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期》沉烈

61、航班 凌晨机票。

　　期中的时间与登机的时间在同一刻被灌入。
　　宁远渡笑着说：“你看，时间多么充足，你还能在这所学校里考最后一次试，考完第二天直接走。”
　　宁期看着宁远渡发过来的截图陷入了沉思，最后还是没忍住道：“买的为什么是……凌晨的票？”
　　宁远渡有些心虚：“因为……因为只有这个点的航班了。”
　　“具体说说，为什么我还要大半夜爬起来为赶飞机作准备？”宁期在麻木的接受事实后开始逐渐恢复状态，“我一定要在一两点钟起床收拾东西为了五六点的一趟飞机？我上学都没这么赶过。”
　　“是这样的，小期，爸给你分析分析。”宁远渡努力回想着行程表，“我们跟人家约的时间是11月20号见个面了解一下，基本上是走个流程，那我们要提前过去做准备吧？我们17号凌晨的飞机中途还要转航班，差不多19号左右到吧？你还要整住的地方，19号一天就是安顿下来，20号赴约是不是能赶得上？”
　　“我们有必要这么赶时间吗？”宁期听得一阵头疼，“ 十五十六号的航班总不能都没了吧？”
　　“那两天你不是要考试吗？一开始说舍不得走，怎么这个时候又想早点出发了？”宁远渡感觉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什么，“让你考完最后一次试再走，你不满意吗？”
　　他怎么会不满意呢？
　　他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没有，听你说的太赶了，我就想着能不能提前一点，把考试这事给忘了。”宁期换了个话题，“对了爸，那过去之后我住哪？”
　　“这就说到重点上了，我给你找的这地方你肯定喜欢。”宁远渡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兴奋，“考虑到把你送过去之后我要回国再陪你妈，后面的时间里可能也是在国内到处忙，没什么时间管你，你又人生地不熟的，就算住宿舍也不是一年365天都去住，我就给你找了个好地方住。”
　　“说呗，别卖关子了。”宁期其实没什么很大的兴趣，但出于礼貌他还是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反正听你这语气我八成是猜不出来了。”
　　“你跟一个人合租。”宁远渡的答案果然出乎他意料，“那孩子是去那边读大学的，因为不习惯跟室友住，所以搬了出来，但他跟我说，如果是中国人的话，他可以考虑合租，这孩子性格挺好的，我顺口问了一句话，现在是本地人，但是我忘了他是黄冈人还是黄陂人了……”
　　听到这个，宁期倒真有点期待，他确实有想到过了到英国之后会不会跟人合租，但他没想到合租对象是中国人，还是老乡湖北的。
　　“……怎么样儿子，这地方不错吧？”宁远渡介绍完了之后问了一句宁期的意见，“我可是费尽心思才找到这么一个地方的，人家小伙子长得也很帅，跟你差不多。”
　　“嗯，是挺好的。”宁期随口敷衍道，“那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就跟去旅行一样就行了，不过你要多背点辅导书啥的，你自己喜欢的东西也可以都搬过去，毕竟你在那边也住就是个三五年，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你的房间除了一些没必要带的东西，其他都可以清空了。”宁远渡想了想，一点点叮嘱儿子，”我准备17号凌晨接你从宿舍出来，你宿舍里的东西反正也是都要清的，那些要带走的也都挑出来。从学校出来之后我们直接去机场，车子可以给你妈开回去，她肯定是想跟着来的。”
　　“那我会吵醒同学的吧。”宁期有点担心。
　　“那就刚好跟他们道个别呗，反正就像我说的那样，你短时间内回不来，跟他们还能再多说两句。”宁远渡又把话题转了回去，“你还要多带几套衣服，英国那边的冬天是真的很冷，要是衣服不够我们周末就去买几件。这个时候在国内还是秋天，在英国已经有冬天的温度了，别一过去还没开始上学就感冒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嗯好，那我挂了啊。”宁期摁下了挂断键，结束了这通他中午偷偷跑出来打的电话。

　　“你是掉坑里了吗？上个厕所搞这么久。”宁期在装模作样的洗了个手之后意料之中的收到了来自江延的吐槽，“多大个人了还跟小孩一样上厕所要人陪，真是智障。”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站在厕所门口等了他那么几分钟。
　　“好了好了，现在回班。”宁期拍拍手，往考试的都方向走着，“下节什么课？”
　　“不知道，自己回去看。”江延没好气道。
　　“好啦，别生气啦，怎么感觉你那么委屈？”宁期好声好气的哄着，“实在不行下次我等你嘛。”
　　“没生气，不委屈，不需要你等。”江延翻了个白眼，“上个厕所没有人陪我也能上的出来。”
　　他感觉有点奇怪，最近的宁期似乎更加粘人。
　　也出乎意料的更好说话。
　　回到班上后，宁期问了问前面的人下节什么课，然后转过头去告诉江延，“下节化学。”
　　“你告诉我有意义吗？”江延戴上耳机，“反正我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
　　宁期：“……”
　　好像也是。
　　“快到你生日了，你想要什么？”宁期换了个话题，“小江同学的十七岁生日。”
　　“随便，只要不放卷子什么的就行。”江延直起身来看着宁期，“怎么？你要给我送？”
　　“嗯哼。”宁期点点头，“想要什么？”
　　这是他能给江延过的唯一一个生日了。
　　“你觉得我适合什么？”江延没有直接提要求，而是反问他，“我会需要什么？”
　　“嗯……棒棒糖？”宁期歪着脑袋想了想，“你想要什么嘛？”
　　“我家花园里没有银杏，你把学校的银杏树搬一棵过去给我当生日礼物吧。”江延随便扯了一个东西出来说，“搬了之后进去找花园的园丁，他会告诉你种在哪里的。”
　　“这个时候的银杏还没完全长好，等它真的变成金黄色了，我再给你移一棵树过去怎么样？”宁期一脸笑意，“我觉得挺好的，是吧？”
　　“你真要送？”江延一脸狐疑，“我开玩笑的。”
　　“你想要我就给嘛。”宁期笑得很纯真，“还要什么吗？”
　　江延好像想骂他两句，却又好像被克制下来，最后摇了摇头：“算了。”
　　宁期不太理解：“嗯？”
　　这一声反问很轻，很温柔。
　　“我说算了。”江延又继续趴在课桌上，“我不要银杏树了。”
　　宁期不禁莞尔。
　　这种语气让他感觉江延像个小孩。
　　“那你想要什么？”宁期又问了一遍。
　　“你随便送吧。”江延困意逐渐涌了上来，“我想睡觉了，等会儿别吵我，不然你可以去死了。”
　　一句毫无威慑力的威胁又让他忍俊不禁。
　　这个小傻瓜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小傻瓜？”宁期敲了敲江延的桌子，“你有没有感觉你的性格开始软下来了？”
　　天底下可能也只有宁期敢问这个问题了。
　　“没有，滚，智障，别他妈打扰老子睡觉。”江延翻了个身背对宁期，语气里是一股并不浓的冰味，“如果你觉得你的生命可以就此结束，我很乐意帮你一把。”
　　“好了，别生气，我不打扰你了。”宁期忍着小腿骨间刚被江延踢了一脚的痛感好脾气道，“睡吧昂，补充一下你的精力，下午继续玩你的钢琴块。”
　　江延懒得理他，自顾自地趴在桌上继续酝酿睡意。宁期也没生气，掏出手机又看了看宁远渡发过来的那张截图。
　　登机时间，11月17日上午6:17。
　　离这个时间已经不远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我陪不了你多久了。
　　宁期退出那个聊天页面，转到QQ给沈夏泽和桑阳各发了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