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3、第 483 章 他爱的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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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混小子！”云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晰得仿佛近在耳边，“长本事了是吧？敢离家出走？一个月不联系我，等你落到老子手里，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云殊意条件反射般缩了缩脖子。
原主父母走得早，只留下这一个孩子，本应该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疙瘩，奈何云老爷子糙了一辈子，带孩子奉行只要养不死，长歪就揍一顿的原则，硬生生把云殊意养成了这幅不知天高地厚又知棍棒滋味的性子。
可以说原主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爷爷，对棍棒的惧怕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你可别说什么不认我这个爷爷，你要是敢和我决裂，”对面冷笑一声，“我就把你八岁尿床，把湿被子塞衣柜里捂馊了那事儿告诉你那群狐朋狗友。”
云殊意：“……”
虽然做这些事的是原主，但如今他顶了原主的身份，在其他人看来，他就是“云殊意”。
看着周擎苍身后那两个憋笑的士兵，又看了眼看好戏的周擎苍，云殊意那颗被打磨得坚固的心脏，也不免微微破碎。
耳边隐隐有笑声传来。
咔嚓。碎了个彻底。
云殊意耳尖泛红，不顾外人在场，一把扣住刑恕手腕，指尖微微用力，带着点恼羞成怒的警告意味。
录音还在继续。
云老爷子别扭地换了个话题：“……小兔崽子，你爸你妈走得早，家里管你管得严，我又是个老古板，不会跟你说话……你心里有怨，爷爷知道。”
录音里传来茶杯重重放下的声音。
“听说你周爷爷建立的基地是用积分交易，我远在西北不能帮你太多，但给你的零花钱还是有的。末世之前我已经把手里头大部分流动资产换成了你用上的物资，都送到你周爷爷那去了。还有一些没来得及转移的家底，你以后在外行动要是遇上，就自己去拿，给你这个败家子总比让别人抢去了好。”
“我给灯塔捐赠了三批物资，以后缺什么，或者想办点什么事，不用不好意思，直接跟你周爷爷提。账，都记在爷爷头上。”
云殊意心头狠狠一撞。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时代，他爷爷居然早早为他打点好了一切……
如此真心，就算是原主那样冷心冷肺的人也被打动，离开后的唯一愿望就是照顾好爷爷，并对他说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当初的莽撞，对不起当初的倔强，也对不起当初的离经叛道。
“行了，就说这么多。省得你又嫌老头子烦。记住，活着，好好活着。爷爷在西北这边……等你。”
录音到此结束。
云殊意垂着眼，鸦青长睫遮住了那双灿金的眸子，没人能看清他如今的情绪。
周擎苍宽慰：“你也别太担心，你爷爷身边多得是人保护，他人老可心不老，两个月前在西北也建立的幸存者基地，就等着你去找他呢。”
刑恕没有言语，只是握着云殊意的那只手收得更紧，拇指在青年玉白的手背上轻抚。
云殊意抬头，望着身边这几双盛满关切的眼睛，弯了弯唇角：“我知道，他还等着打断我的腿呢。”
暖黄的灯光温和地洒下，像是秋日余晖，笼罩着房间内的几人。
房间内的气氛轻松得不像话，仿佛末日只是一场未曾发生的噩梦，眼前不过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下午茶。
周擎苍把本属于云殊意的积分全部转了过去，然后看向自进来起就没这么开口的刑恕：“小刑，来，把你的通讯器打开。”
刑恕依言照做。
周擎苍摘下自己手腕上的通讯器，身后的士兵双手接过后，来到刑恕跟前，两部通讯器相碰。
“滴——”
刑恕账户上多了一笔数额惊人的积分。
看着刑恕讶然的表情，周擎苍失笑，语气里带了几分长辈的促狭：“这是云崇给未来孙媳妇的见面礼，我倒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把这份钱给出去了。”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
爱人啊……真是美好的词语。
周擎苍望着那个始终守在云殊意身边的身影。这个小年轻眼神清正，气势沉稳，不像是什么作奸犯科的，况且他还有金属异能，有他在云殊意身边，云崇应该也能放心了。
“里面还搭了我的一点心意，你安心收下。”周擎苍装作没看见刑恕那犹豫的表情，问道，“刑恕，你实力不凡，想不想自己带队出任务？独立带队晋升的速度可比队员快不少。”
刑恕对于周擎苍知道自己信息并不意外，他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
“哦？为什么？”
“周爷爷，不怕您笑话，我没有什么本事，也没有什么大愿望，”刑恕难得表露出一丝说心里话的不好意思，“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守着云殊意，让他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至于带队立功、权势地位……那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以前没有殊意的时候，我兴许还会琢磨一下，但现在，我只想做好这一件事。”
“当然，基地要是有用得着的地方，我和殊意，义不容辞。”
云殊意点头，语气认真：“结束末世，是我们所有人的责任。”
周擎苍定定地看了两人几秒，忽然朗声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欣慰和感慨：“好！好啊！你们有这份心就是好的。”
“你们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结束末世，不是靠一两个人、一两场仗就能成的。这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需要无数人的牺牲和努力。你们还年轻，未来的路很长，先顾好眼前，顾好自己，顾好彼此，前面的路，让我们先走吧。”
话音落下，周擎苍仿佛想到了什么，目光转向窗外。
“当年，我们守住了。”老人神色悠远，眉眼间弥漫着一种暗暗的肃杀与坚毅。那目光穿透了窗玻璃，穿透了基地，穿透了三十多年的光阴，落在某一处战场上。
他掷地有声：“如今，我们也会。”
云殊意不知该说什么，那时一段他没有经历过的历史，他没有因此流过血，也没有因此受过伤，只能沉默地倾听。
又闲聊了几句，周擎苍体力明显不支，脸上倦意更浓。
身后的士兵适时上前，低声道：“将军，您该休息了。”
周擎苍摆摆手，对云殊意两人道：“行了，我这把老骨头撑不住了。你们也去好好安顿，养足精神。”
他按下桌上的呼叫器，一直候在门外的小吴军官立刻进来，向周擎苍立正行礼：“将军！”
“带他们去歇着吧。”
云殊意与刑恕起身。临出门，云殊意回头望了一眼——周擎苍还坐在原处，笑眯眯的模样。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另一张脸。那人指着他的鼻子笑骂：“臭小子！”
云殊意不由得也跟着弯了嘴角。
他收回视线，和刑恕并肩出了门。
基地给云殊意和刑恕安排的住所距离周擎苍的别墅不远，也是一栋三层小楼。比起那栋朴素简洁的居所，他俩这栋反倒更精巧些。
院子里辟了花圃。今年没有下雪，干冷的空气连花草都受不住，只有极少的常青花木还绿着叶子，等待着来年春天的厚积薄发。一棵高大的红枫立在庭中，微风过处，鲜红的叶片打着旋儿飘下来，和地上焦红的落叶铺成一片。
踏过阴凉树荫，云殊意推开别墅的大门。
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看清室内摆设，云殊意微微一愣。
“怎么了？”一双有力的手环上他的腰，男人低沉的声音擦着耳畔响起，带着点温热的气息。
小吴把人送到就走了。这会儿只剩他俩，气氛松快了不少。
云殊意微微卸了力，靠在刑恕怀里，灿金的双眼因为愉悦而微微闪烁，“和我以前的家很像，爷爷费心了。”
听云殊意这么说，刑恕也抬头，打量着他们日后的住处。
客厅采光很好，阳光尽情泼洒在木质地板上，米白的布艺沙发仿佛在发着光，上头随意搭着条浅灰色的毛绒薄毯，头顶吊灯被擦拭得晶莹剔透。
刑恕再看向其他地方，餐厅挂着大师的画作，橱柜摆着几盏翡翠、白玉茶具……
他沉默两秒，把下巴抵在云殊意肩头，闷声道：“和我住委屈你了。”
在得知如今的云殊意是第二人格后，刑恕早就有意识地将过去的遭遇和现在的云殊意分割他很清楚，眼前的青年是不一样的，他干净，强大，魅力无限，与当初那个嚣张跋扈的富二代截然不同。
但有时，刑恕又觉得云殊意与过去那个“他”有着相似的性格。
高傲、固执，甚至在某些时候，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令人无法忽视的矜贵与掌控欲。
他们到底是不是同一人？
刑恕时常思考这个问题。
他总会将过去属于“云殊意”的习性遭遇与如今的云殊意弄混。
“刑恕，不要这么说。”云殊意没有察觉到刑恕的疑惑，他侧过头，柔软的唇擦过男人的脸颊，眼眸里盛满了真切，“只要有你在身边，住在哪里都不重要。”
刑恕摇摆不定的心被这句话熨帖得滚烫。他收紧手臂，掰过云殊意的脸，吻上了那淡粉的唇。
那些问题，都不重要了。
刑恕能够确认的是——如果是当初那个云殊意，他肯定不会动心，他爱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反正那个云殊意已经死了，留下的，只会是他的爱人。
刑恕撬开云殊意的唇瓣，更深地吻着，几乎要夺走对方的所有呼吸。
——这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3章 第 48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