坍缩发生得太快了……警报响的时候,艾伦刚结束一次长途货运回来不到一天。巨大的引力撕裂了空间站的外壳,空气在飞速泄漏,到处都是爆炸和坠落物……我们抱着小铠,拼命往最近的救生舱跑……”
“就在快到舱门的时候,一块巨大的、燃烧着的金属结构从我们头顶砸落……艾伦……他猛地扑过来,用尽全力把我和铠推向了敞开的救生舱门……他自己却被……被压在了下面……”莉娜泣不成声,那段记忆如同梦魇,一想起来就让她痛彻心扉,“我只看到他最后看我们的眼神……那么焦急,又那么……安心?他好像还喊了一句‘快走!带铠回家!’……然后……然后救生舱门就自动关闭了……”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莉娜压抑的哭声。
亚格莱杰和加利都感到心头沉重。
艾伦用生命践行了他对妻儿的守护,这份牺牲沉重而伟大。
“救生艇在混乱中被弹射出去……后来被‘绿荫四号’的救援船发现……”莉娜擦着眼泪,“我和铠活下来了……但艾伦……永远留在了那里……连……连遗体都……”
亚格莱杰轻轻握住莉娜颤抖的手:“莉娜女士,请节哀。艾伦先生是一位真正的英雄,他用生命保护了他此生最珍视的人。” 加利也郑重地点点头。
“这些年,我一个人带着铠……”莉娜平复了一下,“也有人劝我再找一个能依靠的人……但我……我忘不了艾伦。他为了我们母子连命都不要了……而且,铠还小,我只想把他好好养大,对得起艾伦的牺牲。” 她的语气坚定而疲惫。
“莉娜女士,”亚格莱杰看着她的眼睛,郑重承诺,“你和铠的困境,我们了解了。请放心,我们会帮助铠。我们此行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就是帮助加利寻找他的亲生父母。等我们办完这件事,一定会回来接您和凯,送你们回到贝利斯,回到克劳德爷爷身边。你们父女分离太久了,该团聚了。所有的费用,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们都会替你支付。”
“真的吗?!”莉娜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仿佛绝境中看到了曙光,“你们……你们真的愿意帮助我们?带我和铠回去见爸爸?” 巨大的惊喜让她暂时忘记了悲伤。
“是的,这是我们对克劳德爷爷的承诺,也是对你的保证。”加利的声音沉稳有力。
“谢谢……谢谢你们!”莉娜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站起身想要鞠躬,被亚格莱杰扶住,“谢谢!爸爸……我终于能见到爸爸了!铠!铠!我们能回家见外公了!” 她朝着里屋喊道,声音充满了久违的希望。
离开“绿荫四号”前,亚格莱杰和加利通过“星尘号”的强大通讯阵列,优先接通了桥下旅馆那个老旧的通讯器。
通讯场景:告知克劳德爷爷莉娜和孩子的消息。
通讯画面闪烁了几下才稳定。克劳德爷爷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带着紧张和无比的期盼:“是阿左和加利?有…有消息了吗?”
亚格莱杰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稳而清晰:“克劳德爷爷,我们找到莉娜了,还有您的外孙,铠。”
“什…什么?!”克劳德爷爷猛地站起来,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幸好扶住了柜台,“莉娜?铠?我的小外孙?他们…他们还好吗?艾伦呢?” 老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一个字。
加利上前一步,语气沉重但坚定:“爷爷,莉娜和铠现在在一个叫‘绿荫四号’的星球,他们暂时安全。但是……艾伦……他在五年前空间站坍缩的灾难中……为了救莉娜和铠……去世了。他是一位非常勇敢的丈夫和父亲。”
屏幕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克劳德爷爷张着嘴,浑浊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老泪纵横,顺着深深的皱纹肆意流淌。他佝偻的身体仿佛承受了千斤重担,缓缓地、缓缓地坐回椅子上。没有嚎啕大哭,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悲痛和无声的呜咽从他喉咙里溢出。他用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抬起头,脸上涕泪纵横,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去世了……好孩子……艾伦是好孩子……我的莉娜……我的小铠……”
“爷爷,”亚格莱杰的声音充满了抚慰的力量,“莉娜这些年一个人带着铠,很不容易,但她很坚强,把铠照顾得很好。铠很健康,眼睛弯弯的,像您。他们都非常非常想念您。”
听到“眼睛弯弯的像您”,克劳德爷爷的悲痛中终于透出了一丝光亮。他急切地凑近屏幕:“铠……我的小外孙……多大了?长什么样?莉娜……莉娜瘦了吗?”
加利调出他们在“绿荫四号”偷偷拍摄的莉娜和铠的影像片段,发送了过去。
当克劳德爷爷在屏幕上清晰地看到女儿憔悴却坚毅的面容,还有那个眉眼间带着自己影子、活泼可爱的小外孙时,老人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这一次,哭声里不仅有对女婿逝去的悲痛,更有对女儿和外孙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和心酸。
“好……好……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他泣不成声地重复着,颤抖的手想去触摸屏幕上的影像,“莉娜……我的小莉娜……受苦了……铠……我的小铠……”
“爷爷,您保重身体。”亚格莱杰郑重地说,“等我和加利完成我们自己的事情,就会立刻返回‘绿荫四号’,亲自护送莉娜和凯回到贝利斯,回到您身边。我向您保证,你们很快就会团聚。”
“谢谢……谢谢阿左……谢谢加利……”克劳德爷爷泣不成声,对着屏幕深深鞠躬,“我等你们……我等我的莉娜和小铠回家……告诉莉娜……爸爸……爸爸也想她……想得心都疼了……”
通讯结束后很久,老人依然坐在柜台后,布满老茧的手一遍遍抚摸着屏幕上定格的莉娜和铠的影像,时而老泪纵横,时而又露出一个带着泪光的、期盼的笑容。他那颗悬了多年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另一半,则化作了对女儿和外孙归家的、无比焦灼又无比甜蜜的等待。那间小小的桥下旅馆,仿佛也因为这迟来的希望,重新焕发出了一丝生机。
亚格莱杰和加利乘坐着“星尘号”开启第二站追寻血脉的痕迹——加利的寻亲之旅。
离开“绿荫四号”,温馨的气氛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而坚定的期待。
寻找加利父母的下落,成为了这次星际旅行开始前的核心任务。
根据加利模糊的童年记忆,他的养父母会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和他自身罕见的兽人特征,那是超越常人的力量、速度、敏锐感官,以及情绪激动时瞳孔会变成冰冷的金色竖瞳。
亚格莱杰动用了贝斯利的情报网络和星际档案馆的庞大资源。
可是线索极其稀少,如同在浩瀚星海中打捞沉船,难度太大,不过再难也要试一试,所以他们首先锁定了兽人血脉可能活跃的几个星系和星球。
亚格莱杰和加利化身成普通的星际考古学者和冒险者搭档,开始了漫长而细致的搜寻,终于在他们的不懈努力下发现了几条线索。
线索一:档案馆的尘埃。
在一个以保存古老文献闻名的星球档案馆深处,他们埋首于积满灰尘的卷宗。经过数周枯燥的筛查,一份残缺的、被标记为“禁忌通婚事件”的古老记录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上面记载了大约三十年前,一个强大的兽人贵族世家——“影爪氏族”(Shadowclaw Clan)——发生的一起震动族群的丑闻:族长的第三子,一位以勇猛和桀骜闻名的年轻战士,爱上了一个来自遥远星系的、毫无背景的普通人类女子。记录语焉不详,只提到“违背祖训,玷污血脉”,以及“叛逃”、“追杀”、“下落不明”。
“影爪氏族……”加利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划过那冰冷的、几乎被时间磨灭的文字。一种奇异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让他心脏紧缩。亚格莱杰立刻调动资源,追查这个几乎已湮灭在历史中的氏族最后的活动区域。
线索二:废弃实验室的叹息。
根据档案馆线索指向的一个偏远星系,他们找到了一颗环境恶劣、近乎废弃的矿业星球。在当地一个早已被遗忘的、深埋地下的旧时代生态实验室遗址中,他们又有了重大发现。
实验室大部分区域已被沙土掩埋或设备锈蚀,但在一个相对完好的生活舱内,亚格莱杰凭借其机器人时期对机械结构的精通,破解了一个隐藏的加密数据匣。
里面存储着一位名叫“艾莉娅·柯文”(Elara Corvin)的女性研究员的日志片段。
日志里充满了对星球奇特植物的研究热情,但也弥漫着越来越深的忧虑和恐惧。
“……他救了我。在那些狂暴的晶蝎兽潮中,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我从没见过那样的人,不,他不仅仅是人,他的力量……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像融化的黄金……”(日志日期约三十一年前)
“……后来我们相爱了。我知道这有多疯狂,多危险。他是‘影爪’的凯恩(Kael),他的家族视人类为蝼蚁……但他不在乎。他说,他的利爪只用来撕裂阻挡我们幸福的障碍……”(日期约三十年前)
“……我们终于逃出来了。在一个连星光都吝啬给予的废弃矿星深处,找到了这个旧实验室。虽然破败,但至少暂时安全。凯恩在周围布置了警戒,他很紧张,但抱着我时,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和我一样快……我们有了一个小生命,我亲爱的宝贝,无论未来如何,你是我们爱的证明……”(日期约二十九年前)
日志的最后几段,字迹潦草,充满了绝望:
“……他们还是找来了!凯恩的兄长……带着族里的‘清道夫’!凯恩让我带着孩子从备用通道走……不!我不能丢下他!他说他会拖住他们……我们的孩子……加利·萨福克,我的小狼崽,记住,爸爸妈妈永远爱你,用整个宇宙都无法衡量的爱……”
日志到此戛然而止。
“艾莉娅·柯文……凯恩·影爪……加利·萨福克……”加利抚摸着数据匣冰冷的表面,声音沙哑。
亚格莱杰紧紧搂住他的肩膀,感觉到他在微微颤抖。
“加利·萨福克”正是他养父母收养他时,他襁褓里绣着的名字缩写“J.S.”的全称!而“小狼崽”的昵称,也与他的兽人血脉和幼时养父母说他像小兽般倔强,有着狼崽子的狠劲和十足的耐心,超耐打的描述吻合。
加利眼前彷佛出现几十年前的画面,是他的父母,他们冲破世俗的枷锁和家族的惩罚,拼死也要在一起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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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完结啦,非常感谢评论区从开文一直追到完结的小可爱们,专栏的其他文也请多多支持哦,永远爱你们,下本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