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有光》好酸一颗菠萝

26、Chapter 26

　　明宜和安雅紧随其后下了车，喧嚣的热浪和明亮的灯光扑面而来。

　　大巴侧面的行李舱门大敞着，几个箱包杂乱地堆放在旁边的空地上。

　　TQG一行人并未离开，而是站在行李箱那边上，昏黄的路灯和站内透出的光交织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在地面摇晃。

　　但曦昱显然是睡饱了，精神头十足，正伸着懒腰活动筋骨，跟其他队员有说有笑。

　　他一眼瞧见刚下车的安雅和明宜，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隔着几步远就热情地挥手招呼：“安雅姐！你们也坐C326X回杭城吧？”

　　“对呀。”安雅笑着回应，拉着明宜走近了点，“欸，你们怎么去杭东？杭西站离你们基地不是更近点吗？”

　　老K正弯腰检查一个行李箱的轮子，闻言抬起头，无奈地摊手，“别提了，杭西不是没票就是没班次，只能抢到杭东的。”

　　但曦昱在一旁疯狂附和：“就是就是！”

　　安雅了然地点点头：“这样啊……”

　　明宜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几乎立刻就锁定了那个身影。

　　许慎钦独自站在稍远一点、靠近路灯柱的阴影里，背对着喧闹的人群，正低头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昏黄的光线模糊了他侧脸的线条，宽大的黑色连帽卫衣将他裹住，白色耳机线从帽檐下延伸出来，随着他偶尔的细微动作轻轻晃荡，整个人像沉入了一个无形的静音罩里，与周遭的嘈杂格格不入。

　　正在这时，游昊强拿着一个小东西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喏，拿着。”

　　许慎钦这才抬起头，一手接过那个小玩意儿，另一手自然地摘掉了靠近游昊强那边的耳机，白色的耳机线在胸前荡了荡。

　　他低头，摊开掌心。
　　是一只折得有点歪扭的千纸鹤，和一颗皱巴巴的纸星星。

　　“这什么？”声音有点哑，目光带着询问看向对方。

　　游昊强随意用手指了指身后安雅和明宜的方向，语速飞快：“安雅让给你的，说是福利中心的小朋友指名道姓要给你的礼物。”

　　许慎钦若有所思地看着掌心里两个不起眼的小东西。纸星星粗糙的折痕，千纸鹤翅膀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水彩笔的痕迹。

　　他捏着那只小小的千纸鹤，指尖慢慢地摩挲了一下纸面。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投向游昊强所指的方向。

　　就在那一瞬，明宜正巧因为安雅和但曦昱的对话稍稍侧身，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他望过来的视线。心猛地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迅速而自然地完全转回了身体，面向安雅，仿佛只是调整了一下站姿，将自己藏在了稍高的身形之后。

　　许慎钦的目光在那边的人群中短暂地停留了一秒，没发觉什么特别，垂下眼帘，没什么表情地将千纸鹤和纸星星收进了自己背包外侧一个带拉链的小口袋里。

　　“嗯，知道了。”他低声应了一句，重新戴上了那只耳机。

　　这边，但曦昱已经热情地一手一个，把安雅和明宜的行李箱从拥挤的行李堆里拖了出来，动作麻利得很。

　　“哎呀，真不用麻烦你们……”安雅还在客气。

　　“不麻烦不麻烦！”但曦昱站在原地拍拍手上的灰，一脸爽朗，“举手之劳！安雅姐你们快看看随身东西都拿齐了没？别落车上。”

　　“齐了齐了，谢谢大家！”
　　“小事儿！”
　　“就是，别跟我们哈基蛋客气！”
　　“去你丫的……”

　　老K走在前面招呼大家：“走吧走吧，先进站吧，等会再聊……”

　　一行人拖着行李涌向高铁站入口。

　　大巴上三十来人，大半返杭，小部分去上海，队伍在安检口排开，瞬间引来不少侧目。

　　过完安检，人群自然地分流，去往两个不同方向的检票口。

　　电子屏显示C326X还有半个小时发车，目前还没开始检票，但排队口已经三三两两聚了不少人。

　　“我去下洗手间。”明宜对安雅说。
　　“好，我在这儿看行李。”安雅点点头。

　　明宜从洗手间出来，洗手的时候从镜面反射可以看到两个女生出来正站在自己身后小声密谋着什么。

　　她微微皱了下眉，不知道她们有什么目的，抽了张纸擦手，转身丢进垃圾桶，正准备要走。

　　“……你好？”

　　是在叫她吗？明宜顿在原地，犹豫中回过头。

　　短发的女生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急切，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你是TQG的工作人员吗？”

　　“不是的！不是的！”明宜急忙澄清。

　　“啊，对不起对不起！”两名女生的脸上同时闪过失望，“我们刚才看到你跟TQG的队员们一起进来的，还以为……”

　　另一个女生问：“那你们是认识吗？”

　　明宜犹豫了一下，这该怎么界定认识与否的边界呢？说不认识的话，他们知道彼此的名字，也有过半天的相处时间，她还给许慎钦送过自己包的饺子。

　　这……好像不能称之为“不认识”吧？

　　最终，她迟疑地点了下头。

　　“那，那个……我能不能……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女生的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显得有些不安，说话也磕磕巴巴。

　　明宜看着她真诚又带着点可怜兮兮的眼神，心软了几分：“……你说？”

　　女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挎包里飞快地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印着可爱猫咪图案的便签纸，塞到明宜手里。

　　“这个！拜托你如果有机会的话，能不能帮忙转交给E神？”女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知道这可能有点冒昧！真的非常抱歉！但是……今天看到热搜，真的好心疼他……”

　　女生说着吸了吸鼻子，努力控制住情绪：“超话里好多姐妹都气哭了，又担心又不敢去打扰他……我们想让他知道，有很多很多粉丝是真心支持他的！希望他好好休息，比赛加油！我们永远相信他！”

　　女生一口气说完，脸颊因为激动微微泛红，带着明显的期待和紧张，全然不像之前那些疯狂的私生，只是一个普通的、带着善意的粉丝。她把那张便签纸又往明宜手里按了按，仿佛那是无比重要的东西。

　　“我知道他现在肯定不想被打扰，也肯定很烦……所以，如果……如果你有机会能见到他，或者能递到他队友手里也行……”她合拢双手在胸前，摇了摇，“拜托了拜托了！”

　　“我……”明宜握着那张带着女孩体温和紧张汗意的便签纸，像一块小小的烙铁，沉甸甸地烫在手心，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我不是他们的工作人员，可能……可能没什么机会……”

　　“没关系没关系！”女生连忙打断她，生怕她拒绝，“就……就如果你有机会的话！万一呢？没有机会也没关系的！真的！谢谢你愿意听我说完！”她飞快地抹了下眼角，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你！不打扰你了！”

　　说完，像是完成了极其重要的使命，又像是怕给明宜带来更多麻烦，匆匆对着镜子理了下头发，便低着头快步走出了洗手间。

　　徒留明宜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掌心那张小小的猫咪便签纸。
　　——它被叠得很仔细，边角都压得平平整整，承载着一份真挚的爱意，情深意重。

　　明宜把便利签妥帖地保存好，走出洗手间，沿着宽敞的通道往回走，视线不经意扫过旁边靠墙摆放的一台自动售货机，脚步忽然顿住了。

　　许慎钦正站在其中一台售货机前。

　　他微微弓着背，修长的手指悬在发亮的触摸屏上方，似乎在选择。口罩稍微拉低了些，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小半张脸，神情专注而平静。他旁边没有队友，只有自己的黑色背包放在脚边。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目光穿过不算远的距离，落在她身上。

　　“要喝点东西吗？”他开口问道，声音不高，在略嫌嘈杂的背景音里却听得很清楚。

　　明宜下意识地摇头，想说“不用”，但对方已经转回身，手指点向了屏幕。

　　修长的手指轻触屏幕，目光掠过琳琅满目的饮料图标。

　　忽然，他的指尖停在了第一排第一个。

　　[怡宝饮用纯净水555ml ?5]

　　怡宝……宜宝？
　　他盯着“怡宝”两个字，微微有些出神。

　　就在这空当，明宜已经走到身边。

　　“喝什么？”他敛起心思，又问一遍。

　　明宜捂了捂口袋，决定还是先不要把便利签交给他，万一他想到不好的事就弄巧成拙了。

　　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和数字在她眼前跳跃，“随……”一个“便”字卡在喉咙里，明宜想这样回答是不是太太敷衍，犹豫中手指胡乱指向屏幕上一个位置：“……就那个吧。”

　　许慎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指尖在对应的图标上点了一下，将其加入了购物车，接着，他又点了一下旁边的“x2”图标。

　　“谢……”
　　明宜的感谢刚出口，目光瞥见了屏幕上清晰显示的内容。

　　[三得利茉莉乌龙低糖500ml ?10]

　　十块？高铁站的东西怎么这么贵！她平时在学校超市买最多也就五六块，便利店还经常有打折出售呢。

　　“额，我把钱转你吧。”

　　“不用。”

　　许慎钦拒绝得干脆，又加了好几瓶不同牌子的汽水、纯净水，还有几包膨化食品。

　　购物车的金额噌噌上涨，眼看屏幕上跳出的总价和那一长串物品列表，明宜有点担心：“这么多东西……你拿得下吗？我帮你拿点吧？”

　　“不用。”许慎钦再次拒绝。

　　手一滑，失误点到扫脸支付，退回的按键不大灵敏，点了几次都没反应，也不知道是哪一年的古董机子。

　　他干脆把帽檐抬起来，一只手往下扯口罩，拉到下巴处，随着“嘀”的一声轻响，支付完成，售货机内部传来货品掉落的沉闷声响。

　　“你拿好这个就行。”他弯腰从取货口拿出那两瓶冰凉的茉莉乌龙茶递给明宜，瓶身凝结的水珠瞬间沾湿了她的指尖。

　　东西越掉越多，许慎钦先把东西从里面取出来放在地上，以免卡住。

　　就在这时，救星登场。

　　“买啥好吃的了？！”但曦昱欢快的声音由远及近，他和羿黎扬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一眼就看到地上这一大堆东西。

　　“哇塞！”羿黎扬眼睛都亮了，立刻冲过来分担，“我来拿我来拿！”

　　“就是就是，这种体力活交给我们嘛！”

　　一些路人朝这边投来目光，只见两人七手八脚地把剩下的饮料零食瓜分干净，抱了个满怀，视若无睹地往回走。

　　“哟，收获颇丰啊？”回到座位，安雅的声音带着笑意在身后响起，她显然看到了刚才那一幕，目光扫过明宜手里的饮料，又望向不远处抱着零食饮料、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但曦昱和羿黎扬，以及他们前面那个沉默挺拔的黑色背影。

　　安雅一脸了然：“E神请客？”

　　“嗯。”明宜点点头，把还有一瓶饮料递给安雅。

　　瓶身上的水珠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淌，带来一丝微痒的凉意，明宜抹了水渍，拧开瓶盖，冰凉的、带着淡淡茉莉清香的茶水流入口中，甜涩交织的味道，好像和之前喝的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