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绑之爱》帅帅太帅了

4、调查员日常

　　有一只黏稠的生物正趴在她的身上，莱欧娜无法移动她的躯体，死亡正将她困住。
　　她的脑子里模糊的闪过许多猜测，鱼腥味萦绕在鼻间，还有淡淡的酒精与橙子混杂的气味，或许是海洋终于吞末了最后的土地，而人类成为了海洋生物的天然饲料。
　　不过生命的活力很快又从冰冷的四肢重新升起，她费力的掀起沉重的眼皮，混沌的脑子抱怨着停止了工作，过了好一会，她才思考起她拥有思想后第一个极具启蒙性的疑问。
　　这里是哪里？
　　“这是你住的旅馆，蠢货。”她的帽子，此刻正翻着肚皮躺在沙发上，一边向她发出豪不掩饰的嘲讽。
　　“旅馆是什么。”
　　“就是房子…呃…别人的房子，蠢货，这都是你自己的错，你这个疯子，再也没人会救你了！”帽子发出极尖锐的声音，它似乎是经过了漫长而艰难的忍耐，无视了莱欧娜，又变成了一顶普通无趣的帽子。
　　所以帽子应该会说话吗？
　　莱欧娜无法从脑子里提取出任何有用的东西，她的记忆就像烧糊的粥，基于本能的，她穿上了衣服，而没有选择在清晨敞着窗子裸奔。
　　她走进浴室，里面有一面破碎的镜子和躺了一个尸体的浴缸，她还并不确定这是否是正常的，镜子看出了她的疑惑，用着高雅的嗓音向她搭话。
　　“你应该把尸体处理掉，亲爱的。”
　　“我应该怎么处理呢？”
　　“当然要用工具，不过看样子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你完蛋了。”
　　一股酸涩的情感冲进莱欧娜的大脑，她暂且将此归为对自己的同情，她不过才刚刚醒来，还未来得及了解这个世界她的未来就要完蛋了。
　　“亲爱的，你看起来要哭了，真可怜，或许你可以向你的搭档求助，别再霍霍你浮肿的眼袋了。”
　　她感受到了来自镜子的善意，有些虚假还带着幸灾乐祸，但不可否认它提出了一个不错的建议，临走前她观察了一番镜子里的自己。
　　左脸不知为何肿起了一大块，她的眼珠和黑眼圈的深度几乎一致，嘴边上沾了不知明的液体，以及好似被狗啃过的发型。
　　“那么，感觉如何？”
　　镜子真诚的发问。
　　“国际巨星。”
　　“呃…你在说我吗？别开玩笑了，我已经被你弄成这个鬼样子了。”
　　“国际巨星。”
　　莱欧娜又重复了一遍，她满意的点头随后离开了这个房间，现在她对于自己终于有了一些恰当的了解，而外面，旅店的大厅里有三位与她明显是同一生物的家伙，她先来到了一位短发的女性面前，那位女性手里正拿着烟，见她走来便灭了烟，冲她扬起一个和善的微笑。
　　“调查员小姐，早上好。”
　　“我是国际巨星。”
　　“好的。”短发女性没有挑战权威的想法，她并没有露出厌恶的情感，只是平静的把莱欧娜往远离自己的方向驱赶，“你的搭挡在那边。”
　　莱欧娜顺着看去，一个面色有些凶狠的男性正靠在墙上与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年迈女性和平交谈。
　　“搭档，我需要你。”
　　她走过去，眼神真挚的看向轮椅上的人，年迈女性眯起眼睛，随即发出缓慢而有些沙哑的笑声。
　　“我可不是你的搭档，莱欧娜，你应该寻求一位警员的帮助。”年迈女性拍了拍阿代夫的屁股，一种怪异的气氛蔓延开，不过莱欧娜未能从中捕捉到什么。
　　阿代夫向边上走了一步，莱欧娜惊奇的发现此人的面容在近看时没有一点凶狠的模样，反而平静的像死了一样。
　　“再这样喝下去，你的脑子就离被酒泡发不远了。”
　　她看似死去的搭档似乎在关心她，于是她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阿代夫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你为什么要在室内戴帽子？”
　　“哈哈哈，因为这根本就是一个喝大了还把自己磕嗨了的蠢货！”
　　帽子先一步回答，它的笑声很狂妄，而另一道陌生的声音在莱欧娜脑中响起。
　　“你对面的雄性猴子正在挑衅你，我敢肯定他不会帮你，快反击回去！”
　　莱欧娜觉得现在自己要被吵的头都大了，然而除了她以外好像根本没人能听见这些声音，阿代夫还在等她的回话。
　　他刚刚说的是什么？
　　“没有人能这么对国际巨星讲话。”
　　莱欧娜顺应了陌生的声音，反击回去，阿代夫的表情毫无波澜，应该说所有人都不意外她的回答，她之前一定干过更扰人的壮举。
　　“所以，你需要什么帮助？” 阿代夫无奈的转移话题。
　　“帮我…”莱欧娜几近归零的智商终于是上升了那么一个像素点，她降低了音量，把阿代夫拉到大厅中间，“帮我处理一个尸体。”
　　“太棒了我的调查员小姐，如果你还记得院子里的那具尸体的话，现在我们有两具了。”
　　莱欧娜没从他的话里听出夸赞的意味。
　　“哦…那具也是我创造的吗？”
　　“也许，如果我知道那现在我就不该在这里而是应该在警局接手一个新案子。”
　　阿代夫和莱欧娜一起回了她的房间，那具尸体依旧躺在浴缸里，散发着新鲜的臭味。
　　莱欧娜对尸体进行了一番细致的检查，这是一个人类男性的尸体，她的大脑又开始运转，但吵闹的声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太恶心了，我看见他的公鸡了，怎么那么多毛。”那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你没法洗澡了蠢货。”帽子也并不压抑自己的存在感，“他的屎流出来了。”
　　“不，别听它的亲爱的。”镜子高雅的声音和另外两个完全处于两个图层，有种美国原住民和老英国绅士的碰撞感。“你可以和你的情人搭档住一块，最好把他房间里的镜子也搞的稀巴烂。”
　　“莱欧娜。”阿代夫扯回莱欧娜的意识，他注意到边上一直处于沉思的搭档，于是出口询问，“你怎么看。”
　　“他死了。”
　　“是的，不错的发现。”
　　“我敢肯定他死了。”
　　“我信了。”
　　所幸阿代夫本来也没指望她说出有用的回答，“我们最好不要破坏尸体，等验尸官过来再说。”
　　“警员，你有看到他的屎吗？”
　　“看见了，他死前应该刚吃完不少的食物。”
　　“不能是死后吃的吗？”
　　“我认为不是。”阿代夫指向尸体被扯出来的肠子。
　　莱欧娜又被一股异常的情绪波动吸引，一种魔幻的，带有恶意的思绪。
　　一个声音告诉她，她应该多打探些从前的记忆，不过最好别被人发现她失忆了，鬼知道这又是哪冒出来的声音，但莱欧娜还是决定先听它的。
　　“我们之前有做过吗？”她试图用委婉的方式打探。
　　阿代夫平静的表情终于短暂的破碎了，他愣了下，但依旧还算耐心的回答。
　　“你想在这？太脏了，我并不是所有人的排泄物都能忍受，等今晚回房间再说吧。”他停顿片刻，又补充道，“是我房间。”
　　莱欧娜收获了一点关于从前经历的线索，她感到有些兴奋，虽然这份线索看似毫无用处。
　　“可恶的排泄物。”镜子所处的地理位置让它高雅的品格备受折磨，“我认为这里不是你们调情的好地方，亲爱的。”
　　“说的对。”莱欧娜也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回复谁，第一次的成功让她信心大涨，她迫不及待的要再寻找更多的记忆。
　　验尸官显然对于这里的案件并不上心，包括上一具尸体在内，一切处于待办状态，所以莱欧娜有了更多的时间找回记忆，她带着她的搭档离开旅馆，现在她可以凭借自己调查员的身份四处搜集线索。
　　寒冷的海风没有吹醒她的脑袋，她找到了正独自坐在长椅上对着海面发呆的家伙，那人认识她，礼貌的用肢体动作向她问好。
　　“我有一个疑问，或许你能解答。”莱欧娜走上前，直白的开口。
　　“我的荣幸。”那人的反应称不上热切，他的视线依旧锁定于海面。
　　“你在看什么？”莱欧娜的思绪开始跳脱到了另一个位面，她也学着看向大海，太阳刺眼的光从海面反射，波动她的神经，像跳跃的音符。
　　“只是在看，并没有什么，小姐。”那人收回视线，“虽然不想打断你的兴致，不过假如你不是整天喝酒而闲下来又只顾着聊些毫无意义的事情，那具尸体也不用现在还躺在广场中心的雕像边上了。”
　　“没有人能指使国际巨星。”莱欧娜拒绝了这人对自己权威的挑战，她其实也根本没听懂对方说了什么，帽子发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声。
　　“当然。”那人耸肩，不置可否。
　　“说说那具尸体吧。”莱欧娜试图让自己显得更加正式。
　　“我不知道，我是个货车司机，司机你懂吗，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案件我早离开了，而现在我只能吹着寒风和一个酒鬼聊天，你应该问问乔·马克，他现在应该就在广场。”
　　“哦，好主意。”莱欧娜的大脑迅速的捕捉到了什么，“等等，阿代夫，我是那个酒鬼吗？”
　　“这是独属于你的‘荣耀称号’。”阿代夫表示肯定。
　　他们带上了新的线索前往寻找乔·马克，而广场只有一个估且称为人类的生物坐在尸体的不远处啃面包。
　　那个人类的样貌奇怪极了，莱欧娜无法辨认出它的性别，她的大脑嗡嗡作响，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乔，日安。”阿代夫从容的向它问好，乔比刚才的人更为建谈，它兴奋的走来，一口咽下面包，张开双臂，而阿代夫躲开了它的拥抱，顺手把莱欧娜带向离乔更远的方向。
　　“我是国际巨星。”莱欧娜认为自己有必要做个自我介绍。
　　“它不是人类。”那个陌生的声音再度响起，“杀了它，你看见他刚刚的模样了吗？人类怎么可能会有两只眼睛！”
　　莱欧娜陷入了一种困惑的境地。
　　“你当然可以是，你可以是任何身份。”乔还在假装人类，莱欧娜对它的演技高看一眼，“需要什么帮忙吗？”
　　“关于那具尸体…”
　　“尸体？我为此真是迫受折磨，那个种族主义的混球每天都用难以言喻的目光在阴影里注视我，而我呢？我无家可归，广场是我唯一能呆的地方，而现在却被尸体给强占了，根本没人处理它！今天是我和它相处的第十五天了！”
　　“好吧，我们会逮捕它。”莱欧娜保持住自己公正的行象，她已经不是失忆前的酒鬼了。
　　“我们不能逮捕受害人。”阿代夫提醒她。
　　“哦。”莱欧娜放弃挽救自己的形象了，她转而开始观察尸体，这是一具男性的尸体，他身上的衣服被扒了个开净，同浴缸里那具一样露出丑陋的生殖器官。
　　她认为这个尸体看起来比自己房里的干净，于是蹲下在尸体的身下翻找。
　　一枚红包的铜币，没有沾染上血，或许可以卖钱，她悄悄观察了下身旁的乔和阿代夫，阿代夫的视线从她身上掠过又飘向远方，他在假装自己没有注意到这里，而乔还在不停的说自己的生存空间是如何被这具可恶的尸体所侵犯的。
　　这是个好机会，莱欧娜将铜币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站起身。
　　没再管尸体，两人之后又去了酒馆，起初阿代夫不太情愿，但他似乎不能违抗她的指令，两人最终还是来到酒馆角落的一桌坐下，这里令莱欧娜倍感亲切。
　　“你需要一些康非码！这里太棒了，如果你要选择自己的坟墓，那一定不要错过这里！”陌生的声音异常的兴奋。
　　“为什么我要急着死亡？”莱欧娜疑惑的问。
　　“因为你需要康非码！它就是死亡而你离不开它，为何不痛快而迅速的迎接死亡呢？”
　　“可那些尸体太可怜了。”
　　“不，活着的人才会可怜，蠢货。”帽子高昂尖锐的嗓音扰得她心烦意乱，但她依旧没明白，等声音都消失了，她才发觉现实是如此的安静，阿代夫没有与她搭话，只是平静地盯着酒保四处穿行。
　　“我不介意你这样喝酒。”在莱欧娜把第四瓶酒灌下肚后，阿代夫终于是没忍住出声提醒，“验尸官大概明天会来，我希望能在那时协助你破案，而不是处理你的尸体。”
　　莱欧娜盯了阿代夫好一会才缓缓点头表示了解。
　　她对这位搭档有种莫名的好感，就像遇见了新手教程里处处帮着自己的NPC。
　　“你又在这！”一位穿着红裙的女性愤怒的走来，打破两人和谐的氛围，“你，昨天刚打碎了我的车窗然后在我的车里扔了条死人的内裤！你还欠着我的损失费，现在却有心情来喝酒？”
　　“你不能这样去怪罪一个酒鬼。”莱欧娜试图为曾经的自己辩解。
　　“谁分得清你什么时候是醒着的，你这个疯子！”
　　不可否认她这句话说的确实没错，莱欧娜把自己缩进椅子里，她怀疑自己存在的空间里声音太多了。
　　“阿代夫，你会听见你的脑子跟你说话吗？”
　　“从来没有，或许磕嗨了会这样，但我从没试过。”
　　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现金交给那位愤怒的女性，对方拿到钱后就转身离去，金钱杀死了她的愤怒。

作者有话说

　　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个短篇分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