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10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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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鬼屋出来，南宫钰觉得自己已经无所畏惧，看小竹马跃跃欲试，还想挑战其他设施的模样，眼一闭心一横，和玄九坐上了过山车。
不就是高了点、快了点吗？可比阴森森的鬼屋好太多了，南宫钰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
在进行第一道俯冲时，先前的心理建设瞬间崩得一干二净，南宫钰嘴一张就是叫，周围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被疾风撕碎。
还没等他缓过来，车厢又被甩进翻腾的螺旋，离心力将人狠狠一甩，像被抛进失控的暴风中心。
“卧槽卧槽卧槽！”南宫钰风中凌乱，胃彷佛挤压到了胸腔，感觉先前吃的食物都要跟着颠出来了。
周围人叫得撕心裂肺，唯有玄九惬意的眯起眼睛，听着车轮贴着轨道高速摩擦，尖锐的金属声在耳膜深处炸裂。
急转、倒挂、再急转，视线在天与地之间疯狂跳接，来不及分辨哪边是上哪边是下，唯有心脏被逼到极限，肾上腺素疯狂飙升的刺激。
最后一段突如其来的冲坡把车推上最高峰，短暂的失重像是被抛向天空，紧接着快速坠落——
玄九闭上眼。
风声穿行而过，彷佛将整个世界都甩在了身后。
玄九笑了，神情少见的放松——这可比跳窗刺激多了。
车厢终于减速停下，耳边仍残留轰鸣，心脏鲜活的剧烈跳动，濒死的感官刺激，让他深深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还不错。”玄九理了理弄乱的长发，唇角微微勾起，评价道。
南宫钰膝盖都软了，靠着玄九缓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开口：“小九你胆子真大……”净挑些刺激的项目玩。
玄九冷峻不禁，欣赏着南宫钰的丑态，心情更好了。
*
夜幕缓缓降临，啪地一声，园区内的灯饰一瞬间全数点亮，人群传来惊喜的低呼声，游乐园内灯火璀璨，将整个冬季的星河倒洒在人间。
道路两侧的路灯系上银白与金红交错的灯带，光点如星屑垂落，树枝间挂满透明玻璃球与雪花，折射出温润柔和的光晕。
广场正中央那巨大棵圣诞树被层层点亮，金色的灯泡沿着树顶一圈圈亮起，玄九安静地看着，冰蓝色的瞳孔倒映着流光。
远处的城堡外墙被投影点亮，雪花、麋鹿、圣诞老人在墙面上奔驰流转，空气里弥漫着热可可、焦糖苹果与烤栗子的甜香，触目所及皆覆上一层浅淡的暖黄光晕，温暖得不像冬夜。
原来这就是圣诞节，玄九心想，很新奇、很有趣，还很温暖。
“怎么样？夜晚的游乐园是不是更漂亮了？”南宫钰得意挑眉，将晶莹剔透的焦糖苹果递到玄九眼前。
“这是？”玄九疑惑接过，苹果的糖衣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焦糖苹果，吃吃看，你一定会喜欢。”南宫钰单眼轻眨，自信说道。
玄九迟疑着探出舌尖，慢条斯理舔舐坚硬的焦糖外壳，糖衣缓缓融化，他尝到了浓郁的焦香与醇厚的甜。
南宫钰看着脸热，总觉得喉间干渴，目不转睛盯着那截嫣红，磕磕巴巴开口：“小九啊……吃法不对，你要连糖带果一起咬……”
怕自己看着看着下腹起火，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涨红着一张俊脸，拉着玄九坐上一旁的旋转木马。
还没回过神的玄九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带了上去，乐声悠扬，木马随着音乐轻轻起伏，缓缓转动。
“妈妈！是白马王子！”清脆稚嫩的嗓音响起，小女孩趴在围栏，小脸红扑扑的，兴奋指着木马上的白发少年嚷嚷道。
被称作王子的玄九眉目清冷，面不改色咬了一口苹果糖，银白长发在灯影中泛着柔亮的光，矜贵冷艳的少年像个王子，毫无违和地融入了这个童话世界。
南宫钰坐在玄九身侧，眼里全是一个人的身影，不禁痴痴的想：如果真有王子存在，那肯定是像小九一样完美无瑕。
——如果真有那个世界，那他愿意一辈子只为一人拔剑，只当小九一人的守护骑士。
随着乐声渐渐停止，木马也缓缓停下，南宫钰先一步跳下地，掌心朝上，学着骑士朝玄九伸手，笑眯眯道：“我尊贵的王子殿下，请下马。”
玄九白了他一眼，单手一撑，潇洒跃下马背，銀发轻轻蹭过南宫钰指尖，微麻的痒顺着手指一路挠至心间，南宫钰收回手，指腹捻了捻，似要压下心间那股蠢蠢欲动的痒意。
玄九玩了一整天终于玩够，最后一个项目只剩下园中那座巨大的摩天轮，冷风吹过，将玄九的肌肤冻得几乎透明，他听见南宫钰在他耳边轻唤，下一秒，脖颈触上一层柔软。
两人靠得极近，呼出的白雾模糊了轮廓，南宫钰那双轻佻的笑眼此刻专注温柔，珍重的替玄九围上围巾，红色的围巾衬得少年肤白胜雪，漂亮得近乎不真实。
南宫钰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某种易碎品，整理好围巾后，指尖却迟迟没有收回，悬停在玄九颈侧，感受那一点微弱却真实的温度。
玄九微微一怔，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转身浅浅道了一句：“谢了。”
声音被夜风卷散，落在南宫钰耳中却格外清晰。
夜晚的花车游行开始了，人群缓缓聚集，看着逐渐被人群淹没的小竹马，南宫钰急忙抓住玄九的手，沿着花车游行的路线逆流而上。
“那个角色我知道。”玄九指了指花车上身穿蓬蓬裙的金发少女，薄唇轻启：“她是爱丽丝。”
那是他唯一熟悉的童话人物，也是他最喜欢的角色，要说为什么，那就是爱丽丝和他一样穿越到异世界，遇到的人不是怪人就是疯子，玄九完全能共情爱丽丝的无奈。
南宫钰微微诧异，觉得小竹马可爱的过分，笑嘻嘻凑近道：“爱丽丝梦游仙境里有出现骑士的角色？”
玄九没听出南宫钰的暗示，认真思索了一番，随后微微点头：“倒是有一个白棋骑士。”
“那我就是那位白棋骑士了。”南宫钰沾沾自喜道。
玄九没有回应，眼底浮上层戏谑，心想白棋骑士胆子才没这么小，不过呆蠢的模样倒是挺符合的。
*
两人终于摆脱喧闹的人群，坐上了摩天轮。
车厢摇摇晃晃缓缓升起，脚下的灯海一点一点拉远，整座游乐园缩成温暖而璀璨的光团。
车厢轻轻晃动，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下机械运转时低低的声响。
玄九靠在透明玻璃旁，俯瞰着灯火，神情难得平静，这样的高度，这样的视角，让他产生一种错觉——彷佛所有纷乱与烦恼，都被暂时留在了地面。
“听说啊……”南宫钰忽然开口，语气故作神秘：“在摩天轮的最高点许愿，很灵的。”
玄九淡淡扫了他一眼：“你信这个？”
“平时不信。”南宫钰笑了笑，目光却定定落在他身上，“但如果是跟你一起的话，好像可以信一下。”
玄九没有接话，只是重新看向窗外，车厢慢慢抵达最高点。
——砰！
一颗烟花直冲云霄，又倏地爆裂开来，炸响了沉寂的夜，玄九双眸微怔。
下一瞬，无数烟花腾空窜起，纷纷绽放，红的、黄的、绿的、蓝的、紫的，点亮漆黑的夜幕。
七彩的烟花绚丽至极，一簇又一簇的焰火点燃爆破，将夜空炸的五彩斑斓，将园区照得宛如白昼。
摩天轮不愧是最佳观赏区，每一朵烟花都尽收眼底，耀眼的火光倒映在玄九冰蓝色的瞳，像无数碎裂的星辰。
南宫钰偏头，本想分享喜悦的心情，到嘴的话却硬生生停住，一眨不眨的直直盯着少年侧脸瞧，那张冷淡精致的脸庞在焰火的勾勒下更加明艳动人。
怦怦。
怦怦。
心跳一声大过一声，彷佛与烟花的爆裂声重合。
在漫天璀璨中，南宫钰憋了许久的话语终于脱口而出——
“小九，我喜欢你。”
怦！
最后一束烟花炸开，是极致梦幻的蓝，像极了盛放的碎冰蓝玫瑰，这是南宫钰偷偷为玄九准备的惊喜。
——赠予你的希望是星辰大海。
如同花语所说，我的爱意就像这颗绽放的“碎冰蓝玫瑰”，浩瀚且永恒。
蓝色烟花化作点点流光，世界归于沉寂，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只余轻浅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回荡在这小小空间。
玄九望着夜空，良久，轻声说了句：“嗯。”
嗯？嗯什么？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南宫钰极力克制着呼吸，失速的心跳一声大过一声，他灼热的目光烫在没什么表情的玄九身上，觉得在鬼屋和过山车都没这么紧张。
“南宫钰。”玄九开口了，“你不必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咚。
心沉沉的落了下来。
预料之中的答案，明明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在听到玄九亲口说出这句话时，难免还是会感到难过。
失落的神情一闪而过，所有的情绪都被深深压进心坎里。
“呜呜呜……小九你好狠的心！”
南宫钰捂着心口，夸张的耷拉一张脸，用上平日不着调的语气控诉着，忽略掉心尖一点一点漫上的酸苦。
“小九你可是我的初恋啊，怎么忍心看你的亲亲小竹马心痛而死呢？”
玄九给了他一个眼神，里里外外写满着不相信。
南宫钰扯了扯嘴角，笑意苦涩，他说的都是真话，因为说话方式和轻佻的性格，给众人的印象永远停留在风流的花花公子，实际上南宫钰连牵个小手都没有过。
他是妥妥的颜控，却也仅仅停留在欣赏这一层，就像是欣赏一幅美丽的画作，从不过界，唯一让他真正心动的，便是眼前这位，漂亮的不似凡间的少年。
“小九刚才许了什么愿？”南宫钰扯起嘴角，不再停留于这个话题，状似轻松的随口一问。
“我没有愿望。”玄九垂眸，心道，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那就是自由。
想到这，玄九唇角浅浅勾起，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烟花很美，谢谢。”
这是他来到这世界所过的第一个圣诞节，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新鲜，不远处传来人群鲜活的笑声，人们在圣诞树下互相拥抱祝福。
南宫钰顺着玄九的视线看去，看见成双成对的情侣，一脸幸福甜蜜，在挂着檞寄生的圣诞树下接吻。
嫉妒又羡慕……现在的他是告白失败的心碎小狗…不、是心碎小狐。
“圣诞节快乐。”玄□□着听过的祝福，生涩开口。
怦怦、怦怦——
沉寂的心脏再次鼓动，血液奔流滚烫，南宫钰彻底投降，在小竹马面前溃不成军。
“圣诞节快乐，我的小九。”迎着玄九的视线，南宫钰轻叹笑道。
——他没说，他许下的愿望是希望小竹马永远快乐，希望自己能陪伴对方一辈子。
——他也没说，他真正想要的不是许愿，而是在摩天轮达到最高点时和小竹马接吻，相传两人若是情侣，就能永远在一起……只可惜，他们不是情侣。
——他甚至没说，当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闪着碎光看向他时，无论多少次，他终究会沉沦于其中，为了他奉献所有。
能怎么办呢？南宫钰苦涩一笑。
喜欢上就是喜欢上了，若旁人说自己是恋爱脑，那他也认了，他就像只无头苍蝇，一头栽进由碎冰蓝玫瑰织成的幻梦里。
玄九说，烟花很美，但南宫钰不觉得，他的视线始终追逐着少年，从未移开。
烟花灿烂，却不及他的小竹马万分之一耀眼。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第10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