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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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祐坐在监视器前，长腿交叠。
导演很喜欢她，一点也不在意她在组里晃悠，拿着分镜本比对着屏幕给她解说。
“池月的骨相很适合大银幕，”导演用钢笔敲了敲监视器边框，液晶屏的雪花点在她镜片上跳跃，“你看这个过肩镜头的景深，换成别人早被背景吃掉了。”
监视器里，池月正在整理骨灰盒上盖着的孔雀蓝披肩流苏，颤抖的尾指将丝线缠成死结，特写镜头放大了她滚落的眼泪，还有眼眶里弥漫的湿红——
镜头也知道，她哭起来很漂亮。
祁祐拿出手机，对着监视器。
导演轻咳，“不能外传啊。”
祁祐连拍几张。
导演转头看她被屏幕幽蓝光线勾勒的侧脸，半晌，忽地问：“祁总有没有兴趣拍戏？”
祁祐抬了抬眼，笑了：“我可没有池月漂亮。”
“那可不一样，池月是美感，祁总是质感，对电影来说，美只是敲门砖，质感才是通行证，”导演把分镜本放在腿上，手指虚勾了一下祁祐的面部轮廓，“你长了张有故事的脸，面部留白足够让观众投射出三千种情绪。”
祁祐听着她奉承，她心情好，也不觉得烦。
“现在当明星的收入可比大多数做企业的还要暴利，沣惠地产的少爷不是也勇闯了娱乐圈？祁总若是有兴趣——”
“没兴趣。”祁祐摇头。
导演闻言也不失望，笑了两声：“我就随口一提，一个人一个想法。”
祁祐又看了会儿原片，站起身：“池月呢？”
有别的工作人员指了指：“好像出去了。”
祁祐出去转了一圈没找到，又回到片场，池月已经重新入镜。
被压低的交谈声，混着远处场务搬运轨道车的金属碰撞声，在闷热的房间里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祁祐站在镜头外。
内景的三场戏拍的很顺，下午收工准时。
车上很暖和。
池月不说话，侧靠着椅背，她好几晚都没怎么睡，精神疲累，眼睛酸涩，被暖气一烘连眼皮子都不想动，她眯了一会儿，直到车子停下时微微前倾的惯性把她吵醒。
池月等到车门关上才睁开眼睛。
外面在飘雪，车前灯冷白，映着雪花翻飞如蝴蝶。
祁祐去路边买糖葫芦。
周围应该是有学校，几个裹得圆圆滚滚外面套着校服的学生也围着车子，祁祐站在旁边，穿着白色风衣，细窄腰带松松垂落，她微微俯身，像是在选种类，有女孩子在偷偷看她。
池月看了一会儿，在对方转身时闭上眼睛。
车门打开又合上，塑料袋声窸窸窣窣。
池月觉得自己演的很像，但耐不住祁祐拿自己冰凉的手指去贴她的脖子。
池月不得不醒了：“你干什么？”
祁祐拿出纸袋，问她：“吃吗？草莓的。”
池月说：“不吃。”
祁祐看着她。
池月以为她会生气，但她没有，她慢慢坐回座位，将糖葫芦从纸袋里抽出来，薄白的糯米纸透着琥珀色糖浆，草莓看着也是新鲜的样子。
她安静地吃掉一颗草莓，像是觉得不错，唇角微微上扬。
“挺甜的，”祁祐捏着竹签，递到池月嘴边，“尝一个吧。”
草莓上有垂落成半透明弧线的糖丝，在车内光下凝滞成静止的钟摆。
池月别过头，声音冷硬：“我不想吃。”
祁祐哦了一声，再次收回手。
池月在窗玻璃的反光中看着祁祐沉默了会儿，然后又吃了一颗草莓，将剩下的放进纸袋。
回到酒店，关上门。
池月打电话叫台莹上来帮她对台词。
她俩把客房当书房，台莹说：“我进来的时候看见祁总在露台外面，好像在堆雪人。”
“嗯？”池月微茫，起身拉开一点窗帘。
露台的灯开着，祁祐确实在外面，但被栏杆挡住了，只看到些身影。
台莹也凑过去看，一边小声说：“天这么冷，还在下雪呢，她可真有兴致。”
池月抿唇，把窗帘放了下来：“不管她。”
对台词不过是借口，没一会儿，台莹就开了游戏。
台莹打到一半，抬头就看见池月趴在沙发上，用手指撩窗帘一角。
“她还在外面吗？”台莹问。
池月吓了一跳，回头瞪了台莹一眼。
台莹很无辜。
池月说：“不知道。”
台莹继续低头打游戏，打完了一局就站起来，“我回去了。”
池月抱了个抱枕在怀里：“你回去这么早干嘛？又没事。”
台莹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手腕，夸张的说：“啊呀，都十点了，我还要在这陪老板，我可真是个受苦受累的小蜜蜂，”
池月没办法了。
台莹嘻嘻哈哈地走了，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池月就很有危机意识，她自己又躲了会儿，然后赶在祁祐可能会生气前出去。
祁祐正在外面打电话。
她们住的还是原来那间套房，池月其实对这个客厅有些阴影，每次进出都躲着灯下的位置，可祁祐好像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房间里的智能系统已经自动将灯光调节成一种接近晚暮熹微的色度，她倚在灯下的桌边，身上砂青色睡衣裤颜色很深，质地又很软，袖口露出的手腕、手背、手指都修长苍白，整个人跟周围那些高奢精美的装饰品一样透着舒适和冰冷。
池月如今远远看着她，就觉得她身上带着股沉郁的鬼魅之气——
尽管，祁祐只是在安静地听电话。
祁祐似有所感，转过头。
祁祐朝她弯了弯唇，朝她伸出手。
池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
祁祐好像知道她的抵触，没有停顿便主动走过去，抱住了池月。
电话还没挂断，听着好像是有人找她，祁祐说过几天回去。
电话结束了，祁祐还抱着池月，下巴抵在她颈间。
池月动了动唇：“怎么了？”
祁祐蹭她的脖子，答非所问：“好想你。”
池月不说话了。
祁祐笑起来，退了退看她的脸，叹息着说：“你这样，都不可爱了。”
池月抿紧了唇。
其实，这一刻的祁祐看起来一点都不可怕，只是瞳仁很黑，静水深渊一样，底下豢养着的那些暴戾凶残的东西，因为主人的克制正处于蛰伏状态，温顺而安静。
但池月的害怕出于本能。
她还没有真切意识到祁祐反复重生背后的代价是什么，她只知道，当生死都不足以成为束缚，那规则、法律乃至情感都不可能对祁祐产生意义——
祁祐是个无法无天的疯子。
祁祐亲了亲她的眼睛，又亲了亲她的唇角，放开手：“去洗漱吧。”
池月洗了澡，刷完牙，吹过头发，敷了个面膜。
祁祐说：“我也要。”
池月只好再拿来一张。
祁祐坐在床边，两手搂她的腰，仰头看着她。
池月垂下眼睛，撕开了包装袋，天丝面膜纸吸水性很好，拈起来时手指被沾的湿漉，她微微俯身，指腹一点点在软滑的肌肤上游弋。
距离很近，祁祐的呼吸轻缓，目光温热轻盈。
她还想抬下巴，偷袭池月。
池月反应很快，缩起脖子，警告她：“别乱动。”
祁祐笑了两声，但也老老实实地不动了。
池月仔细地把面膜上每一丝褶皱都抚平，才直起身子，她从祁祐怀里退出去，去浴室洗手。
祁祐打开电视，放了个电影。
是个动画片。
她们一起看了会儿，面膜时间到了，又一起去洗脸。
她们回到床上。
祁祐问：“还看吗？”
池月掀被子：“看吧。”
祁祐关了灯，上床，用脸颊贴了贴她的脸：“滑不滑？”
池月觉得她简直分裂。
祁祐等着她回答：“嗯？”
池月含含糊糊地“嗯”了声。
祁祐露出满意的样子，伸手捏捏她的脸，说：“你的脸也很滑。”
“……”池月说：“我要看电影了。”
祁祐抱着她，倚上床靠。
池月没拒绝，她身体很累，眼皮很沉，脑袋晕晕的。
过了会儿，祁祐低声问：“困了？”
池月张了张眼，说：“还好。”
祁祐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将她的头发轻轻拨到耳后，“你还在看吗？”
池月“嗯”了声。
祁祐问：“看出来电影讲的什么？”
池月沉默了会儿，说：“爱与和平。”
祁祐轻笑出声，呼吸拂过池月的耳畔。
池月缩了下脖子。
她还听到外面在下雪，雪花被夜风吹着，沙沙的拍打着窗户。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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