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往事》金雨田

20、第 20 章

　　“你去哪了？”丁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皱着眉，“怎么还拿了行李？”

　　“我……去朋友家住了两天。”

　　“什么朋友？你这边有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丁翰质问余爽的同时，陶暖准备倒车离开，突然点亮的车灯透进了屋内。

　　“谁呀？”边说着，丁翰快速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陶暖看到门开了，以为是余爽忘了什么东西，便又把车停住。

　　丁翰站在门口，瞪着这辆车，还有车上的人。

　　“你什么时候交了个开保时捷的朋友？是朋友还是相好？”丁翰顿时怒不可遏，“我不在家你TM是不是出去找人了？！”

　　“我没有。”余爽焦急地抓住丁翰的衣角。

　　“别拽我！”丁翰胳膊一拐，刚好打在余爽的肚子上，余爽踉跄了几步，撞到了墙上。

　　陶暖把整个过程看了个清楚，都没来得及把车熄火就冲了下去。

　　他拽开挡在门口的丁翰，过去扶住了余爽：“你还好吗？”

　　余爽捂着肚子，额头浸满了汗，强忍着点头。

　　“你谁啊？你干什么？强闯民宅吗？”丁翰大喊，“再不赶紧出去我报警了！”

　　“可以。”陶暖语气犀利，“正好告诉警察你正在实施家庭暴力！”

　　“我怎么就暴力了？刚才那是个意外，我又不是故意的。”

　　“高声斥骂属于精神暴力的一部分！”陶暖不想再跟他多废话，“爽，我们走。”

　　余爽眼里噙满了泪水。

　　丁翰想过来拉扯，陶暖一个转身，把余爽护在了怀中。

　　“你们果然不干净啊！还搬过去一起住了！是不是连床也上过了？”丁翰并不敢真的动手，只能把嗓门又提高了些，“花着我赚的钱，在外面找男人！赶紧滚出这里！”

　　怀中的小狐狸在颤抖，陶暖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有很重要的东西吗？拿了我们马上就走。”

　　余爽被陶暖扶着，去地下室拿上了自己的移动硬盘，去楼上拿了一个装着证件的文件袋，以及，墙上的那幅画。

　　“丁翰，我们分手吧。”大颗的泪珠从余爽的眼里滚落，“我并不欠你什么。这几年，我的付出，也自以为问心无愧了。家里剩下的我的东西，你都当废品处理了吧。”

　　陶暖搂着余爽肩膀的手紧了紧，用另一只手抹去他脸上的眼泪：“走吧。”

　　车开出去的同时，余爽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搬进来还不到两年，曾经还满是憧憬的......家。

　　*****

　　余爽已经两天没有说话了。

　　他每天就是睡觉，吃一点点饭，再睡觉。

　　陶暖看在眼里，疼在心上。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安慰余爽，也无法定位在这个事件中，自己究竟算个什么角色。

　　他只知道，余爽曾经，一定非常深刻地爱过那个人。

　　他和余爽，各有各的悲伤，只是程度不同，方向不同。而所有悲伤的发展，都是有一个过程的。

　　所以，他没有急着去怂恿、去激励、去改变，他能做的，只有默默地陪在余爽身边，给他关注、关怀、爱，以及安全感。

　　-

　　十天过去，余爽终于不是整天把自己关在房中，偶尔，他会去起居室，坐在壁炉旁看书。

　　腹部的伤口渐渐恢复，不去碰也感觉不到疼痛了。

　　陶暖每天上班，中午买饭回来陪他吃，晚上会亲自下厨做些西餐。

　　冰箱的冷冻柜里，摆满了陶暖为余爽买的巧克力冰淇淋。

　　余爽没想到，走出一段感情，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

　　他渐渐地，不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而是开始关注和感恩身边的人了。

　　这天吃晚饭的时候，余爽突然对陶暖说：“我给你付房租吧。”

　　陶暖一惊：“为什么？不需要。”

　　“可是我在这里......”

　　“你在这里我很开心。”

　　“不行，我总要做点什么。”余爽思考着，“我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我每天可以打扫房间，买菜做饭。”

　　“我让你住过来，可不是让你给我打扫房间和买菜做饭的。你是个很好的......伙伴。”陶暖想了想，选择了“伙伴”这个词。

　　“我这几天开始找房子。”余爽心里清楚，与陶暖最初的接触，对方其实是以要和自己交往为明确目的的。

　　“不要，不要住出去！”陶暖心急，“那你就做饭好了。我喜欢吃中餐，但是自己不会做，刚好你可以。”

　　又是那个眼神，从一开始相遇，余爽就完全无法抗拒陶暖注视他的眼神。

　　“其实我很喜欢做饭，并不会把它当成工作或者是负担。”余爽说，“还有烘焙，我之前也很喜欢烘焙，只是丁......只是种种原因，尝试过几次之后再也没有机会。如果你愿意......”

　　“没问题，在我这里，你可以尝试任何事情。”陶暖扬起嘴角。

　　*****

　　离圣诞节只剩一周了，余爽回到了工作岗位，只是现在一天只干六个小时。

　　店里店外，已经是一派过节的气氛。以红、绿、白为主色调的装饰品出现在各个角落。

　　马里诺天花板上挂着发光的吊饰和彩球；货架上装饰着红色的大蝴蝶结；甜品区放了一个充气的圣诞老人；烘焙区出现了红绿相间的蛋糕、甜甜圈和饼干；酒品区有一只飞奔麋鹿的模型；鲜花区开始售卖一些适合这个季节的植物，比如蟹爪仙人掌，一品红，忍冬，火鹤花，仙客来等等，还有常绿植物制作的圣诞花环和小圣诞树......

　　季节性货品的货架上也摆上了圣诞家庭装饰、礼品包装、贺卡、姜饼小人、儿童玩具、糖果礼盒……

　　喇叭里的音乐也变成了圣诞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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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告诉大家，她已经递交辞呈，元旦那周，她就要离开马里诺了。

　　同事们都很意外。

　　芭芭拉奶奶问她原因，她很坦诚，说干得不开心，也顺便想休息休息了。

　　余爽注意到，靠近服务前台的三个收银通道被拆除了。

　　黛安告诉他，是因为店里准备安装六台自助收银系统。到时候，购物件数少的顾客可以进行自助结账，收银员这边的工作量应该会小一些。

　　中午的时候，余爽被派去了熟食和自助食品区新安装的收银机上。

　　因为马里诺每天中午来吃饭的客人太多，所以特地安装了三台收银机专门为吃饭的顾客服务。

　　有些顾客会将食物外带，有些顾客会在店里的餐厅食用。所以每结一个客人，余爽都会询问对方是否要把吃的打包，如果需要带走，他会把食物小心地装到袋子里包好，尤其是汤食。

　　虽然顾客都会比较自觉地把垃圾拿走，但是还会有少量的食物残渣留在桌子上。所以在客人不多的时候，余爽还会负责对后方的餐桌进行清洁。

　　使用的清洁剂是餐厅和超市专用的。在美国，主要有三种化合物在食品服务行业被用作消毒剂：氯基清洁剂，季铵盐和碘化合物。

　　氯是最常用的化学消毒剂，因为它非常有效，而且相对便宜，坏处是它有一定的腐蚀性和刺鼻的气味。

　　碘没有氯化合物有效，而且在很多材料表面会有颜色残留。

　　马里诺使用的是季铵盐，简称夸特。这种消毒剂没有什么气味，也不会染色和腐蚀表面，而且它在很宽的温度范围内都能很好地工作。

　　店里的喷壶是反复利用的，清洁剂用完可以到储货区后方重新接满。每天早上，前台管理都会检查各个收银通道的清洁喷壶是不是需要“续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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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是被店里的节日氛围感染了，余爽心情也变得很好。

　　每送走一个客人，他都会祝他们“节日快乐”。因为多民族多文化的存在，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庆祝圣诞节。比如犹太教会在类似的时间庆祝他们的光明节。而直接说“圣诞快乐”可能会犯了某些穆.斯.林顾客的忌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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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余爽回家的时候，买了一个由杜松、冬青、玫瑰果和松果制作的圣诞花环。

　　进屋前，他把花环挂在了陶暖家的大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