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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西蒙尼·因扎吉中心】我只想做队长夫人 西蒙尼·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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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青苹果
西蒙尼的初恋情人是内斯塔,这是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
故事的开始仅仅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但心思单纯的小前锋却当了真。
“你吻了我。”
内斯塔盯着西蒙尼翘起的发旋,神情略带尴尬,“那只是一个游戏。”年轻的蓝鹰队长埋怨起了万恶之源米哈伊洛维奇,若不是他为老不尊提出“随便亲吻一个队友”的挑战,自己也不会陷入此刻的困境。
阿嚏——
被念叨的米哈伊洛维奇险些将手中的乳膏扔出去,一旁的内德维德放下手中的哑铃,笑着问:“是谁在想你啊?”塞尔维亚人面色凝重地回答:“Meda,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游戏吗?西蒙尼明显不相信听起来如此敷衍的措辞,他盯着如同米开朗基罗创造出的大卫一样英俊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如果只是游戏,为什么选我?”
那么多队友,为什么选择了西蒙尼?内斯塔哑然。事实上,他也并不清楚这样做的原因,当时只是恰好想到了比自己养的小兔子还要可爱的西蒙尼,然后鬼使神差地亲吻了他的脸颊。
西蒙尼的身上有股很好闻的香味,似乎是茉莉花香,清新怡人,正如他本人。他被亲吻时睫毛扑闪扑闪的像蝴蝶,圆润的耳垂染上红晕,也不知道菲利普那只狐狸是怎么养出这么纯良的弟弟的。内斯塔想着想着,竟回味起昨日的场景,心底悄然滋生出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突然,左脸传来温热的触感,内斯塔顿时呆在原地不知所措。原来是西蒙尼见他迟迟不开口,索性咬咬牙学着电视里的主角,主动敞开心扉赢得心上人的青睐。做完这一切,西蒙尼才反应过来这样的行为过于大胆,被羞涩包裹的他急忙低下头,既不敢离去,也不敢看内斯塔。
做队长的人到底还是沉稳一点,内斯塔很快就从窘迫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似笑非笑地看着cos鹌鹑的西蒙尼,犹豫了一下轻轻将他有些凌乱的发丝拨到耳后,同时收获了西蒙尼惊讶的眼神。
“你谈过恋爱吗?”内斯塔一本正经地问。
西蒙尼摇头。
内斯塔揪紧的心缓缓放松,心情莫名好了很多,皮波还是很有用的嘛。
“那你想和我谈恋爱吗?”内斯塔并不担心自己被拒绝,在西蒙尼面前,他总是有着很强的自信。
果然,西蒙尼瞪大了眼睛,“可以吗?”
之后的发展水到渠成,拉齐奥的队友都知道了他们的恋情,在惊讶之余没有忘记送上祝福。法瓦利特意去商场买了一盒安全套和一瓶护手霜私下放在了西蒙尼的柜子里,因此也让内斯塔成功获得一次使用暴力手段整肃更衣室关系的机会。
“西蒙尼,你和桑德罗的事告诉你哥哥了吗?”内格罗非常好奇那个究极弟控在得知自家弟弟被队友拐走后的反应。身边调换护腿板的马切吉亚尼放慢了动作,悄悄竖起耳朵偷听队内情感秘闻。
西蒙尼口中含着内斯塔买给他的柠檬味奶糖,说话黏黏糊糊的,“还没呢,我和桑德罗想先专注球队,之后再慢慢试探一下皮波,他还不知道我喜欢男生呢。”
内格罗和马切吉亚尼对视一眼,很默契地在心中为内斯塔默哀。和谁谈恋爱不好,非要和菲利普·因扎吉的弟弟在一起,那个人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但莫名地,两个人又同时期待起他们坦白后的场景,也不知崇尚武力不善言辞的内斯塔在遇到性格截然不同的人面前会如何表现。只是,他们不会再看到那一天。直到西蒙尼和内斯塔分开时,菲利普·因扎吉都不曾察觉到他的队友和弟弟还有着一层不为人知的关系。
从内斯塔离开罗马城的那天起,儿时的梦在西蒙尼的记忆中崩塌,望着米兰的眼神总是带着几分怨恨和悲凉。西蒙尼清楚地知道,内斯塔的身边总会有一个因扎吉存在,关于自己的故事已经结束了,而他和哥哥的辉煌才刚刚开始。每次同城德比前,当西蒙尼看到托蒂的笑容,不由得黯然。罗马的王子依旧挥舞着红狼旗帜,而拉齐奥最威猛的鹰却在另一片天空飞翔。
“桑德罗,我们分手吧。”西蒙尼从没想过他能如此镇定地说出这句话,他艰难地笑了笑,拎起手中精致的纸盒,“我送你的告别礼物,记得拆。”
内斯塔没有追问原因,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最终的结果。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将西蒙尼拥在怀中,最后一次亲吻着熟悉的唇瓣,然后目送眼中含泪的倔强小前锋独自远去。再一次坦诚交流,已是多年后。
“Mone走了?”菲利普·因扎吉神色晦暗不明。
内斯塔点头,西蒙尼匆忙地赶来,又匆忙地离开,不知是不是退役扰乱了他的情绪。过了一会儿,内斯塔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正在拨弄挂历的菲利普·因扎吉,顺手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故作随意地询问:“他……西蒙尼和你说过未来的打算吗?”
“他要留在拉齐奥。”
内斯塔握住水杯的手指逐渐缩紧,他不得不承认“留在拉齐奥”几个字击中了他心底最温柔也是最脆弱的一点,那曾是他未竟的梦想,现在却通过另一个和他息息相关的人实现。许久之后,内斯塔才听到了自己沙哑的声音,“做教练?”
菲利普·因扎吉叹了口气,走过来掰开他已经发白的手,淡淡地说:“Mone说不想离开家。”没有理会身边人变急促的呼吸声,他继续将西蒙尼的决定告知内斯塔,“你的心情我理解,以前谁会想到一直陪着拉齐奥走下去的人是Mone呢?不过倘若有一天我要退役,我也会像他一样留在米兰。”
内斯塔闭上眼,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落。舒缓的钢琴曲在记忆中响起,他坐在夕阳下,拆开西蒙尼送的礼物,从盛满五彩星星和糖果的玻璃罐中取出一张纸条,一字一句念着蓝色的文字:“想和小队长一直在拉齐奥踢球,直到退役。”
02.荆棘鸟
西蒙尼不开心时喜欢在雨中奔跑,按照奥多的话说,冰凉的雨水会浇灭心中燃烧的火焰,朦胧的雨雾隔绝了世界和自己,不必假意奉承,不必迎合他人。在雨中,我就是我,即使狼狈,但又自由。
菲利普·因扎吉对奥多恨得不行,如果某一天西蒙尼的行为与以往大相径庭,那一定又是他在背后撺掇。可他又是感激奥多的,Mone总是那么懂事、那么乖巧。也许奥多的存在激发出了西蒙尼被压抑许久的叛逆和激情,他看惯了花坛中温顺的白茉莉,殊不知峭壁上布满尖刺的凌霄花更加美丽。
“马西莫,我最讨厌AC米兰了!”
过山车一个急转,尖叫声此起彼伏,奥多听到了西蒙尼的呐喊。为什么讨厌AC米兰?你从小就喜欢那支球队,你的哥哥也在米兰,我还是米兰青训出身。你为什么讨厌AC米兰?奥多无缘无故地生起气来,但项目结束后一支冰淇淋很好地挽回了他的兴致。
“你的怎么看起来比我的好吃?”奥多瞧了瞧西蒙尼手中完美形状的冰淇淋,又看看自己手中打得歪歪扭扭的冰淇淋,忍不住质疑他是不是搞区别对待。
西蒙尼并不在乎他直愣愣的眼神,自顾自地舔着在阳光下快速融化的冰淇淋尖,乳白色的液体缓缓溢出,挂在红润的嘴角。奥多的目光变得深沉,一团烟花在颅内炸裂开,不等他仔细分析其中暗含的情绪,身体先一步作出反应。一吻结束,奥多舔了舔唇,一副餍足的神情,如此轻佻的动作被西蒙尼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甜而不腻,香气四溢,乃是极品。”奥多摸着下巴,话语中流露出几分暧昧。西蒙尼感觉自己好像落入了一张由欲望编织成的网中,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奥多被突然推开也不恼,只是收起了原有的情绪,神色莫名地看着西蒙尼慌乱的背影。尽管后来西蒙尼和奥多之间依然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但有些东西终归是变了。
圣诞节前夕,西蒙尼敲开了奥多的家门。面对他的来访,主人显得很惊讶。
西蒙尼开门见山,“你能带我逃离吗?”
奥多笑了,上下打量两眼,又回到卧室取了一件棕色大衣递给他,“穿上吧,会冷。”
西蒙尼坐在摩托后座,双臂紧紧环住奥多的腰,透过头盔将不断后退的人影和灯火映入眼中,听着寒风的呼啸,把一切不如意的愁怨抛之脑后。
“马西莫,圣诞快乐。”
奥多没有听清他的声音,“你说什么?”
西蒙尼凑到他耳边,大声送上祝愿:“圣、诞、快、乐!”
下一秒,奥多一个压弯漂移差点让西蒙尼尖叫出声,他紧紧贴在奥多的背后,闭上眼欣赏心脏和笑声的合奏。这一切都太刺激了,西蒙尼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球队,忘记了所有人,他在享受最原始的快乐。
表演了一场破产版的速度与激情后,奥多载着西蒙尼拐进了一条幽深狭长的小巷子。
西蒙尼半开玩笑地问:“你不会想拐卖我吧?”
奥多诧异地回答:“你怎么知道?我昨天刚和对接人谈好价钱。”
西蒙尼不说话了,论编瞎话的能力,他完全比不过天赋异禀的新队长。
奥多推开一扇不起眼的小铁门,西蒙尼才发现巷子里别有洞天。不同于室外的昏暗和静谧,被橘红色灯光笼罩的酒吧在热情的拉丁音乐的烘托下散发出一股引诱顾客堕落的气息,舞池中戴着面具伴随音乐起舞的男男女女将纸醉金迷的氛围放大到极致。
“想回家?”奥多看着迟疑不决的西蒙尼挑了挑眉,故作了然表情,“你哥管你那么严,我理解。”
果然,西蒙尼的反应和奥多料想的一样,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炸毛的猫,冷哼一声,“我只是在想等一会喝什么。”说着,他绕开奥多径直走向吧台,从裤子口袋中摸出一张纸币拍在酒保面前,瞥了身后人一眼,语气中流露出几分挑衅,“给我来一杯你们这里最烈的酒。”
酒保怎会看不出这个脸上写着“我是天真小白花”的年轻人是一个酒场新手,好在他对经常光顾生意的奥多十分熟悉,自然而然将疑问的目光抛给了远处无奈摇头的人。
“给他一杯Mojito就行。”
没等西蒙尼出声,酒保从冷藏柜中取出一盒新鲜薄荷叶,用镊子夹起10片放在柯林斯杯中,紧接着放入一茶匙蜂蜜,同时将青柠檬的汁水挤入杯中,用搅棒轻轻按压薄荷叶。等其中的天然油脂和香气开始释放,酒保刀砍冰块加入至七分满,加入早就准备好的朗姆酒和苏打水,用吧勺提拉杯子底部3下,最后用两片薄荷叶装饰杯口。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西蒙尼眼花缭乱,刚刚被奥多激起的不满情绪消失了。
酒液刚入口,西蒙尼就喜欢上了这个味道。这杯源自古巴的夏日清风,以它独特的优雅,如同一位轻盈的诗人,在舌尖上吟唱着恋歌。薄荷的香气如同绿叶间跳跃的露珠,清新而充满生机,它与青柠的酸甜交织在一起,如同夏日雨后的空气,很好地中和了朗姆酒的燥热,既清新又带着一丝甘甜,令人沉醉。
一杯饮尽,西蒙尼仍然不太满足,纵然酒精已经汇聚成一股暖流软化了他的身体,但对于新鲜事物的渴求还是改过了兄长以往的谆谆教诲。于是,他向酒保提出请求:“我想要第二杯可以吗?”
“不可以哦,西蒙尼。”奥多揉了揉他的脑袋,很成功地引来怒视,“后天Boss有战术安排,你忘了?”
理智回归的西蒙尼想起那个严肃的老头不禁打了个寒战,他可不想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挨骂上。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和蔼的酒保大哥,西蒙尼找到一张角落无人的沙发坐下,静静地看着戴上面具的奥多在舞台中央律动,还时不时地给自己一个飞吻。西蒙尼对于这种孔雀开屏的行为表示理解尊重,然后转头就开始研究起了茶几上摆放好的沙盘,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一曲终了,浑身冒着热气的奥多拒绝了几位女士的邀请,端了一杯冰水坐在西蒙尼身边。
“你现在下场,那些佳人可是会伤心的。”西蒙尼欣然接受远处探寻的目光,一边挪动着沙盘标志一边调侃道。
奥多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随即凑近他的耳旁,满意地看见小巧的耳垂抖动了两下后暧昧地开口:“这里没有比你更好的佳人了。”
西蒙尼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把奥多看得心里发毛,不由得皱眉询问,“你怎么这么看我?”
西蒙尼握住他拿杯子的手,嘴唇覆盖住刚刚奥多落在杯壁上的痕迹,小口喝着水。感受到了手腕处明显变快的脉搏,西蒙尼倏地松开了手,淡淡地说:“不要把勾引女人的手段用在我身上,比起我哥,你差太多了。”
“那你之前……”奥多清楚地记得西蒙尼在游乐场的反应。
“我的老师说过,对待什么样的人,就得用什么样的方法。”不得不说西蒙尼不愧是埃里克森的得意门生,即使两人已经分道扬镳,但昔日的教导始终记在心上,“我很感谢你能带我体验不一样的生活,但不代表可以更进一步。”
过了许久,奥多才轻笑出声,“真伤人啊,西蒙尼。”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怎么能把西蒙尼·因扎吉当成队友和球迷口中的温顺小孩呢?西蒙尼明明是一座神秘冷寂的雪山、一汪清澈深邃的湖水、一轮柔和骄傲的月亮。当奥多真正看透西蒙尼后,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渺茫,索性放平心态,反而更舒服,“至少,让我送你回家。”
西蒙尼站在窗户后望着人影越来越远,暗叹一声:“孽缘。”屋子里并没有开灯,清冷的月光打在他身上更加单薄,阴影下是何表情,谁也看不清。
一年后,奥多回归AC米兰,西蒙尼没有参加送别。
第二年圣诞,一封信躺在西蒙尼家门前:圣诞快乐。安好,勿念。
雪夜,旧人重逢。
“你好,一杯Mojito。”
03.苦杏仁
比西蒙尼·因扎吉能力出众的教练有很多,但最能安抚人心的只有一个。从意大利、德国到西班牙再到意大利,经历了数任教练的因莫比莱对此坚信不疑。他的教练先生总能从只言片语中捕捉到球员心底最深的想法,并对此作出合理的分析和宽慰,如此恐怖的洞察力和亲和力曾一度让因莫比莱为之恐惧,尽管他知道造就这一切的原因是西蒙尼·因扎吉球员时代的经历和对球队极强的责任心。
“奇罗,想什么呢?”米林科维奇一如既往地八卦。
听到队友的声音,因莫比莱急忙收起手中的金属徽章,以相对镇定的状态面对他的盘问,“在想下一场比赛的对手。”
听闻此言,米林科维奇更疑惑了,恩波利一支常年徘徊在下游的球队需要担忧吗?
“奇罗,你是不是想他了?”犹豫了几秒,米林科维奇还是问出了口。
因莫比莱神情一冷,矢口否认:“没有。”
米林科维奇怎么会听不出话中的难过呢,眼神骗不了人。更何况,因莫比莱对西蒙尼·因扎吉感情之深,拉齐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拉开因莫比莱藏在背后的手,取出被体温焐热的蓝色雄鹰徽章,张开的翅膀处刻着一个名字“Simone”,米林科维奇清楚地记得西蒙尼·因扎吉送给他时上面什么都没有。
“奇罗,你很不擅长撒谎。”相处多年,米林科维奇早就摸透了因莫比莱的心理。倘若是其他人,他也不会多管闲事,但对于曾经的主教练,米林科维奇总是想让好友及时止损。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米林。不用劝我,我知道分寸。”因莫比莱拿回蓝鹰徽章,抱起脚下的足球向训练场走去。米林科维奇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你真的知道分寸吗?如果知道,当初就不会跑去皮亚琴察了。
西蒙尼宣布离开拉齐奥的第二天,因莫比莱就登上了前往皮亚琴察的飞机。机翼掠过托斯卡纳大区时,他想起了初见西蒙尼,对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坐在办公桌前,白皙修长的指尖握着水笔在白纸上写写画画,眼尖的因莫比莱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他的名字。也许是和很多教练合作过的缘故,他在单独被召见时并不紧张,相反十分平静。激情的、冷静的、开放的、保守的、古板的教练都见过了,因莫比莱不觉得眼前这个没有比他大多少的少帅有多特殊,无非就是球队名宿转职教练后队内地位高一点罢了。
见西蒙尼还在自顾自地写着,因莫比莱没有打扰他的思绪,在思考了三秒后选择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待。训练时间队内不允许带手机,无聊的他不由得打量起办公室的陈设。在目光扫过正对他的书柜时,因莫比莱被其中的相框吸引。一张是球队合照,一张是双人照。因莫比莱对拉齐奥世纪之交时的辉煌有所耳闻,但亲眼见到一张张熟悉的巨星的脸庞出现在同一个画面中,心里还是止不住地震惊。另一张不难猜到,西蒙尼和菲利普的合照一定会出现在兄弟两个人的私密空间里。仔细打量了菲利普一会儿,因莫比莱微微摇头,长得太像祸水,笑得跟只狐狸似的,他不喜欢。和兄长相比,西蒙尼的长相寡淡了些,骨相也不如菲利普出色,但因莫比莱莫名就为他身上的恬静和淡雅着迷。
“奇罗?”
一声呼唤召回了因莫比莱游走的魂魄,他顺着声源望去,西蒙尼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工作,正双手合起撑在颌下含笑看着他。因莫比莱突然有些慌了,他急忙站起来叫了声“教练”,试图在西蒙尼面前留下一个好的初印象。不过也许是沉默太久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发出来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西蒙尼起身从身后的玻璃柜中取出一个纸杯,接了一杯纯净水递给他,“润润嗓子。”
因莫比莱双手捧着水杯轻声道了声谢,看似从容实则血液从全身奔涌而来直汇心脏,鼻腔里弥漫着西蒙尼靠近时带来的淡淡的茉莉香气,肢体接触的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美杜莎石化了,身体僵硬得不像话。我好像对我的主教练一见钟情了,因莫比莱绝望地想。
“刚来拉齐奥习惯吗?”与球员时代不同,教练时代的西蒙尼习惯先关注队员的心理需求。
“习惯。”
西蒙尼半倚靠在办公桌边,指尖仍然把玩着刚刚的水笔,点了点头,“那现在,我需要了解一下你的基本情况,可以吗?”
因莫比莱同意的不能再同意了,他怎么会放过这样一个和一见钟情对象近距离接触和了解的好机会呢?
后来如何了呢?因莫比莱已经记不太清了,他只知道自己和西蒙尼组成了罗马体育报口中的“天作之合”联手横扫意甲赛场,同时在教练先生的帮助下和早他一年到拉齐奥的米林科维奇以及同时转会来的阿尔贝托组成三人组,其默契的配合以及杀伤力一时之间在意大利名声大噪。
和职业生涯逐渐步入巅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情感困扰,因莫比莱不是没有暗示过他的心意,但西蒙尼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不曾回应也不曾远离,一如既往地关照他,从未跨过好朋友这一关系。阿尔贝托曾经建议他尽量投其所好,这样才能有更多共同话题,于是他放弃了许多玩FIFA的时间,踏入以前敬而远之的书店,询问了许多关于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历史和文化知识。在一次交流中得到西蒙尼惊讶赞赏的眼神后,因莫比莱的自信心受到了很大鼓舞,甚至还斗胆问他借了书柜里的一本书。
只是……
直到现在因莫比莱依旧不明白,为什么西蒙尼在看到他选的那本《意大利音乐及歌剧史》时表情那么奇怪,好似恍惚、哀伤、遗憾、怀念掺杂在一起。他也曾细细翻阅过其中的每一页,但除了扉页上不知干涸多久的“M”,西蒙尼并未留下任何有用的信息。后来,当他从科雷亚口中得知西蒙尼恋爱的消息,才发现原来一切的偏爱皆有迹可循。
因莫比莱和西蒙尼最后一次见面在撒丁岛,他特意找到巴雷拉询问过国米主教练夏休期的安排,巴雷拉隐隐约约感知到了什么,却又不能阻止,只能在一声叹息中告知他西蒙尼的去向。
西蒙尼在海滩上见到因莫比莱是惊讶的,气质比以前更加内敛的意大利人邀请远道而来的客人参加了当地举办的篝火晚宴。随意吃了点食物填饱肚子后,西蒙尼带着心不在焉的因莫比莱躲在一处花丛边,在月光的照耀下坐在秋千上轻轻摇晃着。
“我去了皮亚琴察。”
西蒙尼愣住了,他想过很多种开口方式,但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亨弗朗西斯教堂中的壁画非常精美,每一尊雕塑都栩栩如生;coppa和蒜肠十分美味,仔细咀嚼时有一缕木炭香;市政剧院的音乐剧目选自莫扎特《费加罗的婚礼》中的《求爱神给我安慰》片段;街头奔跑着穿有印着你的名字和号码的小孩。”
西蒙尼想说些什么,下一秒便知道了因莫比莱的来意。
“皮亚琴察很美,但那里没有你。”
“奇罗……”
“你不必回答我,我只是告知你我的感情。”和西蒙尼分离的日子里,因莫比莱也释怀了许多。西蒙尼走了,米林科维奇走了,阿尔贝托也走了,他不会再和以前那样祈求水中的月亮能为他停留,只要有那么一刻倒映出他的影子,因莫比莱便满足了。
“西蒙尼,再见。”
巴斯托尼站在门外看着伫立在窗前遥望远方的西蒙尼,悄声问同行人:“教练是怎么了?他好像很难过。”
巴雷拉想起今天早晨从《米兰体育报》版面看到的消息,轻声说:“拉齐奥把他最喜欢、最骄傲的学生弄丢了。”
04.红枫叶
世间的种种相遇都会被时间分成无数个轮回,一些人选择割舍过去建立的羁绊,一些人选择在岁月里独自回忆,还有一些人能让离去的背影回头。
赛季收官战结束,西蒙尼收好最后一份材料,确定所有队员都已经离开基地后才向保安大叔打了声招呼后步行离开。许是想释放无处搁置的激动情绪,他今天并没有开车来。
夕阳褪去,夜幕逐渐覆盖住米兰城的天空,来来往往的行人穿梭在街道两旁。西蒙尼提着一杯未喝完的咖啡,沿着小路往家的方向走。路过平日里最喜欢的面包店时,热情的大叔还把卖剩下的吐司和栗子蛋糕送给了他。
也不知德国现在天气如何呢?
西蒙尼执教国米后只去过一次德国,尽管那次的旅行出于一个冲动的选择,过程也充满了坎坷,但他并不后悔一个人前往未知的地方。现在想来,多少有些恍惚。距离被球迷质疑、媒体新闻频出仅仅过了一年,西蒙尼却感觉这一年时间无比漫长。心中的难过和委屈无法向父母兄长诉说,他又不能将情绪带到工作中,如果不是队员在身后支持着,西蒙尼也许真和大众心想的那样一蹶不振。
人们总说,一个人想要在世界里找到自己的专属位置,就需要找一个锚点。一旦偏离航线,只要打开手电筒,尽全力抓住自己的锚点就不会在风暴中迷失。
西蒙尼合上因莫比莱临走时还给他的《意大利音乐及歌剧史》,打开手机查找德国的地图,确定目的地后丝毫没有犹豫购买了一张机票。久违地点开WhatsApp,置顶聊天的时间停留在五个月前。西蒙尼在聊天框中输入一串字母,然后又删掉,反反复复。就在他心烦意乱打算退出页面时,清脆的风铃声响起,他想念的人在此刻发来了消息。
“limone,最近还好吗?”
看到头像闪烁的那一刻,西蒙尼心脏骤停了一秒,随即慌乱起来,他猛地按熄了屏幕,确定自己并不是在做梦后深吸一口气,忐忑地重新打开聊天页面,输入文字的手指还在发抖。
“还好。”
点击发送,西蒙尼想了想,又编辑了一句作为补充。
“我想去德国散散心。”
对面似乎也在思考提议的可行性,并没有立刻回复。西蒙尼在等待中慢慢恢复了平静,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去趟德国。两分钟后,西蒙尼得到了答案。
“好,路上注意安全。”
西蒙尼在菲利普担忧的目光中登上了前往斯图加特的飞机,随着飞机渐渐驶离熟悉的城市,他不禁开始想象那个人如今的模样。六年时间过去,也不知他是否有了新的爱好,是否还喜欢艺术史,是否还顾念着拉齐奥,是否……是否还是一个人?
飞机落地后准备出站时,西蒙尼傻眼了。不知是自己粗心还是一路走来遇到了小偷,他的护照和钱包全都不见了,仅剩的通讯工具手机电量也十分危险。天公不作美,就在西蒙尼准备拨打求助电话时,电池终于支撑不住消耗殆尽。
没有身份证明和钱,手机又关了机,他还不知道那个人住在哪里,慌乱无措混合着之前在球队的不如意,西蒙尼就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路人异样的眼光落在他身上。
“limone?”
如同阳光破开阴霾一样,一道温和的声音拯救了处于绝境的西蒙尼。他回头,熟悉的面庞出现在前方,一步一步朝着他走来。
“limone,我来晚了。”
充满歉意的话语让西蒙尼忍了许久的泪水悄然滑落,克洛泽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回家的路上,克洛泽没有问西蒙尼为什么在众多旅游城市中选择了斯图加特,西蒙尼也没有问克洛泽为什么会知道他的目的地。
“这次来德国准备待多久?”等红灯的时间,克洛泽想知道具体安排,他好准备一下。
西蒙尼顿时不乐意了,“刚来就问我什么时候走,你这么不待见我吗?”
克洛泽只好解释缘由,好在西蒙尼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只是稍稍为难了他一下就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
“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帮你执行计划呢?”克洛泽学着歌剧里骑士的口吻询问他。
西蒙尼礼貌回应:“求之不得。”
克洛泽的家面积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西蒙尼能从装修中看出来设计师是个意大利人。
“这个……你怎么把它裱起来了?”
克洛泽走到他身边,看着被装裱在画框里的红色枫叶,笑了笑:“当初你送我时,我就想着把它永久保留。”
为什么?西蒙尼第二次想问为什么,但他终究没有说出口。爱会使人懦弱,他也不例外。
克洛泽带他尝试了许多德国本土的菜肴和娱乐设施,那无忧无虑的十几天,是西蒙尼一生中最快乐的十几天,以至于告别时他久久不愿收回留恋的目光。
“limone,坚持你自己的想法,那是正确的,你已经无数次证明过了。”
克洛泽短短一句话就把笼罩在西蒙尼身上数月之久的乌云驱散,来德国前,他对自己的未来和球队的发展有着无限的迷茫;离开德国后,他重拾了践行自我足球理念的勇气。
“谢谢你,米洛。”
当国际米兰加冕二星后,西蒙尼再次想念起了克洛泽。不知米洛是否能看到国米夺冠的消息呢?想想德国人的与世无争,西蒙尼失笑。一场比赛结果或许还没有钓鱼来得重要吧。
西蒙尼就这么走着,直至家门口。一道高挑的身影站在路灯下,逆着光,西蒙尼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知道,那就是自己想要等的人。
“limone,恭喜夺冠。”
克洛泽把自己编织的蓝黑双星手链戴在西蒙尼的手腕上,满意地点了点头。西蒙尼注意到每一颗蓝色的珠子上都刻着“M”,指尖轻轻在凹凸处摩挲着。
“我可以把它当作一个童话故事吗?”
克洛泽在西蒙尼眉间落下一吻。
“不,这是现实。”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