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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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月被关了一整天。
门打开的时候，她正缩在沙发上，恍惚间都没反应过来。
祁祐出现在门外，声音平常：“下楼吃饭。”
池月鞋都来不及穿，跳下沙发，踉跄着往外跑，擦身过去的时候被祁祐一手抓住胳膊。
“你放开！放开我……”
池月声音嘶哑，手脚并用又踢又打，然而实力悬殊，无论力气还是技巧都弄不过祁祐，所以很快便被祁祐拽着往房间里带，直接掼到床上。
池月摔得头晕眼花。
祁祐一把扯过旁边的被子兜头盖住。
“祁祐！你……”池月整个上半身都闷在被子里，空调被并不厚，甚至能透灯光，可手臂因此受限，挣也挣不来，“你不能…祁祐…你放开…不要…你放开我……”
她声音已经有了深深的哭腔，像是吓坏了。
祁祐别住她踢打的腿，牢牢摁了她一会儿才伸手扯下她头上的被子。
池月露出脑袋，脸蛋已经涨红，眼泪沾着头发，狼狈又恐惧。
她全身发抖，语无伦次，“你…你答应…不会家暴…你不能打我……你放……”
祁祐说：“你别闹，我就不打你。”
“我闹？”
池月泪水几乎汹涌，呜了一声，骂她：“祁祐，你混蛋…你王八蛋…我再也不相信你了！呜，你凭什么关我！你个疯子！神经病……”
祁祐静静听着她骂，眼皮子都没有夹一下。
池月挣不脱，大哭起来，哭声慢慢压过了骂声。
祁祐等她哭完，直至筋疲力尽声音渐停，才再次开口：“池月，我现在把你松开，但你要是敢再折腾——”
她微顿，声音放慢：“要是敢再折腾，我就把你捆了，屁股给你抽烂。”
池月微微瑟缩，眼泪同时滚落。
祁祐恍若未见，继续问：“能听话吗？”
池月死死咬着唇，眼里强撑着仇恨和屈辱，甚至还挣了一下，但得到的只有更沉的压制。
祁祐皱眉，警告：“池月。”
池月忍不住呜咽，颤着声音嗯了声。
“说话。”
池月哭出声：“能、能听话……”
祁祐这才松开她。
刚一松开，池月就挥手把身上的被子抖落，退到距离祁祐最远的床头角落。
祁祐说：“去洗脸。”
池月蹭着床边往外走，临到洗手间门口却拐弯，冲出门咚咚咚跑下了楼。
祁祐毫不惊讶，暂时没管她，把掉落在地的被子捡起来放床上。
房间里有些乱，但大抵没什么损坏的地方，至少没有发生用沙发椅砸门这种事，也或许是池月拎不动，窗玻璃也完好无损。
祁祐扫了一眼，走出去。
她下楼去餐厅，平姨不在，桌子上摆着外卖。
祁祐拉开椅子坐下，几分钟后池月从门口回来，失魂落魄。
“先吃饭，”祁祐把湿纸巾丢过去，“别洗了，擦擦。”
池月站着没动，强忍着才没把东西丢她脸上。
“不想吃？”祈祐抬眼，语气很淡，“那明天也别吃了。”
池月声音发抖：“你还要把我关多久？”
祁祐后背靠着椅子，看向她，“吃饭，或者现在打一架。”
池月从小跟人打架的次数屈指可数，根本打不过她，而且饿了一天，又来回折腾，这会儿整个人都在晕，只好坐下来，抱起碗扒米饭。
五菜一汤，还有点心和水果。
池月尽力往肚子里塞，想让自己恢复力气。
祁祐坐在旁边，喝一碗鱼羹粥。
停了会儿，池月问：“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祁祐转头：“你不是说我疯了？疯子还需要为什么吗。”
池月拿筷子的手指收紧。
祁祐问：“你觉得我为什么这样？”
她把问题丢回来。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池月说，“祁祐，是你，是你自己发神经……”
祁祐看着池月。
她没有透视眼，看不出来池月有什么不对，她哭闹，害怕，一切反应皆正常。
可祁祐不会相信正常。
她没想过逼问池月，毕竟在她的惯性记忆里，池月没有一次主动窥探到这个世界的真相，很多时候，她对自己是女主角的事一无所知。
其实还有一种办法，简单，直观，如果世界真的在用新的方式保护她，那只要让她再次濒临危险，开车撞一次，拉上顶楼天台——
池月还在扒米饭，一边哭，一边扒。
祁祐伸手把菜往她面前推了推。
池月一边咬牙，一边吃。
吃饱了，池月把筷子放下，竭力心平气和：“我还要拍戏，我本来今天就该到片场的，祁祐，你不能一直关着我。”
祁祐说：“我给你请了假。”
池月问：“请多久？”
祁祐说：“请到我开心。”
池月瞳孔骤缩。
开心。
祁祐跟她说过类似的话，在一开始的时候，在风荷山庄那栋别墅里。
祁祐说：“等我开心了再回去。”
那次，她们在房子里待了三天。
池月想，她们是回到了原点吗？还是本来就在原点，只是她不知道。
“祁祐，”池月张了张嘴，却只觉得嗓子里被堵了个大石头，压住了她的呼吸，她喃道：“你，你不能……”
她委屈又无力，“你不能这么对我……”
祁祐叹了口气，摸摸她的脸：“好了好了，别哭了，你就当我生病了，陪陪我，好吗？”
她语气缓下来，好像又恢复之前的样子。
池月问：“你……在哄我？”
“嗯，”祁祐说，“我关你是我不对，我错了，向你道歉，要不你扇我一下？”
“祁祐！”池月有些崩溃。
祁祐手指搭在桌面上，看她崩溃的表情。
池月推开椅子，去客厅找手机，翻祁祐的衣服，外套，包，跑到书房——
祁祐自己待了会儿，然后收拾掉桌上的狼藉，洗干净手，上楼换了睡衣。
夜里池月没上楼，缩在楼下沙发上过了一夜。
第二天吃了冰箱里的食物。
又过一天。
“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我们别出去了，好不好？”
池月把房子砸了，电视，玻璃茶几，水晶花瓶，吊灯——
她拿了厨房里的刀，对着祁祐。
“祁祐，你把门打开，我求你，”她哭着说，手止不住地抖，好像被刀威胁的是自己，“我不想待在这了……”
祁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眸沉黑，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你要杀掉我吗？”
池月摇头：“我，我只是想保护自己，我想出去，你放了我，我害怕……”
祁祐说：“可我并没有伤害你，我只想让你陪我，这样也不行吗？”
“不是，”池月抽噎，“不是，你不要装了……祁祐，我求你了，你不要这样，我真的害怕……”
“害怕，”祁祐偏头，开口却说：“我以为你爱上我了。”
“闭嘴！闭嘴！”
池月被刺激到，往前两步，刀尖在半空中晃动，“你骗我，你根本不喜欢我，你是个疯子，变态！我才不会爱你！”
她手里拿的是一把西式主厨刀，距离祁祐只有半米，刀刃锋利。
窗外有瑰丽的夕阳，云彩拖着长长的尾巴。
她们在迤逦的天光下对视。
许久，祁祐突然前倾，将自己的脖颈朝池月的刀尖靠近。
池月吓了一跳，急忙将刀往后退。
祁祐伸手，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动弹。
“池月，”她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池月，用力拽她的手，说：“你杀了我吧。”
她表情很奇怪，像是痛苦，又像是哀求，声音却很轻，“池月，池月，你杀了我吧，我快要死了。”
她说：“我快要死了，杀了我。”
刀尖抵到脖子上的肌肤，刺破了，有血流出来。
“不要……”池月被她的举动吓坏了，想松手，手却被祁祐抓住，只好用力，推搡起来。
刀终于掉到地上，沾着血。
池月满脸惊惧，看祁祐的目光像看一个真正的疯子，“祁祐，你真的疯了……”
祁祐说：“是啊，我早就疯了。”
池月遍体生寒。
祁祐蹲下去捡刀，争执时划到了手臂，鲜血汩汩流出，顺着手腕，滴到灰白色的羊绒地毯上。
她像是突然想起来，抬头望池月：“有没有伤到你？”
池月脸色苍白，嘴唇蠕动，却没发出声音。
祁祐去抓她垂在腿边的手，要做检查。
池月像触了电一样往后退，手背到身后：“没……”
祁祐弯了弯唇，“那就好，省的你又说我家暴。”
她说话时还蹲在地上，语气带着一点寻常的庆幸，脖子里却流着血，装满了锁骨窝，手臂上也蜿蜒着刺目的红色。
池月全身僵硬，等祁祐拿着刀站起身时才想起来跑。
她跑上楼，跑进那个把自己困了一天的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反锁，好像这样就能把祁祐、把危险堵在门外。
“她疯了，”池月靠着门滑到地上，蜷起身体，头埋在膝盖上，喃喃，“她疯了……”
夕阳散开，夜色潮水一样漫上来，漫上她的口鼻。
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池月终于抬起头，今夜有月亮，月亮很大，月光洒进来，清辉而皎洁。
池月站起身，腿很麻，脑袋昏沉。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打开门。
下楼时想提前打开一楼的灯，按了两下开关才想起来自己把吊灯打碎了，只好换了角落的灯带。
客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碎片，沙发上溅得全是。
祁祐坐在客厅与玄关交界的地板上，靠着墙，听到动静转过头。
池月站住，身体克制不住地颤抖。
祁祐身上有很多血。
她没有包扎，两处伤口全靠身体里的血管自行收缩。
停了会儿，祁祐说：“想抽烟，没有找到。”
池月死死咬着唇。
祁祐说：“池月，抱抱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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