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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汉’或许会告诉她最终答案 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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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刘武的年纪就比刘启要小上不少,有了就近的可以参照的人,刘彻是想不到梁王病入膏肓的样子。
可这话又是‘汉’说的,‘汉’和梁王无冤无仇的,不会无故说梁王病重,也没有必要欺骗他。
“他是得了什么病,很严重吗?”距离梁王被逐出长安城也不过一年左右而已,离开长安城之前,他还被太后召见过,当时也没有关于梁王身体不好的传闻。
“他郁结于心,简单来说就是梁王心情不好。”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患上抑郁症了,且真的有英年早逝的风险的那种。
听了后刘彻心里感叹,人的死法真是太多了,心情不好也能死掉,他以后可要每天都保持开心的状态,也要让‘汉’保持心情愉悦才好。
至于这其中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那就不是能轻易探寻到答案的了。
他当然也可以选择直接问‘汉’,‘汉’可以轻易获取疆域之内的信息,但他怀疑‘汉’真的会无聊到去观察一个诸侯王吗?
实在无聊也应该观察他才对,他正是有趣的年纪,像是他的母后和姐姐们,都说他是满宫上下最有趣的小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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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启不知道另一边自己的祖国和自己的儿子正聊的火热,全是在看他的热闹。
他还在想着应付过了窦太后的第一次询问,又送走了他的母后。
等人走之后,他才吩咐了身边近侍,领他的命令,将所有需要的一应物件全都带齐了,快马加鞭找到郅都,让他直接到雁门上任,也不必进宫领旨了。
他甚至还特意交代了一句,让郅都根据当地的实际情况,可以酌情独立处理政务。
可以说是尽最大努力在保住郅都了,等过两年风头过去了,他的母后也忘记这个事了,他还能再把人给提拔回来。
刘启自认为这个安排已经完美,无限趋近于天衣无缝的程度,他下完命令便继续处理政务去了。
事情也如他所料进行顺利,郅都在他的人的护送下,连夜离开了长安城往雁门郡去了,等成功上任为雁门郡守,那就不是太后想杀就能杀的了。
隔了两日收到这个好消息的刘启还笑了笑,不过没等他放松一会儿呢,便有近侍来报:“陛下,皇后殿下派了人来,说是栗夫人悲伤过度吐血晕过去了……”
刘启的笑容顿时消失了,他眉头蹙起,心情不大好的样子:“皇后已经去看过了?”
“是,皇后殿下听说此事第一时间带了太医过去,太医……”
他略微不耐烦地摆手,三言两语就想打发了这近侍:“这些不必告诉朕,找出病因就让她待在自己宫里多养养身子,寻常太医看不好就让太医令去。”
“你怎么还站在这儿?”
近侍刚刚先是被打断了要说的话,又接收了一长串命令,也是感叹于栗夫人是真的失宠了。
不过他还记得皇后殿下派来的女官所说之话,他又继续之前想要说的话:“皇后殿下还说,栗夫人昏迷中也一直念着陛下,想要陛下去看看她。”
近侍偷偷看了一眼刘启的表情,默默咽下了原本的问题,也不问刘启要不要去看看栗夫人了,只问:“那皇后殿下那里……”
“皇后与朕夫妻一体,她便代表了朕,她去和朕去没什么差别。”
“诺。”近侍被多次打断话语,也不敢多说什么,皇帝既然已经有了决断,那他就要去执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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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消息传到皇帝居所宣室殿,再由侍从将皇帝口谕传回来,所花费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在太医的救治之下,栗姬已经渐渐清醒过来,只是整个人还是虚弱无力躺在床榻之上。
她双眼空洞地抬头看着屋顶,那里什么都没有,她却看的很是仔细认真,甚至把旁边出于皇后职责所在来关怀的王娡也给忽略了。
“殿下……”王娡身边的女官轻轻出声,“陛下说与殿下夫……”
“你说什么?!”
栗姬像是重新接入了这个世界一般,耳朵里只听见陛下这一词,她苍白着脸色,唇色也是惨白的,可还是要挣扎着爬下床,伸手想要抓王娡的裙摆:“陛下……陛下在哪里,他来看我了?”
“陛下来看我了……哈哈,我知道他还是信我的,那些事我要和陛下解释清楚。”
“我没有做过,荣儿也是无辜的,无辜的。”
王娡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地,颤抖着枯瘦指尖紧紧抓着她裙摆的人,那么高高在上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最后也会变成这样。
她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她们之间的矛盾很多,本是你死我活的关系,这种时候她也说不出什么讽刺之话。
只将事实重复了一遍:“陛下说与我夫妻一体,我来了便是他来看过了。”
“栗姬,你先从地上起来,”她又斥责周围不敢搀扶的侍女们,“都看着做什么,还不将你们夫人搀扶起来?”
殿内这才像是按下了播放键一样,画面动了起来,侍女也手忙脚乱地去搀扶瘫坐在地面的栗姬。
栗姬不能接受这一切,不能接受那个宠爱了她许多年的刘启变成这样,他不是说过荣儿是他长子又性格敦厚,立为储君最适合不过吗?
她颤抖着手摸上自己脸侧,不再年轻的面容,提示着她也逃不过这一天。
可为什么连解释的机会都不愿意给她……
栗姬笑了,她笑容夸张,眼泪又从眼角落下,她指着王娡笑的张狂:“哈哈哈哈哈哈哈王娡,真是可笑啊,我可笑,你可笑。”
“我等着你的下场啊王娡。”
“放肆!”“大胆!”“怎可直呼皇后殿下姓名?”
“咳咳咳——呵呵……呵……”栗姬剧烈的咳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口鲜血被她吐在地上。
王娡摆摆手:“无事,病人情绪激动些,本宫也要体谅一二。”
“扶她回床塌上吧。”
栗姬都懒得骂王娡了,她就是蠢死的,临死之前再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那也太惨了。
她被人重新搀扶回床塌之上,半坐着,又开始了发呆。
那种生机渐渐流逝的感觉正弥漫她的身躯,她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原来心的疼痛是可以压过身体上的。
身体上的痛苦却压不过心里的难受,长子是她投入心力最大的孩子,他还那么年轻……
想着想着,栗姬唇边又溢出一丝鲜血。
王娡向前走了几步,亲手取过布巾擦干净了栗姬唇边的鲜血,她垂首间压低声音:“可我从来没有过期待,怎么会是你这种下场?”
栗姬:“……”
栗姬的眼珠动了动,可她已经没有了诅咒的力气,听见【陛下】称呼的那一刻,挣扎着下床已经用完了她仅剩的力气,现在她也只是躺在床上苟延残喘罢了。
她看着王娡笑了笑,除了陡然崩塌的后半生,她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就连前期的王娡也是被她欺负打压的一员。
她更好奇王娡为什么能忍着没有伸手掐死她,反而在这里关心她装着贤良淑德的样子,看着可比薄皇后更会伪装。
如果王娡得知栗姬心中所想,大概会回答,被打压对那几年对她的基本生活也没有造成太大影响。
只是被截住几次宠爱对她来说没有那么的严重,说到底还是没有从栗姬这里得到很多伤害。
反而是她为了权势,联手馆陶公主害了栗姬母子,不过……她不后悔。
任谁坐上皇后宝座,儿子成为储君,夜里都会笑出声吧。
栗姬:“……”如果早点醒悟是不是会过的更好一点。
栗姬的表情变得平静,王娡却紧张起来,她站起身急呼:“太医呢,再来瞧瞧栗夫人是怎么了?”
殿内还站着的人瞬间将视线集中在了一人身上,这是太医令之下最有资历的一位太医了,也是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
他抬袖擦了擦额头冷汗,他这回真不觉得资历老有什么好了。
未央宫中谁不知道这位病骨支离的人是废太子/已故临江王的亲母?
陛下的态度都无比明确了,栗姬病成这样都不来看一眼,这可不是好消息,但以往栗夫人盛宠的事谁又没听过呢,万一陛下哪天再想起来了。
他也不祈祷别的,只求不管如何最后别牵扯到他们这些无辜的太医头上。
一顿检查下来,这个年岁已高的老太医用尽毕生所学,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他特意走到一边压低声音和王娡汇报:“禀皇后殿下,栗夫人身子骨本就不大好,乍一听闻临江王殿下薨逝的事,悲伤过度之下已是油尽灯枯之相。”
“微臣才疏学浅,医术不堪大用,无法救回夫人。”说着,这老太医就想跪拜下去。
虽然这病情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也不算是他的错吧,但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
好在王娡也不想着为难这个太医,她怅然道:“这不是你的错……既然如此,就尽量让她走的体面一些吧。”
她走出宫室,站在廊下眺望远方连绵不绝仿佛与天相接的建筑,虽无过多奢侈装饰,也高大巍峨又显庄严威势。
人在其中无比渺小,王娡闭上了眼睛,心中难免冒出一个念头——她真的不会落得个栗姬一样的下场吗?
毛骨悚然之间,王娡心中一道身影渐渐清晰明了,穿着玄色华服,周身却是温暖的,威严又不失温柔,‘汉’或许会告诉她最后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