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阶之下》欲小鱼

33、年少誓言 江沐风

　　江沐风默默的点了点头，随后他跑到了院子中央的大水缸处，用手捧了把凉水洗了洗脸。
　　洗净之后，他原本脏污的脸上变得白皙了许多，乔玉晚也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孔，他的五官细致精巧，睫毛浓密，泛着白的唇也终于有了几分血色。
　　乔玉晚看得一时没回过神，江沐风有些羞赧的回过身，快速的用身上的衣服擦了擦脸。
　　“那个……我们去给你朋友送饭吧。”乔玉晚打破了这一瞬间的寂静，她率先提起了篮子，江沐风见她如此热情，也只好点点头。
　　他喜欢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脚步，他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半个月后，武捷的病情逐渐好转，虽然还没有彻底痊愈，脸上依旧包着难看的纱布，但是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
　　说来奇怪，半个月前他们正在为钱发愁的时候，医馆的郎中忽然告诉他们，已经有人来结过武捷的药钱和诊治费了。
　　一开始江沐风以为是乔玉晚偷偷帮他们结的账，可是后来问清楚了，乔玉晚对此事也是毫不知情。
　　郎中也不愿意多透漏对方的身份，只说是个俊俏的小姑娘，
　　江沐风抓破头皮也想不到，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上京，会是谁这么好心帮助他们。
　　虽然疑惑，但是他们仍感激这位做好事不留名的恩人。
　　连武捷都发誓，日后若是让他知道恩人是谁，他定要涌泉相报。
　　日子一天天过去，乔玉晚每次闲暇，都抽空来给他们俩送吃食。
　　可是没想到最先坐不住的是武捷。
　　这天，武捷拍着桌子粗声粗气的对江沐风说道：“马上就要考试了，你还在这儿陪我耗着干什么？我现在已经好了，你不用担心我了，我求你去顾一下你自己的前程吧。”
　　江沐风沉默：“这几天我不是没去打听考试的情况，我见到许多考生都提前塞了银子，提前打通关系，如果是这种情况，就算我去应考，哪怕再努力，最后没准也是替他人做嫁衣。”
　　“那你也不能坐以待毙，你不肯去试一试怎么知道结果呢？你还记得你为了今天努力了多少年吗？”武捷一脸恨铁不成钢。
　　武捷还想再劝，乔玉晚适时的端着盛满饭菜的篮子走了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僵持。
　　“江沐风，武捷说得对，你不能把所有事都想的这么悲观，试试看吧，我相信这世道大部分还是公平的。”乔玉晚也劝着江沐风。
　　江沐风没说话，他深深的看着乔玉晚，最终点了点头。
　　傍晚，江沐风照例送乔玉晚回家，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摸清了她家的路，习惯了踏着月色一路将她送到家门口。
　　“玉晚。”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江沐风终于开了口。
　　“嗯？”乔玉晚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他抿了抿唇，清俊的脸上有一闪而逝的红晕：“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帮助我和武捷。”
　　“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乔玉晚笑了笑。
　　“你白天的话说得对，我该去试试的，为了我自己，也为了你……”他看着她，压低了声音，像是许诺一般。
　　“啊？为了我？”乔玉晚没懂他话里的意思。
　　“你是我见过最美好的女孩，你和我们家乡的女孩都不一样，我这段时间睡不着觉的时候一直在想，如果我真的考中了，当了官，就可以配得上你了。”他笨拙的说完这些话后，脸色更红了。
　　乔玉晚被他突如其来的告白惊了惊，心底涌起一阵奇异的悸动。
　　“你……是在跟我表白吗？”乔玉晚感觉自己的心在怦怦乱跳，十五岁的她从未听到过如此直白的表白，她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第一次见到你之后，就觉得我如果娶媳妇的话，就应该娶你这样的。”江沐风说完，深吸了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玉晚，如果我真的考中之后，你能嫁给我吗？”
　　在等待乔玉晚回答的时候，江沐风的耳朵已经快红成了熟透的苹果，因为在他的家乡，家家户户的男子女子基本都在十几岁就定了亲。
　　江沐风骨子里是自卑的，他知道自己家世不出众，跟乔玉晚门不当户不对，就算她同意，她家里也未必同意。
　　所以唯一的方法，只能是他去努力考取功名。
　　“那万一你考不中呢？”乔玉晚发出了微弱的声音，她看着他，眼里一片赤诚。
　　她并非对他无意，只是她还太小，对情爱懵懵懂懂，没办法第一时间做出回应。
　　“那我...…”江沐风有些无措，沉默半晌。
　　“如果我考不中，就没脸见你，你到时候就嫁给别人吧，我配不上你是不会纠缠你的。”他鼓起勇气说了这句话，声音轻轻，却掷地有声。
　　乔玉晚怔怔的看着他，良久，她终于向他走近一步，缓缓伸出了手。
　　江沐风顿时瞪大了眼睛。
　　乔玉晚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大手，清浅一笑：“那你就不能为了我考中吗？”
　　江沐风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点点头。
　　乔玉晚垂下眼帘，又微抬起头，眸光亮亮的看着他：“那我等你。”
　　“我能亲你一下吗？”他看着她，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口这句话。
　　说完之后他就后悔了，他怎么能把自己这么肮脏的心思直接说出口？
　　“啊，这不好吧！”乔玉晚有些害羞，她脚步下意识向后挪了挪。
　　“我刚刚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江沐风刚要上前向她解释的时候，不想乔玉晚却抿了抿唇，上前一步，踮起脚，在他脸上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一下。
　　“那说好了就一下。”亲完之后，她羞的低下头，江沐风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我该回家了，江沐风。”她声音很轻。
　　“我......我会尽快回来找你的，不会让你等我太久。”江沐风攥紧了拳头。
　　借着朦胧月色，二人在此刻相视一笑，就此分别。
　　她的笑容在夜风里，比月色还要亮。
　　此后的每一天，江沐风仿佛都将乔玉晚那句话刻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