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卧底的第四十二天 (二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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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退回一分钟前，苏格兰和莱伊站在电梯口。
电梯刚刚到达，两个人走出电梯，苏格兰的手机屏幕就突然亮了起来，一阵震动声传来。
苏格兰拿起电话，看到屏幕上面显示的名字是波本，心头一跳。
好巧不巧，这个时候居然是波本打来电话。
苏格兰下意识看了一眼莱伊，莱伊则盯着苏格兰拿着手机的手，眉头紧锁。
苏格兰不得不接起电话，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一点：“喂？波本？”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波本的声音，语气十分急促但又十分清晰地在强调：“Hiro，你现在在哪里？”
苏格兰一瞬间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波本刚刚喊他hiro。
但自己明明暗示过对方，开头第一句就已经叫了他波本。
除非是什么特别着急紧要的事情，不然对方不会连这一点暗示都没有听出来。
而现在莱伊就在旁边，他不能太过明显地说些什么。
于是苏格兰下意识地紧紧握住手机，甚至指节都有些发白。
莱伊就在旁边，如果对方声音大一点点，就能让莱伊听到声音。
苏格兰现在必须要阻止波本说出任何可能暴露他们的话，又不能让莱伊起疑。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苏格兰立刻背对着莱伊，同时用手捂住了一下听筒，声音压得更低，又带了点刻意的含糊：“波本，你刚刚说什么？你的任务怎么了？我这里信号有点不好，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苏格兰一边说着，一边往旁边挪了挪步伐，试图拉开和莱伊的距离，营造一个需要找信号的环境。
莱伊也察觉到对方有意背着自己接电话，但究竟是为了找信号，还是为了什么呢，有待查证。
而且对方电话里的人究竟是不是波本，他也不确定，毕竟对方捂着听筒，刚开始那细微的一声，他听的不是非常清楚。
“Hiro听我说，有十分紧要的事情，你现在赶紧过来。我把地址发给你，一定要当面跟你说这件事。”波本的声音凝重中带着急促。
“嗯……嗯……”苏格兰只能发出鼻音进行回复，表示自己在听，但没有办法继续多说。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让自己的其他情绪泄露出来，同时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莱伊。莱伊似乎还在电梯旁边等着他。
但他不能确定莱伊是否有偷偷地偷听自己打电话。
波本这才察觉到了苏格兰这边的异常，连忙反应过来。
刚刚对方一接电话就叫了自己的代号，显然对方现在的环境应该不太方便直接和自己聊一些警视厅的事情。
于是波本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简洁：“警视厅的卧底找到了，我刚刚看到对方进入了一家酒店。你现在方便的话，我们碰个头可以吗？”
苏格兰的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全身瞬间一紧。
警视厅的卧底？
之前听说警视厅有卧底的时候，他还以为是组织对他们的试探，可现在降谷零都这样说了，那警视厅一定真的是有卧底。
这个消息太过震惊，也太过危险，绝对不能在这个地方、不能在组织成员的面前讨论，尤其莱伊还在自己旁边，随时都有暴露的风险。
苏格兰感觉他的后背瞬间都被冷汗浸透了。
“嗯……嗯……”苏格兰又用力地嗯了两声，声音十分大又十分沉重，仿佛在提醒对面，也在让在一旁的莱伊不会起疑。
“明白了，那等会儿见面再说。”波本立刻干脆地挂断了电话，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也明白，现在苏格兰的处境并不方便在电话里谈论更多，那就等一会儿见面再聊吧。
苏格兰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缓缓放下手机，总算松了口气。
但没在莱伊面前暴露，不代表着没有暴露的风险，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和波本接头。
苏格兰转身迎上莱伊，准备和对方一起去酒店房间看一下，并且表情上始终维持着一丝因为信号不好而产生的无奈和烦躁。
就在他和莱伊准备一起从电梯拐角走过去的时候，遇上了刚刚打完电话走过来的诸伏花里。
苏格兰并没有注意到诸伏花里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诸伏花里在走廊里打了电话又说了些什么。
因为他刚刚全部都被波本的话震惊到，满脑子想的都是查清楚警视厅卧底，不能让莱伊知道自己身份，所以神经时刻紧绷着，没有注意到诸伏花里的存在。
但是莱伊注意到了。
莱伊发现苏格兰有意避着自己，也就没有窥探他人隐私的兴趣。
反正在酒店里还能是干什么，总不能真的被他说中了，苏格兰是来开房出卖身体的。
但没想到，莱伊的精力没有放在苏格兰身上，反而听到了诸伏花里大声打电话的声音。
对方娇嫩的语气、妩媚的情绪，还有矫揉的身段，都让莱伊陷入了一种怀疑的状态。那不大不小的声音，完完全全传入了莱伊的耳中。
莱伊脸上的困惑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惊愕取代。
他猛地看向苏格兰，恰好这时，苏格兰也打完了电话，看向他。
他又转头看向正从走廊走过来，风情万种的诸伏花里。
而诸伏花里刚刚从走廊拐过来，看到了他。
莱伊刚刚所有关于任务、关于任务的推断，似乎在这一刻都被眼前女人和男人暧昧的姿态击得粉碎，只剩下一个粗暴的结论。
那就是他刚开始的推断居然是正确的，两个人居然真的是那种关系，苏格兰居然真的是靠身体上位才拿到代号的！并且两个人现在已经进入了【我不想再出卖身体了】【不行，你必须和我在一起，不然你就别想在组织里继续往上爬】的这种状态。
而莱伊嘲笑自己，刚刚居然还在用任务的事情和苏格兰沟通，而将两人的关系当做玩笑。
现在看来自己才是大错特错的那个。难怪苏格兰要逼着自己打电话。
于是莱伊立刻向苏格兰道歉，并表示尊重对方的男女关系选择。
莱伊马上变成了一脸原来如此的紧迫感，夸张地吸了口气，然后对苏格兰道歉。
苏格兰神色完全僵在了原地。
莱伊为什么总是会说一些让人莫名其妙听不懂的话？
难不成是对自己的身份已经起疑了吗？还是自己刚刚的电话被对方完全听到了，现在换了一种试探的方式呢？
苏格兰感觉自己的思考都完全停止了，脑子完全乱成一锅粥。
而莱伊却在说完道歉的话语后，大步流星地从走廊走去自己的房间，背影甚至带着一丝捉奸在床又捉错人的尴尬感，狼狈地匆忙逃离现场，甚至肩膀还耸动了一下，像是在憋笑一样。
诸伏花里瞪大眼睛，看着莱伊消失在走廊的背影，又猛地看向苏格兰，脸上浮现出【这都什么跟什么】的无语震惊神情。
电梯到达一楼，两个人快步走出。
穿过大堂之后，走向酒店外的露天停车场，苏格兰的车就停在了这里，不像地下车库那般远，是在出门就能看到的位置，十分方便。
苏格兰开着车，本来准备直接送诸伏花里回安全屋，然后去和波本会合。
没想到对方直接在上车之后报了一个地方，是一个制药公司的地址。
这家公司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
“你送我到门口，然后立刻离开，我自己进去就好。”
苏格兰点点头，没有多问。
如果是平常，他一定会仔细探究一下这家公司，但现在他没有那个时间了。
所以匆匆将诸伏花里送到制药公司之后，自己就离开了。
诸伏花里则有些疲惫。
她本来想直接回安全屋，但是又想起那张光盘只复刻了98%，谁知道打开之后里面会不会有内容？
能有一点都算是幸运了，如果一点没有的话，这次任务算是彻底失败。
如果直接回安全屋，还可以用那张完全复刻100%的光盘重新复制一遍。
但本来这次任务只有苏格兰的话，她还可以和苏格兰再做一次交易。
但如果被莱伊看到，那就希望渺茫了。
毕竟两个人的秘密，三个人怎么可能守得住呢？
如果被组织知道自己做完任务没有立刻将东西上交，而是过了一段时间再去上交，且东西还有问题的话，那她就是首当其冲要被组织惩罚的了。
不仅仅是任务完不成的问题，而是可能在任务上做手脚的问题。否则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将有问题的东西上交组织呢？
诸伏花里没有办法，只能带着未完成的光盘去找雪莉。
这是她自保的最佳选择。
苏格兰虽然没有全神贯注地将精力全部都放在这家制药公司，却还是在到达楼下之后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了他警视厅的联络人，内容就是这家制药厂的地址。
发送成功之后，随即立刻将手机里的内容删除了。
虽然不一定有用，但能查到的线索最好还是上报，尤其是制药这种东西，上面可以光明正大地去进行搜查，比他自己去查探方便得多。
做完这些，苏格兰立刻调转车头，朝着波本所说的方向驶去。
等他到了之后，完全震惊了，因为这个地点居然是开在警视厅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叫波洛咖啡厅。
苏格兰将车停在楼下，抬头才发现，这家咖啡厅二楼居然是一家侦探事务所。
侦探事务所没有命名，直接就叫侦探事务所。
事务所楼下就是这家咖啡厅，咖啡厅旁边还有一家寿司店。
苏格兰有些震惊，降谷零居然敢这么光明正大地将店开在警视厅旁边？！
咖啡厅的玻璃门上悬挂着“暂停营业”的标识牌。
里面的灯光温暖地亮着，透过玻璃向外传递着暖意。
苏格兰推门进去，叮铃铃的风铃声清脆地响起。
整个咖啡店里，所有的座位都空着，椅子倒放在桌子上，显然已是一副打烊的姿态。
只有吧台后站着一个身影，是穿着咖啡厅服务生制服的安室透。
安室透正用一块干净的白布仔细擦拭着玻璃杯。
听到门口的风铃声响起后，他自然地抬头，看到苏格兰，脸上露出一个专属于咖啡店服务生的温柔笑容。
“欢迎光临。”
苏格兰走到吧台前，伸手将放在桌子上的椅子随意拿下来一把，然后坐在吧台前。
安室透放下手中的杯子，转身从一旁拿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三明治，切好后放在盘子里推到苏格兰面前。
“新鲜出炉的，尝尝？”
苏格兰看着眼前散发着诱人香气的三明治，又看到安室透脸上温和的表情，以及整个咖啡厅温馨的氛围，心头的紧张感略微得到了缓解。
苏格兰点点头，拿起三明治。
安室透则是转身径直走到咖啡厅门口，动作利落地拉下了玻璃门内侧的卷帘门，又走到窗边，将几扇窗户的百叶窗也放下来，然后拉起来，瞬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玻璃窗外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咖啡厅内只剩下几盏柔和的灯光，像是在营造出一种与外界隔绝的神秘感。
做完这一切，安室透才回到吧台旁，将身上制服前围着的围裙脱下，整整齐齐地放进了专属于自己的衣柜。
然后回到苏格兰旁边，随手拿了把椅子坐下。
整个人的气质顿时从温和平易近人的服务生切换成了冷峻的组织成员。
他坐在旁边，双臂环抱着，直勾勾地盯着苏格兰。
就在苏格兰刚咬了几口三明治，准备开口询问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苏格兰拿起一看，来电显示给他打电话的人，正是西拉。
苏格兰看了一眼安室透，还是将手机按了接听键，并且点了免提。
但安室透的动作却比他更快，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塑料盒子，盒子上一个小小的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地亮着。
安室透按下了盒子侧面的一个开关，红色的指示灯变成了常亮。
“滋……滋……”
手机刚刚接通，听筒那边立刻传来一阵强烈的电流声，几乎完全盖过了说话的声音。
苏格兰只听到那边西拉的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隐约能听到自己的名字。
“喂？”苏格兰对着话筒大声回应道。
回应他的只有不断嘈杂的滋滋声。“滋……滋……科恩……滋……苏……滋……”
最后，苏格兰挂断了电话，发短信回复对方现在信号不好。
发送图标上的小红圈艰难地转动了很久，几乎让人以为发送失败，最后却在坚持了几分钟之后显示出已送达。
苏格兰这才松了口气，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吧台上，彻底隔绝。
他看向安室透，对方已经将屏蔽器放好。
他并不是认不出屏蔽器，只是不能随意地将电话挂断。
信号不好或许是个不错的理由和借口。
“说吧，卧底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身份如果暴露了，组织怎么到现在都没动静？”苏格兰刚刚吃完三明治，说话的声音略带一些干涩。
安室透的神色变得极其凝重。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即使在这个除了他们两人根本没有别人的环境下。
“放心吧，组织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卧底的身份暴露了。”安室透说道，“因为这件事，除了你和松田，萩原，还有我，没有第五个人知道。”
“你没有向上级汇报吗？”苏格兰问道。
按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第一件事应该先向上级汇报，由上级定夺如何处理。
“Hiro，你冷静一点，虽然我们查到了卧底的身份，但保不齐警视厅还有其他卧底，谁都不知道组织究竟将警视厅渗透成了什么样。”
安室透紧紧咬着下嘴唇，“我能确定的是，警察厅这边知道我身份的人都很可靠，警视厅那边和你联系的线人风见裕也，也没有问题。”
“至于其他人……”安室透说，“这可关乎到你的性命，我实在信不过。”
安室透的目光紧紧盯着诸伏景光。
“Hiro，你不要多想，不管是涉及到谁的生命，我都会谨慎小心的。现在我不向上级汇报，仅仅是怕打草惊蛇。我想放长线钓大鱼，看看卧底身后能不能揪出藏在警视厅那条隐匿在黑暗中的毒蛇。”
诸伏景光的手指无意识地用力，三明治的边缘都已被他捏得变形。
隐匿在警视厅黑暗中的毒蛇？只怕是藏匿在深不见底的沼泽里的毒蛇吧。
诸伏景光想着，他其实对组织的了解并不是那么宏观。
一开始，警视厅让他搜集的也仅仅是关于组织一些边边角角的信息，最多就是涉及治安方面，比如组织出去打个架什么的，他在旁边偷偷报个警。
后来和组织成员混得越来越熟，警视厅才决定让他执行打入组织的任务。
因为之前所有打入组织的警视厅的前辈们，至今没有留下一个活口，甚至他们的家人都惨遭毒害，所以警视厅急需一个新面孔。
刚刚毕业人际关系简单，又和组织扯上关系的诸伏景光，自然成了最好的人选。
如果组织真的已经将警视厅渗透进高层，那这项任务从一开始就已经宣告了失败。
难怪那些曾经潜入过组织的前辈们任务全都失败了。
并不是组织慧眼识珠察觉到了他们身份的异常，而是警视厅这边出了内鬼，在他们执行任务的一开始，就已经将他们的身份透露给了组织。
那自己呢？自己也是这样吗？
“Hiro，没有时间犹豫了，据我所调查的，那个内鬼已经在收集卧底的资料了，而且已经查到了你，随时可能将你的信息上报给组织。”
安室透看穿了苏格兰内心的挣扎，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丝足以让人依靠的安心。
“但奇怪的是，搜集卧底信息这件事，全是那个内鬼一个人在做，他身后的人似乎并没有出手，我怀疑组织是不会让渗透进警视厅高层的人随意暴露的。”
苏格兰捕捉到了信息中的矛盾点：“你的意思是？”
安室透微笑着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苏格兰也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他拿出手机，将手机里所有的信息全部删掉，联系人的那一栏全部清空。
手机屏幕上弹出了[此操作将删除您设备上的一切内容]的提示。
诸伏景光的手指在[确认]上停留了一秒，随后按了下去。
进度条开始缓缓移动，所有可能暴露诸伏景光身份的，藏匿在手机里的信息及相关痕迹，全部都在进度条一下一下的走动中被抹除。
从这一刻起，警视厅的诸伏景光就已经死了。
活着的是组织代号成员苏格兰。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卧底的第四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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