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笔砚》青沫玖

16、凝缘·寒隐 听心语声寒

　　人人都说魔王杀人无数，性格残暴，毫无人性，是众修仙者的公认敌人。
　　作为修真界实力弱小的“流落栀”，也就是我，却拥有一个无人知晓的金手指——读心术。可以听到他人的心声，或恶语或善言。可是直到遇到那个男人，一切才变得失败……
　　“落栀，你往孤岁山走，寒伤草就在山里，你多采些来，师兄师姐们受伤正需要着呢……”
　　“好，我这就去。”
　　话落，我便转身离去。
　　孤岁山虽然离师门远，但没有办法，谁让我不是内门弟子呢？只能叹气走了。我走得急，也就没来得及听到那弟子的心声。
　　“真笨，被魔族吃了也活该……”
　　行至孤岁山脚下，我收了剑，喘着气。我灵力太弱，御剑不了太久，只能徒步上山了。
　　孤岁山不仅药草多，还聚集了诸多妖兽，十分危险。好在寒伤草易找，多长于山林深处，河流两畔。于是我往深山中走。我的体质特殊，一般的妖兽不会靠近我。
　　一路安静地来到一处迷雾朦胧之地。这里灵力充沛，水汽腾升。我想应该快找到了。果然在不远处见到了几株晶莹剔透的寒仙草。我欣喜地上前，蹲身变出一把小铲子开挖起来。正费力挖着，忽听前头水声泠泠。我疑惑地抬头，恰好对上那双洁净无尘的水蓝晶眸。
　　水雾朦胧的池水中，站着一个纯白中衣的男人。他衣物黏贴着身躯，面容皎洁，纯白长发隐入波光水面。他淡淡地投来视线，洁净得不染一丝纤尘，是遥不可及的白月光。
　　我愣了许久。那男人微微偏头，似乎有些茫然、疑惑。我面目微红，尴尬地开口解释：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是来采药的，不是有意偷看道友的……”
　　越说声音越小，简直无地可容！
　　那男人愣了一瞬，才淡淡开口道：
　　“无碍。”
　　声音空灵，轻铃细语般，透着无尽的温柔与淡淡的蛊惑。
　　我慌乱地拾起药草，临走时又轻轻瞟了他一眼，然后疾步离开。
　　太洁净了！
　　可惜我那时没有注意到，自己没有听到他的心声，也一直没有……
　　纸淮远看着匆匆离开的人儿，缓慢地起身，换上洁白的衣衫，抬脚往山另一头走去。
　　道友？
　　纸淮远轻摇了下头。
　　怕是个傻的新人吧……
　　走至孤岁山另一面，纸淮远淡淡看向雾中的“魔城”。城前忽而闪现一个黑衣男子，那男子上前唤道：
　　“尊上。”
　　纸淮远没有回应，只是抬脚走进这座“黑城”。而就在跨入那一刻，他的双眸染尽墨黑，红黑色的长袍上映着点点金丝，黑发轻拂，宛如地狱之神。
　　路过的魔族皆唤他：
　　“尊上。”
　　他是，魔尊，纸淮远。
　　一个皎月深夜染尽墨色昏暗。
　　他没有心，但需要一株“活心”。
　　这便是我，流落栀，没有听到他心声的原因。
　　也是我命丧于此的原因。
　　我恨他，纸淮远，别再让我看到你……
　　…………
　　我犹记得倒在血泊中欲闭眼时，他清澈水眸中的惊愕。我当时真的很想骂他——
　　你惊讶什么？！
　　挖我心的是你！
　　纸淮远，别再岀现在我眼前！
　　这是我发的毒誓。
　　直到后世轮回，终于修得仙体，入了仙门，再次遇到……
　　呔！
　　你个“大魔头”竟也能“成仙”？！
　　还比我高几级！
　　不公平！凭什么！
　　…………
　　寒羽神君纸淮远回到神邸，行至内殿，轻合上门。他轻轻抚过床头镜面。隐曜镜闪烁着淡蓝光晕，渐渐地，镜面上现出一个女君模样的小仙来，画面旁隐隐闪现着一行小字：
　　“连缘女君，流落栀。”
　　他掩去唇角的血丝，轻轻笑了笑。
　　终于……
　　等到了……
　　[孤岁山，岁月孤寂，尽染伤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