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绑之爱》帅帅太帅了

2、偷欢

　　那个黑发的女人又一次的看向我。
　　自前天起我就察觉到似有隐秘的视线频频投来。
　　会是她么？
　　说到底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也不曾与她有过交谈，这样一个长着东方面孔的女性出现在公司，但凡是见过都一定会留下印象，所以她要么是刚入职的新员工，要么就是在那个不可言说的部门……
　　她的视线令我不适，可是若真是那个部门的人，怎么会盯上我？我自觉是从不做违反公司规定的事的，一切都按指令完成，尽管这些让我变得像个麻木的机器人。
　　每当她看来时，我的胃里就翻涌起一种被灼烧的炙热，如同好几瓶烈酒下肚。我只好尽量控制住自己像平常一样收拾好货架上的东西，假装并没有发现她的视线，要知道公司最干不得的就是露出不合时宜的表情，更何况，她现在只是在观察，姑且算是上面的人怀疑我了——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过错——要是这时再出了差错，她指不定会直接过来把我压到思想部。
　　可是面部的痉挛及细微的小动作，下意识飘向的目光，这些又该怎样控制？我都难以思考现在的我是以何种状态依旧工作着的。
　　要不去把她赶走吧，这样也是可行的，一位女性员工总是盯着男性员工，未免太不合时宜了。是了，以这样的理由把她赶走，也不会触犯规定。
　　正当我准备走向她时，一个金色的身影挡住了我，是罗恩，他那张愚蠢的脸怼到我面前，身上有一股强烈的松子酒的气味。
　　天呐，我最不愿在这时看见他，当然也是不想让那位黑发的女星看见我与他有关系，工作时间是严禁喝酒的，这个不守规定的家伙迟早会被抓起来……
　　“维克！嘿，真的是你，你知道吗？我正到处找你呢”
　　他一张嘴，肉类未被消化完全的气息就向我扑面而来，跟他说话时必须努力忍下反胃的不适感，以及他浓重的乡下口音。
　　“是维德·洛哈特。”
　　“哦……对，是的，我要说的是这个，你有看见那边的黑发女性吗？一个东方人！”
　　他用那双小眼睛不住的往身后瞟去，还一边向我挤眉弄眼的示意。
　　我当然不是瞎子，而他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找我，又做出一副我们要密谋些什么的动作，他的举止太过显眼了，那位女性该不会是觉得我们在提防她吧？
　　我简直不敢想，腿软的快无法直立，现在仍能保持着僵硬的微笑，站立在这也全是因为工作的规定——你必须对同事保持友善——莫不是如此，我就该找个角落把他的嘴巴割下，或者用针线缝上，还有眼睛，拿它泡在松子酒里配着海带下肚，但不行，公司里到处都是电子屏，所以你必须保持微笑……
　　“当然，真是位美丽的女性。”我用手搭在他的肩上，装作打趣的模样，凑到他耳旁，就像一个花花公子一样。这么不雅的举动令我颜面扫地，我是不愿摆出这副小丑的模样的，但现在的情况已经顾不上了“你喜欢她吗？”
　　“天呐！你怎么会这么想？当然她很漂亮，哦不，要是公司为我分配的伴侣是她…不，维克，你这样违反了规定，不过我们就先忘了这个吧。好了，我要走了，你也快点收拾一下，注意点！”
　　他终于离开了，我忍下想闻自己身上有没有沾染那恶心气味的冲动，再一次返回到货架旁。
　　刚才对话的时候，是的，就在我搭上罗恩的肩时，那位黑发女性露出了笑容，我能看见她洁白的牙齿，那绝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好在她现在起身离开了。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货物厅，我的思绪才真正的回归，不再是凭着本能行动，而刚才的记忆又一次自脑中放映，我那愚蠢的举动。
　　·
　　饮水机旁就是思想部那里有什么没有人知道，因为进去的人再也没出来过。
　　饮水机前是一面巨大的玻璃窗，这家公司的员工区域内唯一与外界联系的地方就是在这里，但很少有人会来，没人希望死前的最后一幕太多的出现在生活中。
　　于是每次到这里看着窗外巨大的眼睛，那个太阳，它周身发出的余晖落在地面，空旷的走廊里电子屏也难以寻觅，这时一种荒诞的情感自心中涌现，仿佛这个世界连同这这个公司都是虚拟的，不存在的。
　　这让我短暂的开始思考起我到底在为什么而工作，那些被关在公司里的怪物，这是不符合常理的，这世界怎么会有怪物？但人们好像早已习惯了这些存在，也许在刚入职时，我们的记忆和意识就已经被篡改，公司断不需要那些思想丰富的人，他们需要的是一个供他们使用的机器，一个不会反抗的……奴隶？
　　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我正是从那里来的，而现在我的记忆里，关于那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关于我的童年，我还记得我是在英国长大的，但犹太人在那里并不受欢迎，于是我来到这里，一个欧洲的共产主义小国，他们声称拒绝歧视，收留了这些难民和找不到定居之所的种族人民，我自然是其中之一，然后…然后…
　　不过那些或许并不值得思考，我又看见那位黑发的女性，她也许已经注意到我的到来，毕竟这里仅有我们二人，但她并没有看我，只是静静的端详着手里的水杯。
　　她脸部柔软的曲线在昏黄的光下更加的柔和，带着独属于东亚人的温婉和风情。
　　她的前面正对着的就是思想部，她果然是那个部门的人。
　　我刚从食品站出来，身上都是污血，黏腻的发丝贴在脸颊，狼狈至极。
　　打心底的，我不想让她看见我现在的样子，或许是作为一名男性，让一个漂亮的女人见了这副狼狈的模样实在是有伤自尊，虽然我现在也想着上前把她打晕。
　　她就像一个定时炸弹，而你不知道她爆炸的时间，所以在这之前，心里只能一直忐忑不安，但却只能等待，甚至于那不安毫无意义，因为最后的解决免不了是死亡。
　　她终于看向我，那双黝黑的眼睛望向我时，仿佛周边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它的瞳孔比一般人都要大，像是野生动物的眼睛，又如即将哭泣的厉鬼，你能清晰的看见自己在她眼中的倒影。
　　所幸我并没流露出不安的神情。
　　她向我走来，走路时竟没有一点声音。
　　一步，两步……
　　我可以在她动手前杀了她，好歹作为男性的基础力量大于女性，如果奋力反抗，也许可以行得通，但之后呢，思想部就在边上。
　　用刀或许更快，该死的，我把刀插在鱼肉上，没有拔下来，它现在还在食品站。
　　掐死她吗？她的脖颈洁白又纤细，显得那样脆弱，但我又怕极了她临死前的悲鸣，那样用不了多久，或许下一秒，思想部的大门就会被推开。
　　她终于走到了我身旁，又与我擦肩而过。
　　我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等待她彻底走远。她连脚步声都没有，我根本无法预测她离开了多远，只在心跳的轰鸣声中漫长的等待，如同等待心爱之人的少年，但事实上绝非如此。
　　手中硬质的质感异常明显，她向我手心里塞着东西。
　　地面上昏黄的光线位移，我才缓缓摊开手查看——是一张纸条。
　　她还想对我说什么？因为有电子屏不能直接说，那她又是什么人？
　　我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她发现了我的秘密？老天，我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秘密，或许纸条上是我的死期，这其实是一封预告信。
　　我的名字将会出现在写着反思人员名单的报纸上，刊登给这个公司的所有员工，直到我的尸体被加工送到食品站。
　　翻开纸条，待久经光线炙烤下的瞳孔重新对焦，黑色的字体才变得清晰，我分明的看见上面写着：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