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话 非常灵验的诅咒怪谈病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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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醒来，在完全睁开眼之前，童繁生先打了个喷嚏。
头脑昏昏沉沉的，思维仿佛生锈的齿轮。
身体完全由本能驱使，机械性的动作无需思考就能完成，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在洗手池面前刷了五分钟的牙。
勉强掀开眼皮，看了眼镜子，金色的眼瞳转动如拨开沉暗乌云的骄阳，却显出漫不经心的冷然情态。牙刷搭在唇边，雪白绵密的泡沫柔软地沾在嫩红的嘴唇。
童繁生恹恹垂下眼，吐出泡沫，反复漱了几次口，最后舌尖在口腔里舔过一圈，口中清爽的薄荷味道还是甜腻得恼人。
实在缺少胃口，他就只煮了一碗泡面，加入两根火腿肠，差点连着皮直接扔进去。单手打鸡蛋时，更是头一次把蛋壳也磕进了锅里，再手忙脚乱挑出来。
为让舌头和胃来不及发出拒绝进食的抗议，他三两口吃完面，简单咀嚼后囫囵吞下，喝净热汤，冒着热气的暖意稍稍滋润了味蕾。
早上耽搁了太多时间，吃完饭，时钟已经指向7:40。他快速翻阅路人甲漫画，确定和平时没什么差别，把漫画塞回包里，一路小跑出了门。
跑步带起来的风吹着童繁生发昏的头脑，双手离把骑自行车的学生从身侧略过，叮叮当当的声音敲击他的太阳穴，不断提醒他时间紧迫。
童繁生紧紧抓住斜挎书包的背带，双腿紧实有力的肌肉在此时发挥作用，他跑得飞快，用速度追赶被浪费掉的时间。
昏沉得难以思考的大脑里只有一个想法：再跑快一点，快要迟到了……
但是心头似乎压着沉甸甸的危机感，想要提醒他忘掉了什么东西，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直到他大步跨越那个转角，看见金发少年惊愕的脸直直撞过来，他才想起来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完蛋了。
快速奔跑的两人在拐角处相撞，各自被对方撞得狠狠跌倒在地，童繁生一屁股摔在了水泥地上，痛得皱起眉头。
白桥春喜整张脸都皱起来了，揉着膝盖和手肘站起来。
两人包里的书本和文具散落一地，白桥春喜俯身收拾这些东西，一边捡，一边道歉：“对不起啊，我……”
他的话没说完，卡在了这里，童繁生抬起头，发现他眼睛一眨不眨，直愣愣地盯着自己。
来不及细想，童繁生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对方的手这时伸到自己面前，实在没法拒绝，就把手搭上去让他拉了自己一把。
“……谢谢。”童繁生说。
他赶紧收拾了地上自己的书本和文具，根本没时间细看，一股脑地塞进斜挎书包，不顾身上的疼痛，转身就跑。
白桥春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失落，抱着怀里自己的东西，一低头。
地面上还躺着一本孤零零的数学教材。
*
童繁生手肘抵着课桌，单手托下巴，灿烂的金色双瞳难得有些黯淡，因浓密睫毛的掩映略显出忧郁，这忧郁如同蒙在圣洁俊美雕塑上的灰蓝色阴影，使他看起来愈发不可接近。
神代辰再也忍不住了，离开座位，走到窗户旁边，面对窗户假装看风景，实则偷偷举起手机，对准童繁生的侧脸一通连拍。
他动作老练，用来对付现在感官相当迟钝的童繁生，简直是易如反掌。
童繁生陷在自己呆呆的思绪里，什么也没察觉，神代辰心满意足地带着图库快爆满的手机回到座位上。
相比起只敢远远看着的神代辰，有个人上来就贴到了童繁生桌边。
“Oh my darling——”某人标志性的尾音荡漾，2号举着一大束蓝玫瑰出现了，他夸张地原地旋转一圈，将蓝玫瑰送到童繁生眼前。“今天的你与这神秘忧郁的蓝玫瑰甚是相配啊。”
童繁生还保持着单手撑下巴的姿势，慢慢把视线的聚焦点挪动到蓝玫瑰上，以锐利的、审视般的傲慢姿态。
2号咽了咽口水，看得两眼发直，说话都有点结巴：“我、我错了，甜心，没有花朵能和你相配。”
然而童繁生根本没听懂2号在说什么，因为头脑昏沉，听到耳朵里的一连串音节完全不能正常理解，他还在艰难地辨认眼前的一切。
看到蓝玫瑰，他下意识地想闻一闻香味，然后感觉到什么，立刻捂住口鼻，肩膀抽动，埋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再抬起头时，眼眶里泛起湿意，鼻尖发红。
童繁生抽了抽鼻子，终于意识到自己恐怕是感冒了。
*
童繁生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鹿仞一给他接的热水。
鹿仞一坐在他旁边，连喝水都要提醒他，“小心烫。”
半杯热水下肚，童繁生的脑子总算是清醒了一点，然后看清了当前状况的他，恨不得马上回到之前浑浑噩噩的状态。
他的桌子另外三条边坐满了人，鹿仞一就算了，2号和3号为什么在这。
两人也盯着他喝水，在他停下的时候，眼神马上变得紧张，只差直接问他怎么了。
童繁生低头，紧紧握住水杯，每一根头发丝都觉得无比尴尬，很想把脸埋进杯子里……
不远处还有个神代辰，投过来的视线灼热得几乎要把他烧穿。
就算是害怕他传播感冒病毒，也没必要像这样盯着吧。
童繁生试图在地板上找到一条能供他钻进去的缝隙。
他放下空了的水杯，鹿仞一接过，留下一句“我去倒热水”出了教室。
现在童繁生面对的是2号和3号，两人的动作表情不能说自然只能说僵硬过头，在童繁生站起来的时候异口同声：“你要去哪儿？”
童繁生：“……厕所。”
两人闭嘴。
童繁生离开教室，这两人倒是没跟过来，跟过来的是神代辰，贴着后背的、阴沉沉的灼热视线实在没法忽略。
不良少年原来还有阴暗设定么。
今天的童繁生没有就着这一设定展开无尽的脑补，因为大脑硬件不支持，他刚才起身的动作有点儿猛，现在脑子又开始发晕了。
他伸手扶墙，支撑住自己，一路往厕所走。
身后的视线始终没有消失，而他光顾着注意背后，没从早晨相撞事件中吸取到教训，没看前面，于是一头撞进别人的怀抱里。
很宽阔的怀抱，带着点冷香，而且能让他撞进怀里的人，一定很高。
童繁生刚要退后，腰上却多了一双手，用力把他箍进了怀里。
……？童繁生又扑进对方怀里，忍不住抬起头。
紫色半长发，长相俊秀，休闲外套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校服上衣只留下一件雪亮衬衫。他认出来是昨晚的三人组之一，名字好像叫怜。
薄羽怜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平静地陈述：“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童繁生从他怀里退出来，其实不是很相信他的说辞。但对方的面瘫脸能和自己一较高下，看不出说谎的痕迹，也没有说谎的必要，童繁生就干脆忽略了那点奇怪的感觉，摆摆手，“没关系。”
他略过对方，继续往厕所走。
在他身后，薄羽怜和神代辰擦肩而过，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一个目光平静如水，一个阴沉灰暗。
还好厕所都是隔间……
童繁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发出这种感叹，上完厕所洗手出来，忽略守在门口又默默跟上来的神代辰，回到教室。
这次他走路专心看路，没有再发生相撞事故。
鹿仞一和另外两人围在他的桌边，见他回来，鹿仞一问：“怎么样了，要去医务室吗？”
童繁生摇头，感觉没严重到要去医务室的地步。他身体素质很不错，这么一会儿就缓过来了，晚点恐怕都好的差不多了。
……说早了。
第二节课一下课，童繁生就趴到了桌上，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大脑像是一团轻飘飘的云朵，只顾着放飞自己完全放弃了思考。
没等鹿仞一来，2号和3号也能下决定，毕竟这幅样子除了去医务室也没别的选择。
3号抢先一步，把童繁生横抱起来。
一手穿过他腋下，一手搂着腿弯，3号做这个动作非常轻松，但还需要用持续的深呼吸让自己保持冷静。
童繁生觉得自己的身体一轻。
喔…飞起来了……
他趴在3号的胸口，这次的怀抱比上一个结实很多，有安全感，童繁生往对方怀里缩了缩。
3号差点踉跄摔出去，赶紧稳住身形，冷静下来，抱着他往医务室跑，2号在后面追。
到医务室以后的事情童繁生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打了针，被放到病床上躺着，鹿仞一来看他，三个人待到上课才走。
他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大脑接收了太多信息，自暴自弃地罢工。
天蓝色的隔帘之外，跟过来的神代辰坐在那里，任由医生检查他身上的伤势。
神代辰这两天穿的是长袖，袖子往上一撸，暴露出青青紫紫各种伤痕，看得医生都沉默了。
“打架？”
神代辰语气平和：“我爸揍的。”
医生抿了抿嘴唇，最后叹了口气，给他简单消毒上药，指着隔帘的方向说：“那边还有空床位，你去躺一会儿吧。”
神代辰没说话，他瞥了眼隔帘，缓缓摇头，“……不用，我坐着就好。”
他坐在离那幅隔帘最近的地方，隔帘安静地垂立，永恒横亘在他们之间，默不作声地隔离一切，他只能想象床上那人的呼吸声。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位置，想要离隔帘更近一点。
再靠近点。只要一点点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话 非常灵验的诅咒怪谈病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