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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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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红烧肉的香气弥漫在整间楼道,给饥饿的晚归者结结实实地来了一记重锤。与此同时,某位大厨撕了一块卫生纸,匆忙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围裙都没解就端着美食叩响了对面的门。
洁白无瑕的瓷盘里,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热腾腾的酱汁醇厚鲜美,细嗅之下,丝丝香甜沁入心脾,无时无刻不在撩拨着人们的味蕾。苏祸还没有开门,这边楚凭渊的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了。
“这是还木下班?”透过隔音效果很一般的老旧防盗门,楚凭渊不禁盘算道。
在楚凭渊的老家,无论住平房还是楼房,每逢过年都要在门上贴新的「福」字和对联,以求吉祥。来到南方大都市后,他发现人们似乎没有那么多讲究,很多年轻人喜欢在入户门挂风铃、粘贴纸、装饰门牌,温馨而不落俗。苏祸家门口光秃秃的,连张地毯都没有,很难让人不怀疑里面根本就没有住人。
不是谁都有机会朝九晚五的,尤其是刚从学校走出来的年轻人。这一点楚凭渊深有体会。说别的都是假的,真正想出人头地就必须努力赚钱,否则连正常房子都租不起。不过他现在不想继续思考这个话题,跟现实有关的东西,想的越多越没意思,重点不在于幻想,而在于怎么做。
楚凭渊静静地在苏祸家门口站了一会儿,红烧肉若是凉了,便不好吃了,人若是饿的久了,便感受不到饥饿了。
他默然地端着盘子回到自己家,关了门,此时脸上的汗已经凝固,他慢慢地摘下围裙,凝望着暮色四合。
夏天的夜晚,湿热,绵长。
“叮咚——叮咚——”
楚凭渊眼睛一亮,小跑着过去开门。
“苏获!”楚凭渊喜出望外:“刚才俺敲你半天门嘞…”
“对不起,刚才在换衣服。”苏祸面容憔悴,柔声道歉。
“咋还说上对不起了…俺就是——”楚凭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眼珠滴溜溜地:“俺想让你尝尝俺滴手艺。”
众所周知,真诚才是必杀技。
楚凭渊手忙脚乱又是拿碗又是洗筷子的样子,居然莫名地有点可爱。
“尝尝俺蒸滴红枣糯米饭,可甜嘞!”
香甜拉丝的红枣扣饭配上鲜嫩多汁的红烧肉,苏祸的心里顿时升起阵阵暖意。他已经好久没吃过这口了,可惜现在更是无福消受。
“我在外面吃过了,现在不饿。”怕楚凭渊伤心,苏祸小心翼翼地说。
“那…那…是不是俺做的不好吃…”楚凭渊的眼泪说来就来,像只耷拉着耳朵的小狗。
“楚凭渊,”苏祸叹了口气,抬起头,似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我们能成为朋友吗?”
楚凭渊愣了一下,苏祸的这番话在他的意料之外,像苏祸这样的玄学大师,居然也缺朋友?
“一个人生活太孤单了,我们年纪相仿,又是邻居,应该会成为朋友吧。”
“当然嘞,怎俩肯定能噶活滴奇好!(咱俩肯定能相处的很好)”
听到楚凭渊肯定的回答,苏祸终于松了一口气。即便现实告诉他不应该和楚凭渊走的太近,但…孤单得太久了,再理性的人也会疯掉吧?苏祸不断给自己找接近楚凭渊的理由,然而最后发现,他只不过想听一个属于楚凭渊的回答,哪怕是一盆冷水,把他刚刚燃起的荒唐念头浇灭。
“你平时也一直说方言?”苏祸认真思考半天,仍旧没完全明白楚凭渊这句话的意思,只觉得像山东、河南那块儿的方言。
“在单位上不说,就搁家里才说。说方言不容易想家,要是一直不说,俺怕忘嘞。
你是哪儿滴来着?”
苏祸睫毛低垂,眼神中飘过一丝落寞:“房子里有人才叫家,没人,就只是房子。”
“没事,俺家就是你家。你啥时候有空,来俺家就行。俺可会个烧菜了。”厨艺这方面向来是楚凭渊的骄傲,要想俘获一个人的心,就先俘获他的胃,不信他能忍得住。
“好。我饮食上比较挑剔,那个…你不用管我 。”苏祸移开眼睛,神情并不是很自然。
“俺一直有个事儿想问你。”
“什么?”
“俺在想你懂滴这么老些方术,为啥不给人看事,每天还得上班嘞?”
这话可把苏祸问住了,他的情况比较特殊,实在不好对楚凭渊解释。
“我们这个圈子能人太多,想接活儿既要有门路,又要会真本事,像我这样的,根本排不上号。”苏祸说。
“你这叫说滴啥,俺觉着你刚厉害了,而且俺能找着门路,咱俩要能是一块儿,也算是帮人解决困难了,嘿嘿。”楚凭渊弯起眉眼,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招牌笑容,“再说了,要是能用自个儿会滴东西帮着别人,俺还怪高兴滴…”
帮人?
苏祸对这个词很是陌生,在他的记忆里,好像没有哪一次是自己说了算的,从他被确认为易学奇才的那天起,他的能力就成为了族中人借以谋利的手段,没人问过他愿不愿意。
“你对玄学很感兴趣?”
楚凭渊点头如筛糠。
苏祸径直走到书柜前,从笔筒里挑拣出三支铅笔,摆在楚凭渊面前。
“这啥意思?”
“这里有三只铅笔,如果我把笔头削尖,从中间位置掰断,将他们放进放进袋子里封好,然后再把袋子塞进你床下正对着枕头的位置,你猜会怎样?”
“这铅北都断了…肯定不是啥好事。”
“没错,这样做最少也会让人精神恍惚,严重的话会幻视幻听,最后住进精神病院。”苏祸将三支铅笔握在手里,说道,“但如果我将它们用红色丝带捆在一起,然后放在你书柜上,笔尖朝向正南方,效果就会截然相反。
正南方是朱雀位,朱雀主事业与名利,铅笔是最基本的文具,寓意脚踏实地,丝带相缠代表齐头并进,放在高处有高瞻远瞩之意。
同样都是三支铅笔,助人还是害人,全在一念之间。”
楚凭渊似是听愣了,许久才憋出一句话:“那…那有木有法子能让俺变机灵点不?俺觉着俺太笨了。”
苏祸原以为他在思考自己刚才的话,没想到憋半天就说出局这个,登时气笑了,“有啊,你找盘胶布来。”
楚凭渊如松鼠扒窝般一通乱翻,最后好歹找出一卷透明胶,乐颠颠地举到苏祸面前。
“过来,”苏祸煞有其事地扯下一节胶带,随手缠在铅笔上,“梆梆梆”地在楚凭渊脑袋上敲了三下。
“好了,包聪明的。”
“这么简单?!!”
看着楚凭渊高兴的像个孩子,苏祸居然也有点想笑。
“这法术叫啥?”
“叫…变聪明大法。”
“真滴?”
“假的,忽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