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话 其乐融融的团建之夜 “我从猩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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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人一进客厅，就使得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变得拥挤。
其中一对男女生抱着两大袋食材，和童繁生打了个招呼，钻进公寓厨房开始做饭。
他们九个人里，做饭最好吃的当然是鹿仞一，但是鹿仞一现在没空做饭，他正忙着把童繁生从头到脚检查一遍。
眼看着他就要上手来掀自己的衣服了，童繁生连忙摁住T恤衣摆，后退两步，再次强调：“没有生病，更没有受伤。”
鹿仞一叹了口气，收回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支体温计，“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他把体温计擦干净，捏在手里，童繁生很自觉地探头过去，用舌头垫着把体温计的一头含进嘴里。
“两分钟就好。”鹿仞一低头瞥了眼手机，确定现在的时间。
其他人还在收拾带过来的东西，九个人带来的东西相当多，零食、饮料和桌游盒子琳琅满目，堆满了茶几，甚至已经在向沙发进军。
还坐在长沙发上的几个人，为了给这些东西让出位置，他们的屁股有三分之二处在悬空的状态，其他人干脆盘腿坐地。
童繁生俯身趴在沙发背上，从坐着的两个人中间探出脑袋，看他们拆包装盒，想知道他们都带了些什么。
两人中那个长卷发女生，忽然从盒子里拿出一个东西，童繁生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东西就被戴到了他头顶。
“哦呀。”长相普通毫无特点的男生路人丙看过来，盘腿坐在地板上，举起手机对着他咔嚓拍了一张，“这个造型真是绝了。”
其他人也迅速拍了几张，七嘴八舌地附和：
“完全同意。”
“我会用一生来珍藏这一幕的。”
“死而无憾了。”
“我从猩猩进化成人类就是为了看这个。”
伴随着说话声的，还有不知道谁的手机因连拍发出的哒哒哒机关枪似的声音。
客厅的气氛更加热闹了。
因为是路人，承担着恋爱漫画里氛围组的角色，平时这样夸张的形容应该没少说，童繁生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但他很好奇箍在脑袋上的是什么，因为嘴里含着体温计，没法直接问，他伸手自己摸了摸。
发箍顶端有两个圆形的、手感毛绒绒的，大概是耳朵之类的东西。
路人朋友们各自从长卷发女生那里拿了一个戴在头上，看起来都是些可爱的动物耳朵发箍。因为包装拆得差不多了，他们开始用拆出来的装饰品装饰客厅。
忽然有人从童繁生身后贴上来，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肩膀，示意他把注意力放过来。
童繁生微微侧过头，是鹿仞一。对方身体的热度隔着夏装薄薄的布料传来，他莫名有些不自在，但又说不上是哪里不自在。
鹿仞一的下巴搭在他肩膀上，环住他肩的那只手伸过来，捏住了体温计的末端。对方熟悉的柔软嗓音吹拂耳廓：“两分钟到了。”
说着举起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像是要给他看看时间，童繁生下意识看过去，却听到一声“咔嚓”。
鹿仞一按下了拍照键，两个人紧贴的影像定格在屏幕中。
在这张照片里，鹿仞一的脸有一半都被凌乱的刘海遮挡，浅亚麻色的发丝将眉眼挡得严严实实，单看下半张脸，似乎还很好看。他的下巴搁在童繁生肩膀上，两个人的侧脸几乎贴到一起。
童繁生头顶那对棕色的毛绒熊耳相当引人注目，黑色微卷的碎发下，是闪着光的金色双瞳，五官立体深邃，勾画出脸部轮廓的每一条线锋利而冷酷，帅得很有攻击性。但不近人情的冷淡感觉被毛绒熊耳朵中和抵消，反差感的绝妙加持之下，反而可爱过头了。
鹿仞一拍完就收回手机，取□□温计，在查看读数时，他半捂着脸，声音隔了手掌传出来，变得闷闷的：“嗯……36.8℃，没有发热。”
“我去厨房帮忙……”
他手里抓着体温计，动作僵硬地一步步走向厨房，中途差点撞上厨房门框。
怎么看都不太正常，难道是在表演僵尸舞步？
看完全程的童繁生思考着是否要为挚友的表演鼓掌捧场。
“繁生同学，能来帮忙挂一下彩球吗？”
他的思路立刻被打断，注意转移，“来了。”
他们用来垫脚的凳子太矮，童繁生家里也没备梯子，要把彩球挂上天花板实在是有点难为他们的身高。童繁生手长腿长，踩着凳子一伸手就能够到天花板上的挂钩，是去年圣诞节留下来的，用来挂装饰品。
路人丙和路人丁开始比赛谁能先把气球吹爆，两张脸憋得通红，其他人离他们远远的，以免被误伤。气球最后也没爆，是缺氧的路人丙主动认输。
短发女生和眼镜女生商量着，把沙发和茶几搬到哪里，能空出九个人坐下来团建的空间。
带来的装饰品全部就位之后，再把包装盒跟塑料袋清空，沙发区又变得干净清爽。
厨房里的三个人轮流端着菜出来，每出来一个人，都有人守在门口，拿着动物发箍给他们戴上，接过盘子。鹿仞一被戴上了超大的灰狼耳朵。
饭菜很快就准备妥当，本来餐桌和椅子完全不够九个人一起吃饭，但是这些人居然还带了折叠桌椅，想得非常周全。
“我开动了——”
和朋友们一起吃饭，确实比一个人吃饭更香。
作为恋爱漫画里营造氛围的路人，在吃饭的时候也不忘聊各种八卦。什么校园温柔王子的隐藏一面，校园三大怪谈背后隐藏的真相，来自私立贵族学校神秘转学生的故事……这些传闻通过成员之口讲出来，绘声绘色引人入胜。
童繁生装作不感兴趣的样子，实际上耳朵竖起来认认真真听着，他头上两只小熊耳朵似乎也听得很专注。
路人戊捏着头顶的狐耳，讲完了学校后山的狐妖报恩传说，最后用一个相当微妙的谐音梗笑话做结尾。
很冷的笑话，但奈何现在这种情况，只要有一个笑点低的人忍不住，其他人都会被影响。戴着兔子耳朵的双马尾女生肩膀耸动两下，下一秒笑得前仰后合，狂拍自己的大腿，被感染的其他人马上跟着大笑，一群人闹哄哄的，餐厅里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童繁生也勾起了嘴角，把头转回来，旁边的鹿仞一正在看着他，头顶两只大灰狼的耳朵。
眉眼遮得严严实实，但是这么多年的挚友，童繁生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没事。”鹿仞一摇摇头，嘴边的笑容明显有所扩大，筷子一伸，给他碗里夹了一块厚蛋烧。
吃过晚餐，一伙人收拾桌子洗碗筷，另一伙人搬沙发茶几，收拾出一块干净的空白区域，铺上地毯，零食和桌游摆了一圈。
各种游戏都玩了一遍，玩狼人杀时还特意拉了窗帘，关掉所有灯，来营造不存在的恐怖氛围。
八个人围坐成圈，中间的蜡烛火光晃晃悠悠，扮演上帝的眼镜女生站着，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八个人，三狼三神两民。拿到身份牌时，童繁生翻过来快速看了一眼，很不幸，他就是那仅有的两民之一。
第一夜是平安夜。大家都是熟人，玩游戏主打趣味性，于是开会发言时，八个人有五个跳女巫。
第一个短发女生跳女巫时，场面还算正常。第二个跳女巫的是路人丙，他把银水发给长卷发女生，并声泪俱下、含羞带怯地详细描述了自己救人的心路历程。包括银水本人在内，众人纷纷表示很有说服力，可信度极高。
之后跳女巫的两人将他的风格延续下去，打出感情牌，试图让大家和身为女巫的自己共情。
鹿仞一是最后一个，但他只说了一句话，众人就叹为观止，表示这位的女巫面是目前为止最大的，说的话可信度最高。
他说：“我昨晚救了繁生。”
童繁生没看出来不对劲，加上他是给自己发的银水，点头表示对他身份的认可。
这场开会直接开成了女巫的情感故事大会，票选狼人的事情推迟，变成了选出讲故事时情感最充沛最可信的女巫。众人纷纷投出自己宝贵的一票，最后鹿仞一以全票获得女巫头衔。
意义不明的投票，意义不明的胜利，还有意义不明的颁奖。鹿仞一获得的奖品是一大包原切土豆片，由路人丙颁奖，并附上一段感人泪下的颁奖词：“虽然我才是真正的女巫，但是你那饱含情感的发言打动了我，我们可以质疑你的身份，但却不能质疑你的爱。你明白吗？这是对你诚挚的爱的肯定——”
童繁生听得认真，跟着其他人鼓掌。不愧是在话剧社当过群演的路人丙，一听台词就是练过的。
鹿仞一忙着撕开奖品薯片的包装，放在两人中间，指了一下开口，示意他随时可以吃。
会议末尾，在上帝的提醒下，众人好歹还记得正事，又是极其混乱的投票，路人戊因“头顶的呆毛反重力看起来让人很不爽”这种理由被投出。
最后一局，场上死得只剩童繁生、鹿仞一和短发女生。
另外两个人默契地看过来，似乎是默认了童繁生是好人，由他来决定最后投谁。
童繁生沉默片刻，最后随心选择了鹿仞一。
游戏结束，好人阵营胜利，双马尾女生、路人丁和鹿仞一是三狼。
上帝视角的眼镜女生感叹：“仞一伪装得很好，繁生是怎么看出来他是狼的？”
客厅的灯再次亮起，童繁生在喝青苹果汁，几个人都好奇地看过来，鹿仞一也撇过脸看着他。
童繁生叼着吸管，只用眼神示意大家去看鹿仞一头顶。
众人看过去，恍然大悟。
然后由笑点诡异的双马尾女生带头，笑倒了一片。
“这不是完全暴露了吗？”“根本是从一开始就暴露了吧！”
这次连鹿仞一都笑得打颤，头埋进他颈窝里，狼耳蹭得他脖子发痒。
几个人闹到了凌晨两点多，才收拾东西准备睡觉。
四个女生睡在卧室，男生在客厅打地铺和睡沙发。被子都自带了，不过还是不够，经过商量，童繁生和鹿仞一睡同一床被子。
现在这个气温也不用担心着凉，两个人挤在一起，甚至有点闷热，灯光关了以后，还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滚烫的呼吸。
黑暗里看不清楚，但童繁生觉得鹿仞一在看他。
两个人悄声交谈：
“还没睡？”
“快了。”
“嗯。晚安。”
“晚安。”
在浓郁的夜色和滚烫的呼吸里，世界逐渐归于寂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话 其乐融融的团建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