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下山 怎么有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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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大佛山全部在场人都被锦衣卫审问过一遍。山顶，太子坐在院中，潘德顺在一旁绕着圈踱步，瞧着焦虑得不行。
“沈大人不问任何人就把大皇子私自带下山，这成何体统？把太子殿下您当成什么了？根本就没把您放在眼里，真是……”潘德顺边说边瞧太子的脸色，结果太子一脸平静，他顿时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无奈道，“殿下，唉。”
“为了皇子的安危，太师所为何错之有？倒是你，潘德顺，一直在殿下身边危言耸听，你是活腻歪了吗？”
院中进来了另一个人，潘德顺脊背一僵。
楚庭箫从院外冷冷盯了他一眼，佩着剑走进来，跪下行礼：“臣前来接太子殿下下山。”
“楚大人免礼。”元恒起身，也瞪了潘德顺一眼，然后跟着楚庭箫离开。
潘德顺被这两人弄得无话可说，只好把自己的嘴闭上，免得触霉头。
沈宴安一行人站在马车边等候，见到太子，皆道：“恭送殿下。”
太子上了马车。
沈宴安拉着楚庭箫往边上走，问：“一辆马车？楚大人是打算多跑几趟？”
“没办法，我昨夜走的那条已经被彻底封锁了，仅剩另一条窄路可行，只容一辆马车通过。”楚庭箫微微低头跟他说话。
“不过沈大人所料不错，我下山的路上还真的有埋伏。潘德顺哪儿来的刺客？最有意思的还是……”
楚庭箫不着痕迹地斜扫一眼那边的马车，更小声地说：“刺客和当场芙蓉楼后山的人是同一组织。”
沈宴安闻言，了然于胸，轻笑道：“皇后必然是没有豢养私兵的本事，不知道谢家是同哪位武将王侯有了勾结。”
“这件事沈大人就不必再管了，我会彻查到底，沈大人只需好好安分守己莫要再露出马脚，免得哪天被谢氏彻底盯上，倒时我可就不一定能保得住你了。”楚庭箫想拍拍他的肩，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最后放弃了，转为替他拢了拢衣襟。
“多谢楚大人提醒。不过我也并未想过要被保护在你的羽翼之下。”沈宴安静静看着他动作，抬头仰视他，挑衅一笑，“毕竟……你现在跟我是一条船上的人，陛下让你保护我彻查芙蓉楼后续，若我出了什么意外，陛下首当其冲的便是找你盘问个清楚。到时候落下个办事不利的罪，不就得不偿失吗？”
楚庭箫迎着他的目光，眯了下眼，感叹称赞道：“沈大人真是好谋算啊。”
“过奖了。谢氏现在势力颇丰，想要查，就必须先给他们一刀试试他们有多能抗。”沈宴安摸了摸他腰侧的剑，“是把好剑。昨夜喝了血，应该还没满足吧。”
“问剑做什么？难道它还会回应你？”楚庭箫捏住他的下巴把人脸掰回来和自己对视，“问我不就行了？”
“楚大人一身血腥气，吓人呐。”沈宴安握住他的手，暗暗使劲想要挣脱。
“装什么？你又不怕。”楚庭箫一语道破。
“也不能说不怕，只是提防你莫要把血沾到我的身上了。”沈宴安见挣脱不能，干脆放弃了，任由他捏着。
楚庭箫瞧他不挣扎了，也没了兴致，直接撤回手，“可惜，跟我站在一起哪儿能不被溅到血。”
“那我只能请楚大人你多注意一点了。”沈宴安软硬不吃。
“唉，行吧。沈大人身娇体弱见不得血，那我只能勉为其难替你挡一挡。”楚庭箫抬手拍去肩上落的菩提叶。
“对了，这个给你。”沈宴安从手腕脱下来一串菩提根手串，放在手心举到他面前。
楚庭箫疑惑看他，问：“这是想收买我？不行啊，想买我这点不够。”
“不买你。你又不是青楼里的小倌，再说，谁愿意买一个成天戴着个吓死人的面具的。”沈宴安调侃道，玩笑够了才解释，“这算是补昨天的灯了。”
楚庭箫眼神戏谑，拾起他的手串滑进手腕，左右看了看，称赞说：“不错，沈大人的赔礼甚合我意。”
“……不是赔礼。”沈宴安纠正，“只是……”
只是了半天也没个下文，楚庭箫弯腰平视他问：“只是？”
“只是觉得楚大人替我淌了一趟浑水，于心不安，送串保平安的佛珠了结因果罢了。”沈宴安随口道。
“哦～”楚庭箫缓缓点头，然后刻意逗他，咬着牙低声说，“我们俩的因果可没这么容易了结。”
“容不容易不是你说了算。”沈宴安伸出手指抵着他的肩把他推远，“舒嫔如何了？”
“今天一早，我在朝中说了这件事，谢阁老大怒啊，扬言要亲自审问，于是就被都察院截胡喽。”楚庭箫耸了耸肩，看似没有被抢了案子的恼怒，反而轻松得很。
沈宴安立刻明白为何谢仲深要亲自审。
借舒嫔实际为害自己亲孙之名，理直气壮在朝堂之上发一通火，然后名正言顺下场接手案件。
皇后必然也清楚这一点，审讯严厉，就算陛下会为了龙胎而下旨减轻刑审，以谢氏的手段，照样能借势搞垮舒嫔的身体状态。到时若查明真相不是舒嫔下毒，舒嫔回了宫保不保得住龙胎还是一说。
这步棋，下的真是妙。
“楚大人难道就甘心将这大案拱手让人吗？”沈宴安思索完毕，反问。
“甘不甘心的……又能怎么样？”楚庭箫又把问题抛了回来。
“当然能怎么样。”沈宴安笑道，“若你不甘心，我可以帮你把这案子抢回来。”
“沈大人心有这么好？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我觉得没安好心啊。”楚庭箫拨了拨手串的珠子，道。
“楚大人也没蠢到哪儿去。”沈宴安反唇相讥，“我自然不会白白帮你。”
楚庭箫淡声质问：“那你想要什么？”
“我缺一把锋利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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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马车外，太子此时掀开车帘问楚庭箫道：“楚大人，只有一辆吗？”
“回殿下，山路狭窄，所以只能一辆一路。”楚庭箫行礼回答。
“……太师要与孤同乘吗？”太子纠结地望向一旁微笑的沈宴安。
沈宴安笑容一顿，“臣惶恐。”
“山中凶险，一趟一趟下来徒增麻烦。”太子继续道。
见他不依不饶，沈宴安只能后退一步道：“那……不如臣妹和仆从便同殿下先离开罢。臣愿再等等。”
太子这才点头，“可。”
楚庭箫此时开口，“沈大人也不用等了，跟我骑一匹马便是。”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
沈宴安无言。他很多时候都觉得，楚庭箫很欠揍。
“如此甚好。”太子满意道。
沈玉便被潘德顺迎上马车，翟秋坐在车厢外，临走前转头看了沈宴安一眼。
沈宴安对他颔首，示意放心。
等人都走了，楚庭箫才靠过来悠悠道：“殿下这是怕下山途中遇见埋伏啊。”
“昨天所有人都以为是你把大皇子送下山的，结果今日你完好无损地站在这，潘德顺和太子戒备也是情理之中。”
“看来他知道自己身边的好公公昨天安排了刺客，所以怕今天反过来被同样的方式刺杀？”楚庭箫推理完，哂笑道。
“他很聪明。”沈宴安只说了一句话。
楚庭箫浑不在意，翻身上马，朝他伸出手道：“走吧，沈大人。”
“为何不能再让黎翎牵一匹？”沈宴安没动，楚庭箫坐在马上更高了，他必须得仰着头说话。
“我没想那么多啊。再说了，黎翎现在应该在大皇子身边值守呢，哪有时间。”楚庭箫勾了勾手指，“而且昨夜我便说了，我是来接你的。”
“……”
这句话，让人浮想联翩，很难不会错意。
沈宴安无奈，一只手提起衣袍，另一只手握住朝他伸过来的手掌，借力跨上了马背坐到楚庭箫前方，被人虚虚抱在怀里。
“沈大人最近身体怎么样了？”楚庭箫牵起马绳，莫名其妙问了一句。
“还行。”沈宴安觉得这个姿势不太习惯，背后的胸膛温热，他下意识往前坐了一点。
楚庭箫轻笑着说：“那便好。上来时我就发现这路上很多倒下的树，想要下山免不了颠簸。既然沈大人身体无恙，那我就不担心你会半路吐血了。”
话毕，一甩马绳，“驾。”
身下的黑棕马品质甚高，想来是楚庭箫精心挑选过的。
“锦衣卫养马的经验可有心得？”沈宴安突然问。
“心得？我不知道，你问咱们司里养马的去。”楚庭箫回。
“是吗？原来不是你养的。”
“我养？我平时这么忙，忙着保护你的安全，忙着审问犯人，忙着调查刺客还得忙着应付陛下，哪儿来的闲心跟马打交道？”
楚庭箫话音一转，接着道：“不过我倒确实喂过一匹漂亮的马，那匹马浑身都是白色，我去马厩一眼就看见了。不过可惜了，跑得不够快。”
沈宴安发现了，楚庭箫似乎对许多白色毛发的生物情有独钟呢。
同类吗？
想到这，他牵了牵唇角。
“笑什么？你也想试试那匹马？”楚庭箫眼尖的察觉到了他的笑容，问。
“当然，毕竟很少见。”沈宴安笑意收敛，顺着他的话说。
“有时间带你，不过你这身体能骑马吗？”楚庭箫这句话略带嘲意。
沉吟良久，楚庭箫：“嗯？怎么不说话？”
“……十六岁之前，我的骑射剑术乃是军中翘楚。”沈宴安说这句话时都带着自嘲，情绪不对劲起来。
楚庭箫默默算了一下，十六岁之前？
那不就是十年前吗？
他清楚记得，当时正是兀厥铁骑首次踏破边关城门围剿的一年。战火纷飞，箭矢如瀑，他永远也不会忘记。
两人皆沉默下来，直到把沈宴安送回沈府。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下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