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Chapter 18 ...
-
腐朽的地板随着四人脚步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每一声都像是垂死之人的呻吟。
陈语芙的角色紧贴着明宜移动,手中的枪械模型不住颤抖,在斑驳的墙面上投出夸张变形的阴影。
“这走廊的蜡烛...会自己熄灭?”
陈语芙话音刚落,最前方那盏摇曳的烛火“噗”地熄灭,黑暗如潮水般漫过屏幕,吞噬了仅存的光明。紧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熄灭的节奏如同某种诡异的呼吸。
她“啊”地惊叫一声,操纵角色一个箭步躲到明宜身后,手指死死攥住鼠标,指节都泛了白。
许慎钦见状立刻按下战术手电,惨白的光束如利剑刺破黑暗。光线扫过斑驳的墙面时,照出几行歪歪扭扭的血字——“回头看”。
那字迹像是用指甲蘸血写成,边缘还挂着未干的血珠,正缓缓下滑。
他后颈一凉,寒毛根根竖起。手指几乎是本能地猛拉鼠标,角色一个急转身,恰好用身体挡住正准备回头的明宜。
「贤哥反应好快!」
「这个保护型走位我哭死」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飘过去了」
韩叙的角色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明宜另一侧,手中匕首反射着冷光:“分头找机关吧?”话音刚落,地板突然塌陷——许慎钦的角色被系统强制推入左侧客房,而韩叙拉着明宜退到安全区域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有预料。
客房木门在许慎钦身后重重关闭的刹那,整个屏幕陷入一片漆黑,连游戏UI都消失不见。
绝对的黑暗中,耳机里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用指甲刮擦木门,间或夹杂湿漉漉的喘息。
许慎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握着鼠标的手微微发紧,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梳妆台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镜面反射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弱红光,像一只充血的眼睛。
许慎钦深吸一口气,操纵角色缓慢移动。地板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随时会塌陷,将他送入无底深渊。
战术手电在进入房间时就莫名失灵了,而角色背包里的打火机只能维持十秒照明,必须用在关键时刻。
许慎钦注意到进门右手边的五斗柜上摆着一个黄铜烛台,蜡烛已经熄灭,点击交互键,游戏提示:【潮湿的蜡烛,无法点燃】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梳妆镜突然闪过一道人影。许慎钦猛地回头,镜中除了自己的角色外空无一物。但当他移开视线,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咯吱——”
身后传来家具移动的声音,在一片死寂中尤为明显。许慎钦迅速转身,发现原本靠墙的扶手椅不知何时移到了房间中央,椅背上搭着一条血迹斑斑的白布,在无风的室内轻轻飘动。
他虽然不玩恐怖游戏,但对于这种套路多少了解——这种明显的异常布置,下一秒绝对会有东西扑出来。
许慎钦下意识往后靠了靠,后背贴上电竞椅的靠背,跟屏幕保持距离。
果然,当他操纵角色靠近椅子时,白布突然腾空而起,一张腐烂的女人脸瞬间占满整个屏幕!蛆虫在溃烂的皮肉间蠕动,散发出的腐臭令角色捂紧口鼻。
“靠!”许慎钦条件反射地往后一仰,鼠标差点脱手。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个建模实在太过逼真,精细度远非其他游戏可以企及,那双没有瞳孔的灰白眼睛仿佛能穿透屏幕直视他的灵魂。
“姐?”陈语芙颤抖紧张的声音从耳机传来,“贤者那边怎么没动静了?”
明宜正要回答,韩叙先道:“可能掉线了,我们先……”
电流杂音突然炸响,许慎钦的麦克风指示灯诡异地闪烁了0.5秒。
所有观众都听见一声被迅速掐断的抽气以及鼠标砸在鼠标垫上的闷响。
「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这个手忙脚乱关麦的声音好真实」
「???我听到了什么!
「贤哥怕鬼实锤了哈哈哈」
「这个闷哼苏死我了救命」
女鬼消失后,地板上多了一本破旧的日记本,封皮上沾着可疑的污渍。
许慎钦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点击拾取。
【3月17日:她又来了,站在镜子前梳头。我告诉老爷,他却说我疯了,命下人将我关起来,这怎么行……】
【3月21日:镜子里的她在对我笑,什么时候看过去都在笑。于是我砸碎了所有镜子,但今晚在铜盆的水面上又看见了她……】
【3月25日:井水倒映出她的脸。老爷终于相信我了,他答应我会解决这一切……】
翻到最后一页时,一张泛黄的照片飘落在地。
照片上是民国时期的全家福,但男主人的脸被墨水涂黑了,本该是女主人的位置却只有一团模糊的黑影。背面写着:【她恨所有照镜子的人】
那个“恨”写得极深,几乎划破了纸面。
许慎钦若有所思地看向梳妆镜。镜中的角色随着他的操作做出各种动作,但当他静止不动时,镜中人却诡异地多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
他喃喃自语,一股寒意顺着脊柱爬上来,赶紧操纵角色拿起五斗柜上的铜壶,将里面的液体泼向镜面。镜子顿时被狗血覆盖,几行字迹逐渐浮现:
【子时三刻】
【井中月】
【照不见的容颜】
许慎钦快速分析目前获取到的线索。游戏内的时间显示为23:15,正好是子时;而井显然在庭院里;“照不见的容颜”应该是指不能看镜子。
不能看镜子?这个认知让他心脏一缩,因为他刚才已经……
他走向房门,发现锁孔里插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丑时”二字。
许慎钦打开游戏内的时辰对照表,将系统时间调整为丑时,即凌晨1点-3点。
钥匙立刻发出幽幽绿光,房门应声而开。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镜中的自己竟然还站在原地。那个“角色”缓缓转头,对他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然后举起血淋淋的手指,在镜面上写下:【别走】
鲜血顺着字迹流淌,在镜面上汇成一条红色的小溪。
许慎钦果断转身冲向门口。在他跨出门槛的瞬间,身后传来镜子碎裂的巨响,无数玻璃碎片如雨点般射来,在门框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系统跳出提示:
【您已获得隐藏成就:替死鬼】
【奖励:她的注视*永久】
“呼——”他长出一口气,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膜上咚咚作响,冷汗顺着脊背滑下,浸湿了T恤后背。
门外,韩叙跟明宜两人的游戏模型在狭窄的走廊里几乎重叠。
他沉默地打字。
【RunFirst_AskLater】:房间里有补给
同时标记了一个坐标,那里确实就藏着一个稀有医疗包,但同时也是触发Jump scare的陷阱点。
当看到韩叙的角色迫不及待冲向标记点时,许慎钦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忽然,游戏中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明宜角色的手电筒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前方一小块区域。背景音乐不知不觉变得沉重,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大家小心,”明宜压低声音,声线却异常平稳,“可能有小关卡的boss出现了。”
他们一行继续往前走,推开一扇雕花木门,门后是一个荒芜的庭院,青苔覆盖的井沿在月光下泛着诡异光泽,井口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红线,线上挂着已经褪色的符咒,壮观又凄凉。
明宜蹲在石碑前,月光将古老的文字映得忽明忽暗。
她轻声念道:“井中月,镜中花,不见容颜只见煞……”
【RunFirst_AskLater】:我刚刚也看到过类似的提示
“这个是指……”话音未落,许慎钦的角色突然横跨一步,精准挡在她与古井之间。几乎在同一时刻,一只惨白的手臂从井中猛然伸出,尖锐的指甲堪堪擦过他的角色披风。
“怎么了?”明宜疑惑地抬头,见到许慎钦的角色面色惨白。
“小心!”韩叙的角色突然冲过来,看似要保护明宜,却不小心撞到许慎钦,两人同时跌入井边的阵法范围,地面顿时亮起血红色的符文。
“哗啦——”
井水剧烈沸腾,无数气泡翻滚上涌。一只惨白的手扒住井沿,湿漉漉的黑发如海藻般铺开。女鬼缓缓抬头,被水泡胀的脸上,脸颊上的裂缝一直开到耳根。
「这波配合失误居然有点甜」
「被迫贴贴笑死」
「女鬼出场特效经费爆炸」
明宜率先反应过来,立刻甩出一张符咒定住女鬼:“你们先上来!”
许慎钦操纵角色一个翻滚脱离阵法范围,转身向明宜伸出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女鬼突然挣脱束缚,长发如活物般缠住韩叙的脚踝,将他强行拖向井口!
游戏画面开始剧烈晃动。疯狂上涨的井水转眼间漫过井沿,在青石地面上扩散成一片血泊,韩叙的角色离井口也越来越近了。
“坚持住!”明宜迅速切换道具栏,却发现刚才用掉的是最后一张定身符。
许慎钦的角色突然冲上前,从背包掏出一面铜镜,正是他在客房破解谜题时顺手带走的梳妆镜!
镜面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光,照向女鬼的刹那,那些蠕动的黑发如触电般缩了回去。
“镜子对她有效!”明宜眼睛一亮,联想到石碑上的文字,“要用镜子对付她!”
韩叙趁机挣脱束缚,角色血条却已经见底。他跌跌撞撞退到安全距离,声音里带着未消的惊悸:“这游戏的物理引擎也太真实了……”
女鬼没有张嘴,却发出刺耳的尖啸,井水沸腾得更加剧烈。
许慎钦快速在队伍频道打字:
【RunFirst_AskLater】:客房日记提到“她恨镜子”
【RunFirst_AskLater】:但镜子只能暂时击退
明宜突然注意到女鬼每次被镜光照射时,都会下意识用手遮住口部。一个大胆的猜想浮上心头,难道说……
仿佛印证她的猜测,女鬼突然改变策略,长发分成数股从不同角度袭来。许慎钦不得不左右支应,镜子的耐久度却在快速下降。
陈语芙大叫:“井水!你们看井水!”
原本浑浊的血水此刻竟变得清澈如镜,倒映出一轮完美的圆月。更诡异的是,水面映出的不是现在的破败庭院,而是一个整洁雅致的旧时院落。
许慎钦冲到井边,将铜镜对准水面。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镜面与水中的月光交汇处,浮现出一张清秀的民国女子面容,眉眼如画,嘴角却带着一抹哀伤的笑意。
女鬼的动作突然停滞。她缓缓转头看向井口,腐烂的脸上浮现出茫然的神情,被缝住的嘴不停颤抖。
就是现在!
明宜抓住时机从陈语芙那里接过全队最后一张空白的符纸,角色咬破手指在屏幕上画出血符。画完的符纸飘向女鬼,却在接触她额头的瞬间,整个游戏画面突然扭曲!
【错误代码:404】
【该剧情节点尚未完成开发】
【感谢参与测试,更多精彩内容敬请期待正式版】
“啊?”
四人同时愣住。
满屏「???」飘过。
「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KL传统艺能之必卡关」
「这个断章太会玩了啊啊啊」
明宜哭笑不得地看着突然跳回主菜单的画面,略有遗憾:“看来我们触发到未完成部分了……”
而另一边的许慎钦则是松了口气。
无人发现,画面角落的井水倒影里,女鬼的脸正缓缓浮出,被水泡胀的皮肤上,密密麻麻的缝线痕迹清晰可见。她的嘴角被粗糙的黑线缝住,但线头正在一根根崩断,里面似乎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