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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意外。

      这世上再没有哪两个字能比它更让人无可奈何。

      电气故障引发的火,迎面失控的重型大卡,山道落下来的泥石,甚至因为一条街外的煤气爆炸而震落的广告牌,都可以让所有的努力和挣扎付之东流。

      祁祐早已经过了那股困兽犹斗的劲儿,但还是会在某刻觉得荒诞,怀疑这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池月是假的,死亡是假的,脑子里的电子音也是假的。

      她其实只是在做梦,而她的肉身还在精神病院的病床上,吃了药,打了镇定剂,正在陷入安睡。

      “你,刚才说什么?”

      耳边响起疑惑的语气。

      她听见了,她只是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还靠过来,小心又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乌黑清澈的眼睛望着她,里面盛着无辜的,荡漾的春水。

      祁祐用夹了烟管的手去摸她的眼睫,小刷子般的触感划过指腹,有些痒。

      如果,
      如果用手指扣下这么漂亮的眼珠子,
      鲜血一定会在她白瓷一样的脸上绽开,开出诡谲又旖旎的花。

      池月因为畏惧无限靠近的烟火稍微侧了侧身。

      祁祐也收回手。

      再次送到嘴边时,她捏爆了烟嘴里的爆珠,齿间咬着烟嘴深吸了一口,薄荷冰霜般的口感与尼古丁交织在一起,迅速侵袭至鼻腔,进到肺腑。

      她轻轻吐气,灰白色的烟雾从口鼻间溢出。

      弹跳的神经被堪堪压制。

      祁祐把烟按在栏杆上,闪烁明亮的星火在缓慢的碾压中偃灭,化成黑色的灰烬,簌簌落下。

      而后,她把目光平静的停在池月身上,“你不睡觉?”

      “我,”小动物般敏锐的直觉让池月微微激灵,她嗫喏:“我现在回去睡。”

      但又问:“你呢,你不睡么?”

      祁祐偏头,“睡。”

      说完,她去拉池月的手。
      池月的手不绷着的时候很软,温热,手感很舒服。

      池月被她的动作搞得一愣,但也没说什么,乖乖跟她进到室内。

      祁祐却一直没松开,拉着她的手去把烟头丢进垃圾桶,然后径直往外走。

      池月茫然,晃了晃:“不是睡觉吗?去哪?”

      祁祐说:“床上脏了,去旁边睡。”

      池月张了张嘴,没再说出话——她只弄脏了一小块,还是在床尾的被面上,并不影响睡觉。

      两人穿过小客厅,去另一个卧室。

      这间卧室池月之前都没进来看过,空间同样很大,也保持着跟别墅同色系的装修风格,深灰,质感低调,沉稳,甚至萧杀。

      床上用品是深沉的藏蓝色,颜色太深,看起来像黑色。

      床尾有张镜子。

      第二天下午,祁祐发现池月有些发烧,量体温发现过了三十八度。

      她把池月拍醒。

      池月迷迷糊糊看见她就往被子里躲,祁祐费了点力气才把她捞出来。

      祁祐说:“你发烧了,身体里有哪处疼吗?”

      池月迷瞪了一会儿,说:“腰疼,腿疼,背疼,头疼,脖子疼。”

      祁祐问:“还有吗?”

      池月抿着唇看她,眼里有薄薄的泪。

      祁祐刮了刮她的脸:“内伤那种,黄体破裂,肠胃炎之类的。”

      池月想了想,说:“没有。”

      “好,”祁祐说,“那你可以先吃退烧药。”

      池月不说话。

      祁祐拿了药回来,池月的脸蛋已经烧得通红,嘴唇很干,起了细小的皮。

      祁祐倒了热水端到床边。

      池月却不理,她这会儿比刚睡醒时清醒些,头发凌乱的散在肩上,睡裙细细的吊带垂挂在手肘间也顾不上,坐在床上用力瞪着她。

      或许是因为发烧,那一双漆黑的眼珠极亮,瞪着瞪着,大颗大颗的眼泪就落下来,还不发声音。

      祁祐说:“吃药。”

      池月落泪更凶。

      祁祐给她擦了擦眼泪,再说一遍:“先吃药。”

      池月抿了下唇。

      祁祐把胶囊药片给她,又把玻璃杯贴过去,“不烫,温的。”

      池月吃药,就着她的手喝水,祁祐食指上有还未完全恢复的齿痕,微红,在光滑清透的指骨间清晰可见。

      池月脑子里一闪而过这根手指抵住她舌根时的用力——

      她推开水杯,含糊道:“好了。”

      祁祐把水杯拿回来,却又用另一只手轻掐她的脸肉,“张嘴。”

      祁祐让她把舌头伸出来,看了看舌底,确认她吞了药才松开。

      “吃完药睡一觉,醒来就好了。”祁祐说。

      “可我不想待这儿了,我都生病了,”池月抓住她的手,趁机说:“我们回去好不好?”

      祁祐说:“你还在发烧,等烧退了再说。”

      “我现在就要回。”池月紧抓她的手,黑鸦鸦的睫毛湿得一簇一簇,她控诉:“祁祐,你不能这么对我。”

      昨天夜里她也这么叫祁祐,高高低低的,欢愉又痛苦,就此开了头,倒肆无忌惮起来了。

      祁祐俯下身,直视她的眼睛。

      她身上发烫,连眼球看起来都像是烫的,如同烧着的炭,透着灼热。

      池月瞪着她,委屈,生气,可怜。

      还很漂亮,有种薄艳的、被透支的美丽。

      她真适合这样,被欺负狠了,带一身痕迹,微微憔悴,又饱含春情媚态。

      祁祐碰了碰她自然勾起的眼尾,说:“别闹脾气。”

      “我没有闹。”

      祁祐却只是嗯了声,把她因为出汗黏在脸上脖子上的发理顺。

      池月轻轻抿起嘴巴,过一会儿,忽然小声问:“祁祐,你昨天开心了吗?”

      祁祐微顿,看了池月一眼。

      池月松开手。

      池月缩进被窝里,不想再看她,可她身上到处都是祈祐的指纹,一呼一吸间全是祁祐的味道。

      这让她刚才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再次从眼眶里涌出来。

      她想,因为生病,所以我才会哭,因为生病,所以我才会羞耻到难过。

      药效比情绪更厉害,慢慢捕捉了意识。

      池月睡得并不安稳,眉心蹙着,就好像一闭眼那面镜子就会跑出来,把仰面躺着的她映的分毫毕现。

      她的脖子被人禁锢,头垂在床边,发尾落在地毯上摇晃。

      她在镜子里看见陌生的自己,浪荡,动情,软声,艳语——

      她想,那根本不是她,那是另一个被祁祐完全掌控的池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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