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出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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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期愣了愣，随即笑出声并发起了疯，江延不堪忍受，很果断的挂了电话。
那我撤回刚刚那句话吧，谢谢。
我还是想要一个稍微正常一点的同桌。
宁期：“……”
他退出聊天页面，转而去看了看天气预报，然后他就发现有一场雨要从今天晚上下到明天下午。
“妈！”宁期朝门外喊了一声，“你过来一下！”
刚洗完碗，收拾好餐桌的齐纤纤连忙跑过来：“怎么了小期？”
“你有没有在顶楼晒衣服什么的？”宁期把手机举到她面前，“等会儿就要下雨了，要是有的话就赶紧拿下来吧。”
“哎，我好像还真晒了床被子在顶楼！”齐纤纤一拍脑门，“我现在去收，谢谢儿子提醒啊！”
说完，她连鞋都没来得及换，直接打开了门冲了出去。
“你妈这个急性子……”宁远渡听到谈话也走了过来，可惜只听到了关门的声音，“十几二十年了，还是一个样。”
宁期笑了笑，没说话。宁远渡突然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小期，爸跟你说个事情。”
“啊，好，你说吧。”宁期点点头。
宁远渡走进宁期的房间，在书桌前坐下，对着盘腿坐在床上的宁期一脸和蔼但严肃道：“我想让你去英国念书。”
“嗯？读大学吗？”宁期抬起头，眼里亮晶晶的，“可以啊，想让我进哪所？剑桥还是牛津？”
“真瞧得起你自己，”宁远渡本想板起脸来，却也没忍住笑，“不是大学，就是高中，去英国读高中。”
宁期眼里的光在这一瞬间突然就暗下来了。
“真……真的吗？”宁期的声音不自主的颤了颤，“什么时候？”
“就下个月，可能十几二十号的。”宁远渡没有发现儿子语气的异常，“我要再搞几个手续，然后准备个几天就可以出发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且愉悦，可他的儿子却一脸悲伤。
“我……我不想去。”宁期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为什么？”宁远渡一脸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他这辈子最离谱的话，“为什么不想去？”
是啊。宁期想。
为什么不想去呢？
不想离开一个地方是因为有没法割舍掉的东西，那他没法割舍掉的是什么呢？
“我舍不得……”宁期尾音颤抖，“舍不得老师和同学，还有这个环境，我不想走……”
他舍不得和蔼有趣的班费，舍不得年轻开放的桑情，舍不得严厉公正的大妈，还有其他在他成长路上给了他或多或少的关心和帮助的老师们。
他也舍不得那群傻逼但真诚纯挚的同学，他们一起并肩前行，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谁得了奖都会第一时间欢呼鼓掌，谁情绪不好也会有一堆人轮流安慰。那么多回忆突然涌上来，美好的，心酸的，气氛的，委屈的，都在此刻占据了宁期的大脑。
还有江延，他离开之后他就没有室友和同桌了，他会有新的室友和同桌吗？会是谁呢？他走之后还会有人陪在他身边吗？他还会继续一个人吗？他又只能一个人了吗？
“这些理由不足以说服我，太常规了。”宁远渡看着儿子，“你怎么就能确定你没法适应新环境呢？你也知道英国那边的教育质量和资源有多好，既然有夸口能考到剑桥牛津的本事，又为什么拒绝能让自己变得更好的机会呢？”
“……不，”宁期眼眶有点泛红，“不会适应的。”
“你说什么？”宁远渡没听清，“再说一次。”
“我说，不会适应了。”宁期重复了一次。
不会适应了。没有那群老师和同学，没有黄皮肤黑头发的同胞，在一群金发碧眼的英国青少年中，他始终是一个异类。
尽管他优秀到每个点都发着光。
没有江延，不会适应了。
“不管你怎么说，这个结局已经定了。”宁远渡维持着最后的理智，“就这么点理由，我没法接受。你又没有什么真放不下的，一离开就要死了，感觉世界都没有意义的人，也没有什么喜欢暗恋根本离不开，离开了之后魂不守舍日思念想翻来覆去在梦里都忘不了的人，这有什么没法去的？反正你现在又没有谈恋爱，根本就不存在女朋友跟人跑了的事情，那既然这样，还不如学习好了之后再回来认真的找个对象，然后再以更好的状态去迎接你那群老同学。”
放不下的，一离开感觉要死了的，离开后整个世界都没有意义了的，根本离不开的，离开后会魂不守舍日思夜想的，翻来覆去在梦里都忘不了的。
那应该只有江延吧。
宁期出了神。
所以自己是……喜欢江延吗？
原来兜来转去，他真的在无形中把心交给了江延。
所以这么一想，所有的事情都有了原由。
他想跟江延待在一个宿舍，想跟江延做同桌，想无时无刻跟在他身边，想和他同台朗诵，想为他出头，想让他明白有人为他撑腰，想和他一起去漫展，想和他一起走方阵。想让他明白他不是一个人。
于是上天如他所愿，又在他还没来得及进一步享受和体会更多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将一切收走，让他一个人只身前往异乡，专心致志于所谓学业之中。
“你要是实在舍不得，等你有能力了有时间了就回来看看，我们不会阻止。”见宁期不说话，宁远渡用最后一丝耐心开了口，“但是现在你只能听我们的，你没有权利和理由反驳。”
到底是未成年人，他有养好儿子的责任。
既然能让它变得更好，那肯定要争取这个机会。
怎么偏他不开窍呢？
宁期低着头，脑子很乱。
所以不管做什么，都无法阻止离开是吗？
“我不去。”这个俊朗阳光的少年眼中只剩眼泪和倔强，“我不会去的。”
他不想离开江延。
他还有那么多事没来得及跟江延分享，他还没来得及让江延了解自己。还有他的喜欢，那份不为人知的喜欢，他还没来得及表达出去。
可是现在要表达吗？
他会拒绝吗？
哪怕他说他不会排斥，可他真的会喜欢并接受自己吗？
如果他不接受，他们会不会连朋友都做不成？在最后的这大半个月里，难道他们要以陌生人的方式相处了吗？
在这一刻，宁期所有的勇气和自信都化为了灰烬。
原来也会有这么一个人，能让他感到自卑和不确定性，让他没法真的那么骄傲的抬起头，让他害怕失败。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宁远渡终于爆发了，“你知道我为了这个机会付出了多少努力吗？你知道我牺牲了多少吗？我做这么多就是为了听你一句不去吗？！”
“那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宁期也没了往日的好脾气，不管不顾的吼了出来，双眼发红，“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这是我的人生又不是你的，我在国内也能很优秀，也能得到很好的教育，以后去不去外国留学也是我的决定，我就是有权利做出选择！”
他的声音混着雨声，平白添了一份压抑。
“我这是为了谁好？为我自己吗？！”宁远渡瞪着儿子，不明白他怎么还没转过弯来，“我为什么这么做？有这么个让我儿子变得更好的机会，我为什么要放手？难道我一身的力气和钱都是太多了没地方用吗？我肯定想让你变得更好才这样做的，你怎么就不懂呢？！”
是的，这几年来白发悄悄攀上了他的两鬓。明明连五十岁都没有的他却已经被岁月勾勒出了老年时的影子，脸上也逐渐浮现出时间一分一秒走过的痕迹。
“不管你怎么说，都不会有任何变动了。”宁远渡留下最后这一句话，走出了房间，顺便给他带上了门。
一出门他就看到站在门外一脸惊愕和有些难以自制的心痛的齐纤纤，她坐在沙发上，听到声音后望向丈夫，眼里泛着泪光。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安排小期出国？”她带着一丝哽咽质问道，“那我呢？真的变成一个人了吗？天天在各个城市跑来跑去的，回家都见不到人，想儿子了还要打个越洋电话过去，还要倒时差，生怕儿子在忙。你考虑的这么周全，那我呢？”
“只要他不在忙，我保证会让他回来的。”宁远渡此时此刻已经焦头烂额，但他承认他确实忽略了妻子的感受，“逢年过节什么的我可能也会有时间，一家人又不是一辈子都见不到面了，我也是为了他好——不是你别哭啊老婆，哭什么啊？”
“他……他以后要一个人了……”齐纤纤抽泣着，“我也要一个人了……”
丈夫常年在各个国家周转，儿子难道也要远赴重洋之外上学，留她一个人在国内了吗？
房间外面是父母小声的交谈，房间里的宁期却留下了两行无声的泪。
原来就连母亲亲自开口也没有变动的可能性了是吗？
原来他真的只能选择离开了是吗？
原来到最后，他真的只能遗憾的离开。
“爸，”宁期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悄悄擦干眼角的泪，“别告诉我同学们，别的老师也不用说，要走的时候告诉班主任和有必要的学校领导就好了，对了，到时候也别让班主任告诉我同学具体情况。”
“你想好了？”宁远渡没有问他为什么，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宁期苦笑，点了点头。
没想好又如何呢？他没有改变这件事的能力了。
与其这样一直僵持下去，倒不如向现实妥协。
兴许他和江延就是没缘分呢。
如果一定要离开，他希望是悄无声息的，不那么张扬，这样就好。
他舍不得看到他的老师和同学们难过。
尤其是他喜欢的江延。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出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