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宿主不是万能的》就渡

73、人间惊鸿（十五）

　　顾朝夕虽然知道那并不是真正的宴池，但当对方缓缓出现在眼前时，那瞬间的恍惚和犹豫还是拖拽着她的理智。

　　宴池出现在她身后，心头一阵发热。顾朝夕看向胸口，感觉那道热流正缓缓流转，以某种缓慢的方式滋养着她的身体。

　　“认真。”对方拍拍她。“你应该能认出哪个是我。”

　　宴池说完，率先化成一道影子，冲进那些魔物中。

　　在一张张宴池的模样背后，顾朝夕看着对方举起剑，毫不留情地刺向那些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若是寻常情况下，它们变幻成同伴之一自然很难被辨别，更别提是成百上千的相似模样。但她们两人早已订立契约，有着旁人没有的默契，因此区分魔物和自己人，其实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如宴池所言，这些魔物和心魔的养成确实有相似之处——它们无处不在，又能够随意所欲的变化，所做的一切不过填补或放大内心的那份恐惧。

　　顾朝夕集中心神提起剑，身体缓缓上升至中央，她甩出一道道黄色字符，每道符闪着金色微光，将魔物紧紧包围。符上的字体受召唤漂浮而出，形成一道坚固的无形墙体。宴池依旧穿梭在不同的脸庞中间，月光下，她的表情严肃又冷峻。

　　无数魔物涌向顾朝夕。她以意念传送到指尖，再向剑尖传递，在接触到那些魔物时，字体直接发出光芒撞开它们，而她的意念探寻到那坚硬的内核，狠狠刺向魔物深处。

　　一个，两个，三个……

　　巨大的能量如冰冷的水流般瞬间穿透内核，那些同宴池一样的脸庞缓缓倒下，再次变成一缕青烟。

　　顾朝夕和宴池就这样在试炼之地厮杀了一月有余，从边缘直到中心地带，见识了各种各样的魔物，也和身型巨大、体能顽强的巨兽战斗，还认识了众多古灵精怪的灵。

　　自然，杀戮必不可少，也因此收获了一大批宝物。

　　在和宴池合作之时，顾朝夕发觉身体总有种奇怪的感受。就像是，她好像可以穿透对方的灵魂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她的灵魂时而飘忽时而沉重，思绪时而涣散时而凝聚，好像要分裂为新的个体。

　　顾朝夕猜测自己可能要再次进阶了，这次应当和宴池有关。但她选择了先行沉默——

　　不知为何，她觉得还缺些别的机会。

　　转眼两个多月过去，试炼之地成功关闭，而宴池和顾朝夕的境界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看起来宴池的实力还是略强于顾朝夕，但宴池自己也知道，对方超越自己，也只是时间问题。

　　约定过后，宴池已打算回趟止春楼，再去找找帮助顾朝夕抵抗雷劫的方法。

　　怎奈刚出关屁股还没坐热垫子，问镜宗那边就收到了人界新帝的请柬，邀请问镜宗弟子参观登基大典。作为问镜宗的首席关门弟子，顾朝夕自然是首选。

　　自上官锦夺回皇位后，就沉迷于和各种修道门派建立联络。当然，修道者虽不问世事，但也不至于一根筋梗着和这位新上任的皇帝对着干。何况新帝对于这些的兴趣和信任，也在某个方面有利于修道者的发展。

　　顾朝夕拿着请柬敲开宴池的门，“那位小皇帝的继任大典，要不要去参加？”

　　她本无意于参与，但考虑到这人和宴池相识，当年关系还不错，如今应是对方的果，自然要问问宴池的意见。只是顾朝夕一定不知道，如果不是为了姻缘问题，宴池也不愿更插一杠，惹上这位皇帝的麻烦。

　　宴池撩撩眼皮，“不去。”

　　“好，那我去回绝师父。”

　　顾朝夕转身要走，却被宴池叫住，“等等，你怎么不去？”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宴池跑过来拉住她，立刻换了态度，“别啊，我去，你陪着我一起去，咱俩一会儿去看看热闹。”

　　“可你刚刚不是……”顾朝夕有些迟疑和不解。

　　宴池笑得很开心，“突然变了主意，好歹相遇一场，上官锦继位一定是大场面。再说，我曾经答应过我师弟要给他留下这个徒弟，现在看来要食言，不妨和你一同前去，如果上官一切安好，也算了却师弟的心愿。”

　　就这样，本就对人间俗世不感兴趣的两人各怀心思，说服对方和自己一起前往上官的继任大典。

　　不过宴池倒也不算说谎，毕竟出发途中就收到叶枫的信息，这也是宴池第一次收到师弟的传讯。内容简单却透着心碎，“师姐，我打算去看看阿锦。”

　　“你看看，没收成徒弟的内心是多么难过。”宴池扭头看着顾朝夕吐槽道，“想当年老头儿念叨了多少年，结果也没等到一个顺眼的。这回知道郑文颂捡了一个多大的便宜吧？”

　　上官锦的登基大典选的自然是近几年来最好的黄道吉日。风调雨顺，天气明艳，走到路上都可以听到百姓兴冲冲地八卦着这位皇帝的往事。“听说小皇帝死里逃生之时，有腾蛇护送，这才能安然无恙。”

　　“是啊是啊，这分明是上天的旨意。”

　　顾朝夕扭头看她，宴池一改往日油嘴滑舌，露出尴尬又不失含蓄的微笑。

　　回到帝都，皇帝的登基仪式也已开启。

　　宴池和顾朝夕找了偏僻处扎在人堆里，看皇帝在一片烟雾缭绕中独自踏上阶梯。

　　层层阶梯高耸如云，高得似是那至高无上地位的征兆，远得像是那孤独又漫长的人生。

　　宴池不自觉想起刚和他相识时，他也才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儿。她当然知道帝王之术杀伐果断，可也知道这些年他困难重重，又要如何一个人面对那些生死抉择的瞬间。

　　唯一遗憾的大概就是，她阻止了师弟将上官锦纳入门下。人间的皇帝多了一个，自由自在的止春楼弟子也少了一个。

　　自然，像宋清这样，遗憾的人也多了一个。

　　宴池向远处张望，果然在上官锦身边看到了叶枫的身影。他今日穿的是一件暗紫色花纹长衫，袖口用暗扣系牢，腰带纯黑，显得俊美肃穆。在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红衣的年轻姑娘，眼睛明亮热烈，却生得冷漠邪冶。宴池认得她，知道她就是上官锦的妹妹，上官钰。

　　她这么多年一直跟在潇潇身边，偶尔跟随红鸢。红鸢有急事时，便由叶枫照顾她。宴池喜欢在外面跑来跑去，与她的关系不甚亲近。

　　又或许，是这个女孩儿不爱说话，望向自己的眼神却总是有点奇怪。听潇潇说，她年幼时曾不解自己为什么要带走上官锦，不愿让他留下。

　　与其说是不解，倒不如说，多少有些怨恨。

　　叶枫感受到她的视线，抬眼间有一瞬愣神。他见着宴池果真到了，微笑着点点头。还微微侧身，和一旁的上官钰低语。

　　上官钰始终没有抬头，宴池便也仰头，抬着下巴指向大典的方向，示意对方不必理会自己，继续看典。

　　登基大典此时也接近尾声，新帝转过身子，露出的一张清俊而威严的脸庞。

　　四周奏乐声四起，鼓声“咚咚咚”从远及近，这声音急促又饱含力量，伴着沉重的音乐，听起来磅礴恢弘。

　　上官锦的眼神触及四周，望向每一处子民。他们的渴切、好奇、爱戴和观望都被他都到眼底。直到看向宴池和顾朝夕时，他的目光才有一丝怔然。

　　或许他也想到了什么，眼神在角落中停留。一声鼓声将他的思绪敲回，他缓缓定下心神，看到宴池也怔怔地望着自己——

　　那目光里没有皇帝的谄媚崇拜，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骄傲与欣慰。

　　她的眼睛和以前一样，是蛇的形状，如今空空如也，仿佛穿过他，看向过去或未来。

　　宴池的确与他对视。

　　然而令宴池没有想到的是，当上官锦转身之时，当四周雷鼓宣鸣之际，她竟然看到了武昭昭。

　　是的，她看到在另一个遥远的世界里，武昭昭弯下腰接受了鹤王的祝福。在她身旁，易遥也带着美丽的花环，庄严肃穆，平静祥和。

　　一缕奇怪的微光闪过，她看到武昭昭的影子和上官锦不住地重叠闪烁。

　　宴池屏住呼吸，后背一阵阵凉意沿着尾骨爬向太阳穴。

　　“宴池！”一双手扶上她的肩，力道比平时大了许多。

　　她茫然回头，却见顾朝夕正在紧张地看着她。

　　民众欢呼，百官朝拜，修道者不必拘泥礼节，大多真诚行礼。顾朝夕拉着她躲在柱子后边，看她额头一滴滴豆大的汗水沁出。

　　宴池伸出手阻住她说话。她仰着头跌坐在地上，右手狠狠抓住柱子，指尖已泛白。终于，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嘀——嘀——嘀——嘀嘀——”

　　“恭喜宿主，主世界《拯救我的权力·易遥》任务已完成。”

　　“易遥心愿已完结。”

　　直到最后一阵鼓声响起，她竟然听到武昭昭在耳边轻声说道，“宴池，愿你和爱的人——”

　　长相厮守，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