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我的搭档何时反水》在梦

46、侦探深陷迷雾

　　确定Gin与自己擦肩而过并且走远了不会再回来后，柯南才从阴影中走向抱着手臂站在原地等待他的纱乐间。

　　“来了？跟我走。”

　　他才刚走出树林，纱乐间就不由分说地领着他朝山下走去，柯南只能小跑着跟上她，原本要问的一堆问题全部稍后，只是边跑边问道：“我们要去哪儿？”

　　“去堵人。”纱乐间倒也坦诚，见柯南差不多跟上来后就给他指了个方向，“看到了吗？”

　　那是靠近海岸的地方，礁石嶙峋，柯南远远地就能看到有个人影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结合之前纱乐间和Gin的对话可知，那人应该就是纱乐间口中的“加藤佑太”。

　　“不是那个家伙。”纱乐间扫一眼就知道柯南在看什么，伸出手按在他的脑袋上轻轻扭动了一点方向，使柯南的视线移到了礁石的另一边，也就是一处山岩后。

　　柯南定睛一看，月光下山岩的影子隐隐约约有些不对劲。像是为了解答他的疑惑一般，下一秒，那块极其突兀的影子就这样逐渐拉长，然后走出了一个并不陌生的身影。

　　“金茉莉小姐？”柯南着实吃了一惊，除了金茉莉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位置外，他也很在意为什么纱乐间会在看到对方现身前就知道来者何人，毕竟她对金茉莉的到来可没有表现出半点儿惊讶。

　　伊莫金岛作为一座私人岛屿本来就不大，虽然这一块属于未开发地带，道路稍显坎坷，但在纱乐间的带领下他们很快就从山坡上绕到了山下，所处位置正好跟金茉莉以及加藤佑太占据了三角形的三个顶点。

　　“你去拦住她。”金茉莉愈发接近昏迷不醒的加藤佑太，纱乐间和柯南也在同时朝着对方赶去，直到走到一大块足以遮蔽身形的礁石后，纱乐间停住了脚步，推了推柯南的后背示意他独自上前。

　　“为什么？”好奇归好奇，柯南并没有耽误时间非要聊个清楚，而是仗着有耳机边走边问。

　　“她应该是跟着雷纳托或者加藤佑太找过来的，以她目前的状态，我担心她会在发现加藤佑太只是昏迷后补刀。”

　　“所以你希望我去阻止她？为什么不自己去？”柯南想不通这种事情有什么非他不可的必要。

　　纱乐间沉默了半晌，耳机里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声。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就在柯南以为她不会回答时，纱乐间才缓缓开口道：“因为我不想面对她，面对一个姐姐可能会对她妹妹临终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的质问——你为什么没有救她？”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柯南意料，却又像是纱乐间能够给出的解释。他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

　　清冷的月光，腥咸的海风，寂静无人的沙滩，只有跳动得越来越快的心跳声震耳欲聋。金茉莉，或者说是月岛星见，一路上躲躲藏藏地摸到了这片海岸。她躲在了山石后面，眼睁睁看着雷纳托匆忙离开，却迟迟没有等到第二个人的身影。那个时候她就意识到，自己期待的事情可能真的发生了。

　　说不上是爽快还是遗憾，月岛星见踌躇片刻还是忍不住走出了藏身之处，回忆着雷纳托从自己眼前离去时的细节，朝着相反的方向找了过去。

　　直到看到加藤佑太倒在地上，巨大的惊喜淹没了月岛星见，一时间，她抛下了所有的惶恐不安，快步赶到了加藤佑太的身边，以确认对方是否真的死亡。

　　人类的感情真的很奇怪。月岛星见想。如果加藤佑太真的就这么死去，她还有些茫然失措，甚至是荒谬地感到一丝怜悯。但在听到对方微弱的呻吟后，滔天的仇恨涌上心头，她又环顾四周，只想着找到趁手的物件将人彻底杀死在荒郊野外。

　　“金茉莉姐姐？”

　　稚嫩的童音一下子冲淡了月岛星见眼前的血色，也浇下一盆凉水让她从混乱的意识中清醒过来。能驱使她做出一切行为的恨意逐渐褪去，属于普通人在面对即将犯罪的情景下的惊慌占据上风。

　　月岛星见猛地看向声音来源，发现对方正是她从上船起就很在意的那个女孩。金发碧眼的洋娃娃就这么乖巧地站在离她三米开外的地方，纯真无邪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在情绪拉扯下愈发狰狞的脸。

　　一定很难看吧。月岛星见揉了揉被风吹得有些僵硬的脸颊，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姐姐呢？都这么晚了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跑出来呢？太不负责了！”

　　她越说越流畅，到最后还夹杂着几分真心实意的不满。

　　“呃……”被临时推出来的柯南根本没想过怎么回答这些问题，正在绞尽脑汁找借口的时候，纱乐间及时伸出了援手，柯南便照着她给的答案回复道，“是我想要跟姐姐出来探险的——你看，她就在那边。”

　　说着还指了下纱乐间所在的礁石方向，对方也很配合地稍微露出了一片衣角以方便月岛星见确定她真的就在附近。

　　“不过拜托你千万别找我姐姐过来，她看上去心情不好，我不想打扰到她。”柯南双手合掌做出了一个乞求的姿势，“我保证待会儿会乖乖回去的，就一会儿……”

　　月岛星见盯着柯南愣了几秒，眼神愈发飘忽，仿佛在透过他看其他人，“好吧，我答应你。但是不能跑远了，所以就在我身边待着好吗？”

　　柯南重重点头：“嗯！”然后像是才发现地上还躺着个人一般低声惊呼，“这个叔叔怎么躺在这里？他没事吧？”

　　莫名心虚的月岛星见扭头扫了眼加藤佑太，面不改色地解释道：“他喝醉了，我等他酒醒就带他回去。”

　　好完美的理由。柯南暗自感慨，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月岛星见的神情，基本能够确认对方原本浓烈的杀意此时应该尽数消退了。

　　按理来说他俩最好相安无事地度过一小段时间，之后柯南就可以顺其自然地脱身。但来都来了，难得有跟月岛星见独处的机会，他绝不会放过任何可以获得更多信息的可能。

　　于是柯南便顺着月岛星见的话问道：“金茉莉姐姐和这个叔叔是认识的吗？”

　　“算是认识吧。”她坦然地点了点头，却难以对单纯无害的小孩子升起十足的戒备，因此柯南没有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憎恶。

　　联系前情，不难猜到她跟加藤佑太有仇，而且多半是血海深仇，只是作为普通人的良知尚存，所以还没有采取突破底线的极端方法复仇而已。

　　为了避免聊着聊着就激发她的负面情绪造成不好的后果，柯南想了想，将话题引到了更安全也更委婉的方向上：“对了，金茉莉姐姐拿到的是什么角色？明天要去做什么？我和姐姐明天要去打理花田哦。”

　　“我的任务是在蜜酿节上卖酒换取收入呢。”月岛星见没打算在这上面瞒他一个小孩子，“如果有空的话，欢迎你们过来捧场。”

　　要不是纱乐间的提醒和她刚刚泄露的情绪，或许柯南真的会以为此刻一脸明媚笑容的人只是偶然出现在这里。

　　在另一个模式明显有更高的自由度以供玩家探索发现的情况下，既然金茉莉选择了经营模式，是否可以说明她已经拥有了足够明确的目标？倒在这里的加藤佑太，不久前和他一起的雷纳托，以及听纱乐间意思本该同样出现在此的桥边洵，是否都是金茉莉的仇恨对象？

　　“但是。”月岛星见又补充道，“一定要和你姐姐一起行动哦，不能再像今晚一样独自跑开了，哪怕是为了你姐姐好也不行。”

　　柯南乖巧应是，又问了几个看似无关痛痒但实则旁敲侧击具体情况的问题，不难从金茉莉的回答中推测出他想要的线索：对方在晚宴结束离开教堂后没有再返回，因此钟楼上的案件与她无关；她对伊莫金岛并不是一无所知，但掌握的信息也不多；最重要的是，她其实并不熟悉纱乐间，却格外关注自己——也就是真正的“艾丽娅”。

　　将所有的信息归整到一起后，柯南基本能够确定金茉莉的妹妹三年前应该也在这座岛上，并且不幸地于火灾中丧生。这场火灾一定另有蹊跷，导致对方亲人死亡的罪魁祸首也很有可能就是那三个人之一甚至全部。

　　给足了空间让柯南自行探索，一直旁听对话没有出声的纱乐间估摸着他目的差不多达到后才主动从礁石后走了出来，非常礼貌地和月岛星见打了招呼后又谢过了她的帮助，并在柯南的配合下与她演了一出“姐妹”情深，成功打消了月岛星见的怀疑。

　　为了避免月岛星见还没有放下动手的想法，柯南叫醒了加藤佑太，对方睁眼后先是迷茫了一瞬，随后怒骂了一句“该死的雷纳托”，在意识到身边还有三个陌生人后立即收敛，竟然十分巧合地同样以“醉酒”为理由，捂着脑袋踉踉跄跄地跑开了。

　　柯南迅速捕捉到对方在看清自己那一瞬间脸上闪过的惊讶与恐慌，而月岛星见则是望着加藤佑太离去的背影，没有挪动脚步。纱乐间问她要不要一起回去，却被对方摇头拒绝了。

　　“我想再吹吹这里的海风。”她这么回答。

　　纱乐间也不勉强，牵着柯南打道回府。

　　“你不怕她等我们走后再去找加藤佑太？”柯南不放心地一步三回头，即使确认过对方暂时没有要跟着离开的打算，也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首先，金茉莉小姐是个好人，所以在被情绪操控中做出的冲动行为被打断后很难再继续推进下去。”纱乐间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另外，我在她的身上放了追踪器，所以她一旦有什么异常行为我会及时发现的。”

　　“追踪器？你跟她在船上第一次见面就放了追踪器吗？”就算知道纱乐间对金茉莉高度关注，但做到这份上还是让柯南吃了一惊。

　　纱乐间眨了眨眼，像是开玩笑一般说道：“嗯哼，跟我偶像学的。”

　　你偶像是谁？话说纱乐间这样的人居然有偶像吗？虽然很难想象，但犯罪分子又不是生来就会犯法，倒不如说纱乐间会有如此接地气的一面才正常，说不定连Gin也有什么小爱好——想到这里的柯南一阵恶寒。

　　“对了，刚刚你在窗户下面的草丛里发现谁了？”在心里吐槽了两句，柯南忽然想到都快被他抛之脑后的小插曲。

　　“我没看清。”

　　正是夜深人静时，对方又躲在灌木丛的阴影里，纱乐间能够第一时间察觉那边藏了个人都是敏锐直觉加逆天观察力的结果，更进一步的辨别身份就太强人所难了。

　　在这方面柯南还是很信任纱乐间的，所以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比起身份不明的监视者，柯南更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那份名单……就是你要发给Gin的名单，是什么内容？”

　　纱乐间脚步一停，转过头来看向他，柯南毫不畏惧地抬头与她对视，眼中流露出的是几近天真的执着。

　　“你倒是接受得够快，这话也能随便问出口。”纱乐间先是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然后在柯南开口反驳前语气随意地答道，“待暗杀名单。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何止是不满意？！柯南陡然瞪圆了眼睛。给出这种答案摆明了是不想让他今晚睡觉了吧！

　　炸毛的样子有点可爱。抬手揉了揉柯南和真发手感一模一样的假发发顶，纱乐间边继续往前走边安慰道：“暂时可以放宽心，无论是我还是Gin都不想大开杀戒，所以不会发生顺着名单杀下去的事情，还得等到把人找出来再说。”

　　“找谁？你们口中的‘西奥多’吗？”就算她这么说也完全不能放心啊！柯南瞬间警惕起来，“他到底是谁？”

　　虽然Gin有意要解决包括桥边洵在内的至少三个人，但旁听了他们对话的柯南觉得这更像是一个支线任务，他，或者说组织的主要目标应该还是这个“西奥多”。

　　结合之前的猜测，柯南差不多已经推理出了对方的身份：“是这座岛的前岛主吗？”

　　“啪啪。”纱乐间为这个推理鼓了鼓掌，“答对了。我本来以为那家伙早就死了，再不济也会夹着尾巴做人。但可能是被芬尼安的动作刺激到了，最近又蹦跶起来，然后跳到了组织眼前。”

　　严格来说柯南跟她现在处于对立面，因此纱乐间点到为止，只提了一嘴组织就立即转入下一个话题。

　　“那场大火并没有销毁掉所有罪证，西奥多在岛上挖的密室极有可能逃过一劫。其他犯罪者害怕这些证据重见天日，至于西奥多本人……”

　　柯南的好奇心被她刻意的停顿高高吊起，聚精会神地等待着纱乐间的下文。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呢。”纱乐间无奈地摊了下手，与预期严重不符的话惊得柯南脚下一个趔趄。

　　“你在开玩笑吗？”他眼角一抽，“连你也无法掌握西奥多的行踪？”

　　仅仅几天的相处就全方位体验到了纱乐间的掌控力，这个几乎可以说是在网络上无往不利的家伙居然会抓不住一个西奥多，柯南实在难以相信。

　　面对他的质疑，纱乐间只是叹了口气，“侦探先生，你可能还不清楚当时的西奥多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作为庞大的黑色利益集团的纽带，想保他的人太多了。而我……只有一个人。”

　　很难想象纱乐间也有孤军奋战独木难支的时候，或许她本人也不太愿意提起自己的失误，因此没有太细节地介绍，能说服柯南相信这件事就够了。

　　“总之，侥幸活下来后，西奥多应该是通过整容逃过了我的追查。”

　　这样说柯南就能够理解为什么会有所谓的“找人”和“待暗杀名单”了，因为没人见过改头换面后的西奥多，只能先列出嫌疑人名单后再通过后续的接触和调查缩小范围。

　　头疼。柯南发现自从认识纱乐间后，自己的脑袋好像就没停下过思考。

　　生死不明的桐花奏，身份不清的西奥多，莫名其妙的监视者，各怀鬼胎的玩家……疲倦感席卷全身，柯南就这么怀着一肚子的疑惑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