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格里尔 马尔福》亭照

3、宴会之后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后，格里尔精疲力尽的靠在沙发上，手撑着额头看着忙忙碌碌的家养小精灵穿梭在桌椅之间，她真想现在就去床上休息。但各种思绪交杂在一起，刺痛着她的大脑，倒是使格里尔有一种别样的清醒。
　　卢修斯面色疲惫的大步走过来，惊得家养小精灵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行礼，而他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他看着恹恹缩在沙发里的妹妹，想了想，还是轻声唤道：“格里尔？还好吗？”
　　格里尔连话都不想说了：“还好。怎么了？”
　　卢修斯决定实话实说：“威廉森先生和父亲去书房了，父亲让我过去。你别多想，”他看见妹妹睁大的眼睛赶紧找补道，“只是让我，旁听，你知道的。你赶紧去休息吧，这些家养小精灵是不会因为主人的休息而偷懒的。”
　　夜幕低垂，黑夜里的马尔福庄园十分安静，除了住宅，几乎没有别的灯光，白天里显得十分可爱灌木丛和树木变得面目狰狞，不远处的喷泉传来的细微水声配上风刮过树梢的声音，倒是十分契合格里尔此时的心境。她此时正坐在卢修斯的房间里的书桌前，心不在焉的翻看一本魔药书。这是一间处处透着斯莱特林风格的屋子，也许银绿色的浓度有些太高了，唯一不那么风格鲜明的就是那一整层书橱里各式各样的模型了。这些都是龙的模型，从乌克兰铁肚皮到罗马尼亚长角龙，应有尽有。他们制作精良，都被施了魔法，想要撕咬对方，但却被看不见的魔力屏障挡住了去路，恼怒的咆哮着。格里尔按了一下书橱上的一个按钮，小龙们纷纷安静下来，变成了栩栩如生的雕塑，被深紫色的天鹅绒窗帘一下子遮住了。
　　“真是的。”格里尔低声咕哝道。自从卢修斯去父亲的书房“旁听”已经过了近一个小时了，格里尔心事重重的坐在这也已一个小时了。凡是受过正确的纯血家庭教育的人都明白，若是同时与家族族长和已经确定的下一任继承者商讨，这就不是简单的政治往来了，它往往能大略代表一个家族的站位。联系到自己的父亲即使在言语中都透着的不屑与厌恶，有除之而后快的想法也不足为奇了。只是，拜两年的流浪生涯所赐，格里尔倒不是纯血至上理论的忠实拥护者，事实上，若不是克洛伊搭救了她，并慷慨大方的分享给她一个家，她早就倒在麻瓜的街道旁了。因此，她当然知道麻瓜不都是愚蠢又贪婪的，当然也不存在什么“窃取魔法”的荒谬言论，对这套理论本是持着可有可无的态度，但当马尔福家族决定站在那位大人身后，期望真的能恢复纯血昔日的荣光时，她便感到深深的怀疑和不安了。
　　卢修斯裹着一身的夜晚的微凉气息推门进来，疲倦但亢奋，看到格里尔时先是惊讶，视线便突的飘到了书橱上。看到一柜子的模型都已经被遮住，这才放下心来，边回手关门，边低声责怪道：“怎么还不睡？”
　　格里尔撑着头打量了他一遍，直看得他浑身不自在这才慢悠悠开口道：“你们已经决定好了？”
　　卢修斯一惊。他当然不认为格里尔在胡乱猜测歪打正着，也从未小瞧过她的政治嗅觉，但还是叹服于她的敏锐。格里尔看到支支吾吾的卢修斯便明白了，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无奈道：“早些睡吧。对了，我借你这本书看，不介意吧？”
　　她示意了一下手中的魔药书。卢修斯有些心虚的应道：“当然，你拿去看。你难道不担心自己会分到哪个学院吗，怎么现在还在想这些，家里有我和父亲，你不必太担心。”
　　格里尔转身出门，丢下一句话：“难道我担心分院仪式，你就会告诉我怎么分院吗？”
　　卢修斯被噎地哭笑不得，看着格里尔的身影被房门掩去，也终于放了心，枕着美梦沉沉进入了梦乡。此时的格里尔却没有立即入睡，而是打开了那本魔药书，翻到印象中记载着缓和剂配方的页面，一笔一划的抄写下来。她自从得知克洛伊出现了魔力暴动后，便一直在搜集可能对情况有帮助的魔药和草药，有时是从卢修斯淘汰的旧书中搜寻，有时是马尔福家无伤大雅的藏书，但无一例外是要不能引起庄园内另外两个主人的警觉。但让格里尔十分烦躁的是，自从宴会后便时不时有人深夜来访，卢修斯每次都会在书房“旁听”，无疑大大减少了格里尔悄悄翻阅图书的时间。唯一能让格里尔勉强静下心来的，便是即将到来的对角巷之旅了，不仅可以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猫头鹰，不必战战兢兢的偷偷使用庄园的猫头鹰；当然啦，还有她从小就十分期待的魔杖。
　　去对角巷采购这天，他们都起得很早，照卢修斯的话来说，是“尽量避开那些或多或少的麻瓜臭味”，格里尔对此没有反对，事实上，对于那些她不太赞成的言论，只要不祸及家人--经过近三年的相处，他们还算对她不错，可以称得上家人--和自己，一向不表明自己的态度；在马尔福这样的家族里，家族成员明面上立场的统一是很重要的，尽管依她自己的感觉，她大概不会是个斯莱特林。他们没有去对角巷的炉门，而是直接到了马尔福家在对角巷的产业：一家地段绝佳、装潢低调的魔药店。从这儿出发，他们就要分手了：阿布拉萨克斯和格里尔要先去买校服，而卢修斯高傲的说他要先去丽痕书店看看有没有新到的那位大人的书。
　　格里尔从店里出来时，硬是从店里追出来的摩金夫人拥抱了她一下，刚宣称“从未见过如此惹人怜爱的小姑娘”，就被黑着脸的阿布拉萨克斯拉走了。格里尔虽然心里十分感谢这位可爱的夫人，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有些尴尬。
　　但在奥利凡德魔杖店里，事情就变得有些可怕起来。
　　格里尔正好奇地打量着店里的许多魔杖盒时，奥利凡德悄无声息的站在了他们的身旁。
　　“哦，是的，这当然是马尔福小姐，没错。”他悄声说，好像怕惊动什么人似的，那对银白色的眼睛转到了马尔福先生的脸上，有些滑稽的鞠了一躬，看得出来十分不习惯这个动作，“啊，马尔福先生！真是蓬荜生辉......栗木的，十七英寸长，柔韧，对吧？”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好记性，奥利凡德。多余的话还是别说了吧，我们时间宝贵。”马尔福先生高傲的说，格里尔惊讶的发现高傲居然在不同时间也有所不同：此时的马尔福先生带着些屈尊纡贵的迁就，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便很是令人受宠若惊了，无怪马尔福先生在外界的评价比别的纯血家族好上一些，至少奥利凡德先生看上去并无不满，看了一眼格里尔后便去挑选魔杖了。
　　“先试试这个......山杨木的，独角兽毛，八英寸长。也很柔韧，试试这根--”魔杖不同寻常的颤动起来，一团银白色的雾气从魔杖尖飘了出来，令人不适的味道在小小的魔杖店蔓延出来。奥利凡德先生一下子把魔杖夺了过来，他银白色的的眼睛盯着格里尔看了一会，直看的她汗毛直竖这才念念有词寻找别的魔杖去了。奥利凡德先生一去就去了不短的时间，格里尔心里有些没底，悄悄的看向她父亲。马尔福先生正坐在店里的长椅上闭目养神，罕见的没流露出不耐烦神情，格里尔只能按捺下心中的忐忑，继续等着。片刻之后，奥利凡德先生拿着一个陈旧的魔杖盒走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桌子上，拂去表面的灰尘，拿出了一根魔杖交到了格里尔手里：“黑檀木，火龙的心脏神经，十三又四分之一英寸。略有弹性，来吧，试试这个。”
　　这次是一股血红色的雾气飘了出来，但与它略显惊悚的颜色不太相符的是，它出现后便将格里尔呈保护姿态围了起来，片刻之后，又犹犹豫豫的分出一点，将旁边带着惊讶神情的马尔福先生也包裹了起来。格里尔感到指尖一热，好像有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奥利凡德先生带着惊叹的感神情注视着这一切，大声喊起来：“精彩绝伦！”
　　“马尔福小姐，恕我直言，你的魔力十分具有攻击性。”奥利凡德先生的眼睛注视着她，“一般来说，即使主人拿到了不合适的魔杖，也不会有什么剧烈的反应，只有资深的魔杖制作人能够分辨出其中的区别。但是，即使魔力被错误的魔杖传递了出来，也表现出了非凡的威力。据我猜想，你在霍格沃兹或许会十分擅长黑魔法防御术和魔咒学。”
　　走出店门，格里尔心事重重，童年经历的阴影又笼罩了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下午。魔力在小小的乡间住宅里肆虐；莱茵奶奶倒在血泊里，眼睛还对着她；克洛伊情绪失控得厉害，哭喊着她奶奶的名字；而她站在旁边，眼前的一切仿佛电影，自己只是个局外人，又像是造成一切的幕后凶手。
　　阳光倾泻下来，她浑身发冷，突然觉得自己十分配不上这根魔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