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乖一点》一两半夏

104、104 姜星眠，你

　　傅挽月静静躺在床上，辗转了不知多少个回合，意识终于在疲惫中渐渐模糊。然而，她的困意才刚上来，准备要睡着，手机铃声就突然响了起来，她猛地惊醒，但眼眸迷糊，缓慢的摸索着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的亮光刺激眼睛，她眯了眯眼，是姜星眠之前发过消息的号码。傅挽月皱了皱眉，带着浓重的睡意划开接听键，轻声说道：“喂？”

　　“请问，是姜星眠的姐姐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焦急的女声，背景里隐约能听到嘈杂的音乐和哄闹声。傅挽月有些疑惑，姜星眠的号码打来的电话，居然不是姜星眠的声音。

　　“我是。”傅挽月下意识有点担心，她猛的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请问你是？”

　　“我现在和姜星眠在一起的。”女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无奈。“她喝多了，现在不太对劲，你能不能过来接一下我们？”

　　“喝多了？”傅挽月的心猛地一沉，睡意瞬间消散无踪。她抓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想起来在酒店门口的时候，小眠和那个女生是说的去酒吧喝酒。“她怎么了？没事吧？”

　　她的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响动，伴随着桌椅碰撞的声音，然后是姜星眠含混不清的话，声音又哑又急，带着浓浓的醉意：“我要找我姐姐，你们都别拦我。我姐姐呢？她是不是又走了。”

　　“小眠，你别闹了，我们在这儿呢。”女生的声音透着安抚，却压不住姜星眠越来越激动的语气。

　　傅挽月沉默听着，呼吸一滞。那声“我姐姐”，带着委屈，哽咽着将两年分离的痛哭一并带出。她不舍得小眠难受，所以她想也没想，直接就说道：“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到。”

　　傅挽月挂了电话，没敢耽搁，从床上直接起来就去抓衣服。黑暗中胡乱套上一条牛仔裤和一件宽松的卫衣，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梳，随手抓了个发卡别住额前的碎发，抓起钥匙和手机就冲出了房间。
　　这个时候，傅挽月觉得电梯下行的数字跳动得格外慢，她盯着那串红色的数字，每跳动一下，她就更担心一分。她好像都没有见过姜星眠喝醉胡闹的样子，她们决裂之前，小眠一直都是自己的小乖乖，乖巧懂事，听她的话。不知道现在她变成了什么样子，为什么要把自己喝醉。

　　酒店门口的夜风带着雨后的湿冷，傅挽月裹紧了卫衣，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发动引擎时，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那边发来的地址。傅挽月看了一眼地址，是一家离酒店不算太远的清吧，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名字叫“拾光”。

　　车子穿梭在空旷的街道上，傅挽月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凉，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想起姜星眠傍晚时和那个红裙女生一起离开的背影，那时看她脸上那抹自己许久未见的笑意，心里又沉又闷。当时以为她们今晚应该会玩的很开心。

　　没想到居然喝醉了，还酒后胡闹。

　　二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酒吧门口挂着的暖黄色灯笼在风中摇晃。傅挽月把车停在巷口，刚推开车门，就看到酒吧门口的长椅上坐着两个身影。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正是傍晚那个女生，此刻正低着头，似乎在劝着什么。而她身边的人，穿着浅灰色针织衫，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正是姜星眠。

　　傅挽月快步走过去，越走近，越能看清姜星眠的模样。她歪着头靠在女生肩上，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偶尔抬手挥一下，像是在驱赶什么东西，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失了分寸的狼狈。

　　这和她白天那个清冷疏离、一丝不苟的样子判若两人。

　　傅挽月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她甚至忘了自己和姜星眠早已决裂，忘了她们现在只是“普通合作关系”，只觉得眼前这个喝得东倒西歪、任人围观的姜星眠，实在让人生气。
　　她几步走到长椅前，女生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站起身。“姐姐，你可来了。”

　　姜星眠被这动静惊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涣散，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她盯着傅挽月看了几秒。“你谁啊，别挡着我找姐姐。”

　　傅挽月看着她这副样子，真的生气了，她终于忍不住抬手，对着姜星眠的脑袋不轻不重地来了一个手锤，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姜星眠，你看清楚我是谁。”

　　“唔。”姜星眠被打得瑟缩了一下，她眨了眨眼，涣散的目光一点点聚焦，最终落在傅挽月脸上。下一秒，姜星眠的眼圈瞬间红了，然后突然就哭了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骗子，你是个大骗子。”姜星眠一边哭，一边挣扎着从长椅上站起来，脚步虚浮地扑向傅挽月。“你骗我，你还打我。”

　　姜星眠扑过来的力气很大，傅挽月被她撞得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姜星眠扑倒傅挽月身上后，就紧紧地抱住她的腰，脸埋在她的卫衣上，乱七八糟的哭起来。
　　“你走了两年，我找了你两年。”她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的。“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你说了要陪我的，你都是骗我的，你不是好人，你坏透了。”

　　傅挽月被她抱得喘不过气，心里的火气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浇灭，只剩下了心疼。她愣愣的抬手，想拍拍她的背，动作却顿在半空中，最终只是僵硬地站着，任由姜星眠抱着，让姜星眠那些压抑了两年的委屈和控诉，像潮水一样将自己淹没。

　　“好了，别闹了，先起来。”
　　傅挽月的声音放软了些，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地上凉，先坐回去。”

　　她试着推了推姜星眠，可是姜星眠却抱得更紧了，就是不肯松手。“我不，我一松手你又要跑了，对不对？”

　　傅挽月叹了口气，只能半拖半扶地把她弄到长椅上坐好。她刚想直起身，姜星眠又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胳膊死死地圈着她的脖子，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嘴里还在碎碎念。
　　“别想走，这次说什么都不能让你走了。”

　　傅挽月：“……”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红裙女生，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那个女生连忙解释，语气里满是歉意。“不好意思啊姐姐，我真的劝过她了，她说她能喝，还说喝多了就能看见她姐姐……我也没想到她会喝成这样。”

　　傅挽月瞥了一眼挂在自己身上，还在哼哼唧唧的姜星眠，眉头又皱了起来：“你们以前没一起喝过？”如果是常来往的朋友，怎么会不知道她的酒量和酒品？

　　女生脸上露出一丝抱歉的表情。“我是她大学同学，这次是从外地过来找她的。我过几个月要结婚了，想选点结婚用的酒，就问了她。她说帮我看看，顺便出来坐坐……结果就这样了。”

　　原来是这样。傅挽月心里那点莫名的别扭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无奈。她抬手，试图把姜星眠从自己身上扒下来。
　　“小眠，先松开，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在看着呢。”

　　姜星眠却像是没听见，反而把脸往她颈窝里蹭了蹭，温热的呼吸带着浓重的酒气喷在傅挽月的脖颈上，让傅挽月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就不，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姜星眠的声音含糊不清，却带着一股认真的韵味。

　　傅挽月无奈的看了一下周围，深吸一口气，对红裙女生说：“你感觉怎么样？能自己走吗？”

　　“可以可以，我没问题。”女生连忙点头，然后又说道：“就是她……”

　　“我送你们回酒店吧。”傅挽月打断她，目光落在姜星眠身上，语气复杂。“不好意思，这次她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女生笑了笑，看了一眼还在傅挽月怀里耍赖的姜星眠，眼神里带着点了然。“那我们现在回去吧。”

　　傅挽月点点头，垂眸看着姜星眠。“姜星眠，起来，我送你回去。”

　　“不要。”姜星眠无力的摇了摇头，声音含糊不清。“我要跟你回家，回属于我们的家。”

　　傅挽月无语看她，这时候才发现跟一个喝醉的人没什么好说的了。她没再跟她争辩，半扶半抱地把人弄起来。姜星眠浑身软软的靠着傅挽月，大部分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傅挽月几乎是拖着她往巷口走。

　　傅挽月和那个女生一起把姜星眠放到车上，然后一起回到了酒店。

　　回到酒店后，傅挽月让那个女生先回她的房间休息了。然后她开了间离自己房间不远的套房，又拜托服务生拿来了醒酒汤。
　　她把人扔在沙发上，傅挽月瘫在旁边的地毯上，有点累，还有点无奈。她看着姜星眠毫无形象地蜷缩在沙发上，眉头紧锁，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她心里那点残存的火气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疲惫和一丝心疼。

　　“不能喝还喝那么多，怎么不把自己泡酒里。”傅挽月低声自言自语了一下，然后又认命地站起身，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

　　她走到沙发前，微微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抬起姜星眠的脸，想用毛巾给她擦擦。可刚碰到她的脸颊，姜星眠就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跟以前一样黝黑明亮，她盯着傅挽月看了几秒，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傅挽月拿着毛巾的手腕。

　　“姐姐。”她轻声喊了一句，声音有点沙哑。“是你吗？”

　　傅挽月的心猛地一颤，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她想抽回手，却被姜星眠抓得很紧。“你……”

　　傅挽月话没说完，姜星眠突然用力一拉，傅挽月重心不稳，往前扑去，正好撞进姜星眠怀里。不等傅挽月反应过来，姜星眠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后颈，刹那间，带着浓重酒气的吻铺天盖地迎面而来。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凶，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思念和埋怨，像一场暴风雨，把傅挽月给整凌乱了。姜星眠甚至不小心磕到了傅挽月的嘴唇，带着点刺痛。

　　傅挽月懵了。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姜星眠，双手抵在她的胸口，用力挣扎。可姜星眠的力气就是比她大，姜星眠像是怕她再次消失一样，把她抱得很紧，吻得也越来越用力，仿佛要将这两年的空白都填补回来。

　　傅挽月挣扎了几分钟，渐渐没了力气。她能感觉到姜星眠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两人嘴角已经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她甚至听到姜星眠压抑在喉咙里的呜咽声。

　　傅挽月心里那道坚固的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她闭上眼，停止了挣扎。对于姜星眠现在的举动，她没有责怪，只有心疼。

　　她在心里默默叹气，随后缓缓抬起手，环住了姜星眠的腰，然后生涩地回应了这个带着太多情绪的吻。

　　出乎意料的是，她的回应像是一个开关。原本激烈的吻渐渐变得温柔起来，姜星眠的动作慢了下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在确认什么。

　　姜星眠的吻落在她的眉心，落在鼻尖，落在唇角。一下一下的，就在她以为这荒唐的一幕会以某种更失控的方式继续下去时，怀中人的动作突然停了。

　　傅挽月睁开眼，看到姜星眠的头靠在她的肩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眨眨眼，确认的看了一眼，发现姜星眠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
　　傅挽月哭笑不得。她抬手，戳了戳姜星眠的脸颊。“姜星眠，你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人从沙发上抱起来，走向卧室。姜星眠很轻，比她想象中要轻得多，傅挽月再次心疼，这两年，她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傅挽月把人放在床上，脱了她的鞋，又去浴室拧了热毛巾，仔细地给她擦脸、擦手。姜星眠睡得很沉，眉头却依旧紧锁着，嘴里偶尔还会冒出一句“别离开我”。

　　傅挽月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很乱，也闷得发慌。她替姜星眠盖好被子，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很久，直到自己也困的不行了，她才起身离开。

　　傅挽月走出卧室，揉了揉太阳穴。她看着这间临时开的套房，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去敲了隔壁红裙女生的房门。

　　女生很快开了门，看到是她，有些惊讶：“姐姐，怎么了？”

　　“抱歉，打扰了。”傅挽月的语气很轻，带着认真的语气。“我过来找你，是想跟你说一下，昨晚，我来接你们的事，能不能请你不要告诉姜星眠？如果她问起来，你就说，是你送她回来的，可以吗？”

　　“啊？”女生愣了一下，随即又了然地笑了笑。“我懂。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谢谢你。”傅挽月松了口气。“你好好休息吧。”

　　傅挽月说要以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这时候她才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脱下沾了酒气的卫衣，扔进脏衣篮，转身走进浴室去洗澡。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冲刷着疲惫的身体，也冲散了那些纷乱的思绪。傅挽月靠在瓷砖上，任由热水打湿脸颊，分不清是水还是泪。她和小眠之间太复杂了，根本不可以有结果。

　　她洗完澡出来，伸手拿起吹风机吹头发。镜子里的人脸色微微苍白，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疲惫。傅挽月吹完头发，放下吹风机，习惯性地拢了拢领口，目光无意间扫过脖颈。

　　下一秒，她的动作僵住了。

　　傅挽月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那白皙的脖颈上，赫然印着几个深浅不一的红痕，再往下，锁骨两侧，还有几个清晰的牙印，泛着淡淡的淤青。

　　傅挽月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又气又窘。她抬手摸了摸那些痕迹，那里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姜星眠，你属狗的啊。”她对着镜子，有点生气地骂了一句。
　　傅挽月这时候才想起来，刚刚小眠的那位同学为什么会是带着了然的表情了。估计是看到了，而这种事，不管是怎么什么样的情况，是个懂事的人，都不会说出来。不然大家都尴尬。

　　傅挽月想到这里，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可是她不能，她能做的只有唉声叹气几下。甚至她都没办法把这件事情跟别人倾诉。

　　傅挽月无助又无奈，看着窗外，轻轻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她只能安慰自己，不要放在心上，就当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不管发生了什么，等天亮，一切都该回到正轨了。
　　她和姜星眠，依旧是城西文创园项目的合作方，仅此而已。况且，姜星眠也说过了，接下来所有的工作，她会让助理来交接，没准以后都没有机会再见面了，所以，她其实也不用太过担心。
　　虽然现在不知道姜星眠为什么要装着离自己远远的，很讨厌自己的样子，但是傅挽月知道，她们是真的不能再靠近。

　　天彻底的亮了。
　　姜星眠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她左顾右盼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躺在酒店里面，没两分钟，她听到外面敲门，就起来去打开门。

　　姜星眠看着自己的同学，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小麦，你，昨晚，我们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麦手里拿着早餐，直接走进她的房间。“你还好意思说，你酒品那么差，酒量也很差，怎么好意思带着我去酒吧的？昨晚你喝多了，我看你醉的睡着了，就直接把你带回来了。”

　　姜星眠想不起来昨晚的事。“我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小麦看看她，平静自然的说道：“没有，回来就睡到现在。”

　　姜星眠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候，小麦又突然说道。“对了，你昨晚喝醉的时候一直在说你想你姐姐了，你姐姐叫什么名字啊？”

　　姜星眠皱眉。“吃你的早餐，醉了的话能当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