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余晖》枯藤叶子

7、肖涵×添意

　　初遇：

　　初一开学第一天，肖涵就把自己作进了教务处。

　　他趁老师转身写板书，偷偷折纸飞机，到处丢，结果飞出去打到教务主任的假发上，班主任就在旁边，那个假发飘到班主任的脸上。

　　后来班主任气得直接把他拎去了教务处。

　　肖涵站在走廊里，梗着脖子不肯认错，嘴里还嘟囔着“只是开个玩笑”，正巧撞上抱着一摞作业本路过的添意。

　　添意是年级第一，刚开学就被老师钦点为班长，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像个闷葫芦。

　　他瞥了眼肖涵，没说话，却在路过教务处时，停下脚步，轻声对主任说：“老师，他可能不是故意的，要不给他一次机会？”

　　肖涵愣了愣。

　　他不认识这个男生，可对方却愿意为他说话。那天最后，肖涵没被记过，只是写了份检讨。

　　他追着添意跑了半条走廊，拍了拍他的肩膀：“喂，谢了啊！我叫肖涵，你呢？”

　　添意头也没抬：“添意。”

　　“添意？这名字挺好听。”肖涵笑得没心没肺，“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添意没应声，可从那天起，肖涵就像块牛皮糖，黏上了添意。

　　他上课睡觉，作业全靠抄添意的。

　　闯了祸，第一时间喊“添意救我”。

　　甚至连吃饭，都要抢添意碗里的红烧肉，添意嘴上不说，却总在肖涵作业写不完时，把自己的作业本往他那边推半寸。

　　在他被人堵在巷口时，默默站在他身后，眼神冷得让对方不敢上前。

　　在他挑食不吃青菜时，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他，再逼他吃一口青菜。

　　肖涵总说：“添意，你是我的专属！”

　　添意只是淡淡“嗯”一声，可眼底却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高中：

　　考上三中那天，肖涵拿着录取通知书，一把抱住添意：“太好了！我们又能在一个班了！”

　　添意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嗯。”

　　高中的肖涵依旧是个麻烦精。

　　他欠殷鸩两百块钱，拖了大半个学期，最后是添意悄悄用自己的零花钱还上的。

　　他数学考了倒数，被老师罚抄试卷，是添意陪着他在教室抄到深夜，一边抄一边给他讲题。

　　他说要赢过2班，添意就陪着他晨跑，陪他练习长跑，甚至在自己已经保送名校后，还报名参加运动会的1500米，只为了让他有个追赶的目标。

　　肖涵总觉得，添意对他好是理所当然的，是“兄弟情”。可他不知道，添意的书包里，永远装着他爱吃的草莓味糖果。

　　他熬夜打游戏，添意会默默给他泡好热牛奶，他说运动会要赢，添意就特意去学了铅球，只为了能在赛场上为班级加分，让他开心。

　　有一次，肖涵感冒发烧，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添意察觉到他不对劲，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他二话不说，背起肖涵就往校医院跑。肖涵趴在他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含糊地说：“添意，你真好……以后我赚钱了，一定请你吃满汉全席！”

　　添意脚步顿了顿，声音低沉：“不用。”

　　他心里想说的是，只要你好好的，就够了。

　　可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暗恋：

　　添意是在高二那年，意识到自己对肖涵的感情，早已超出了“兄弟”的范畴。

　　那天学校组织看电影，肖涵坐在他身边，看到感人的片段，偷偷抹了眼泪，还嘴硬说“沙子进眼睛了”。

　　添意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忍不住伸手，想帮他擦掉眼泪，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从那天起，添意开始刻意保持距离。他不再任由肖涵抄作业，而是逼着他自己写。

　　不再轻易答应他的要求，而是会纠正他的错误。

　　甚至在肖涵想挽他胳膊时，悄悄避开。

　　肖涵察觉到了他的疏远，心里很委屈。他拉着添意的胳膊，皱着眉问：“添意，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添意看着他委屈的脸，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肖涵不依不饶。

　　添意没法解释，他怕自己一旦说出口，就连“兄弟”都做不成。他只能转过身，低声说：“快高考了，好好复习。”

　　可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对肖涵好。

　　肖涵说想吃学校门口的烤串，他会绕远路去买，回来时烤串还是热的。

　　肖涵函数题不会做，他会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一遍遍给他讲，直到他听懂。

　　肖涵说要参加拔河比赛，他会提前帮他热身，给他揉酸痛的胳膊。

　　肖涵总说：“添意，你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闷葫芦。”

　　添意只是笑一笑，心里却想：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做什么都好。

　　火灾：

　　理化实验那天，添意本来可以早点走。可肖涵说想再练习一遍滴定操作，他就留下来陪着。

　　爆炸发生时，添意第一反应就是找到肖涵。他看到肖涵站在浓烟里，咳嗽得直不起腰，心里咯噔一下，冲过去拉住他的手：“跟我走！”

　　肖涵被他拉着，踉跄着往前走。可火势越来越大，门被锁住了，唯一的逃生窗口也因为柜子倒塌而被堵住。

　　添意把肖涵护在身后：“别怕，我会带你出去。”

　　肖涵看着添意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他从来都相信添意，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有添意在，他就觉得安心。

　　后来，外面的同学提议叠罗汉，肖涵被添意和肖涵一起往上送。肖涵回头，看到添意的脸上沾着烟灰，头发也被烧焦了几缕，他想伸手拉他，却被外面的同学拽了出去。

　　“添意！你快点！”肖涵在外面大喊。

　　添意冲他笑了笑，挥了挥手，示意他先走。

　　肖涵不知道，那是他最后一次看到添意的笑容。

　　实验室里，添意背靠着肖涵，把他护在实验台底下。

　　浓烟呛得他睁不开眼，火焰的灼热感越来越近。肖涵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添意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肖涵，别怕，我陪着你。”

　　肖涵模糊地“嗯”了一声，靠在他的怀里。

　　添意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人的体温，心里默默说：肖涵，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不是兄弟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一起走下去，想给你一辈子幸福的那种喜欢。

　　可惜，这句话，他终究没能说出口。

　　火焰吞噬他们的那一刻，添意紧紧抱着肖涵，像是抱着自己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藏。他想，这样也好，能和他死在一起，也算是一种圆满。

　　尾声：

　　添意不知道，肖涵的抽屉里，藏着一张没送出去的贺卡。

　　上面写着：“添意，高考加油，我们要考同一所大学，永远做兄弟。”

　　他也不知道，添意早就计划好了，等高考结束，就带他去看海，去吃他最想吃的满汉全席，去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更不知道，添意为了陪他参加运动会，推掉了名牌大学的提前面试。

　　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那些未完成的约定，都随着那场大火，永远留在了那个夏天。

　　后来，消防员在清理实验室废墟时，发现了一块被烧焦的糖果包装纸，那是肖涵最喜欢的味道，也是添意总在书包里藏着的东西。

　　而添意最后留在世上的，除了那具与肖涵紧紧相拥的焦尸，还有他藏在心底，从未说出口的四个字：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