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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陌生世界 吃饭是顶顶 ...

  •   “滕师兄,滕师兄。”

      耳边响起陌生的声音,滕之韵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不是预想中阴曹地府的昏黑,而是一张放大的人脸,滕之韵被吓得大叫一声,猛地坐起身,下意识地去掏怀里的铜钱剑,却被眼前的景象弄蒙了。

      不待他回神,就听到一个威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滕之韵,在本长老授课期间大声喧哗,你可是对本长老不满?”

      滕之韵抬眼望去,说话的是个身着玄色锦袍的老者,眉目间满是不怒自威的气势。

      周围的场景更是让他心头一震,只见自己正端坐在一间古朴的房间中,身下坐着的是蒲团,面前摆了一张桌子,四周还坐满了身着统一服饰的年轻人,此刻都转头望着他,眼神里或惊讶或戏谑。

      他怀里空空如也,那柄贴身的铜钱剑没了踪影,摸向腰间,装朱砂、藏丹丸的布袋也消失不见,只剩一身料子还算不错的陌生衣衫。

      “我这是……到了什么地方?”滕之韵脑子乱作一团,昨日别墅破阵、雷击倒地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打转,怎么转眼就到了这里?他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下蒲团粗糙的纤维,试图从这荒诞的处境里揪出一丝头绪。

      窗外忽地飘来几缕灵力波动,带着松墨与符纸的清苦气息,与他平日里在风清观感应到的气截然不同。

      那玄袍老者见他兀自出神,眉头皱得更紧,手中玉尺在案上轻叩一声,“既然醒了,便将《引气诀》第三层的口诀背来听听。”

      滕之韵心头一紧,哪里知道什么引气诀,只觉得周遭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愈发灼热,像聚光灯似的烤得他后背发毛。心里虽这么想着,可他的嘴巴却无意识地念出一段拗口的文字,语调平缓无波,像是早已将这口诀刻入骨髓,连停顿的间隙都分毫不差。

      等着瞧热闹的那些年轻人扫兴地移开目光,纷纷转回身子,不再关注这边。

      那玄袍老者原本紧绷的脸色也稍缓几分,玉尺从案上移开,沉声道:“口诀虽背得顺畅,可你方才魂不守舍的模样,显然是修行上懈怠了。修仙之道,最忌心浮气躁,你且在这蒲团上静坐半日,好好敛一敛心神,日落之前,不准离开这讲堂半步。”

      说罢,他便转回身,继续对着满堂弟子讲解引气入体的关窍,只留下满室弟子的低低议论在空气中飘着。

      滕之韵僵坐在蒲团上,后背已经浸出一层薄汗,他借着低头的动作,飞快地扫过周围人的服饰——月白长衫的领口处都绣着一枚小巧的剑纹,与风清观道袍上的太极图案截然不同。

      方才无意识背出的口诀还在舌尖打转,那陌生的字句却带着莫名的熟稔,仿佛早已将这些内容烂熟于心,可他并不记得自己在何处学过。

      他悄悄抬眼,瞥见玄袍老者正手持一支松烟墨笔,在竹简上勾画着引气的路线,那竹简上的字迹古拙,却与他认知里的符箓文字有几分神似。

      窗外的松风裹着灵气吹进来,拂过他的脸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灵气顺着呼吸钻进鼻腔,在经脉里缓缓游走。就这里的灵气浓度来看,绝对不是他曾经所在的世界所能拥有的。

      难不成他飞升成仙了?之前降下的天雷是他的雷劫?一个荒诞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随即便被他掐灭,他师父都没能飞升,他哪来的本事能渡飞升雷劫?

      他指尖捻起一片被风卷到案上的松针,针芒上沾着的灵气温润得像化不开的脂膏,这触感与观里经他手炼化的符纸余温全然不同。

      昨日在别墅破那邪阵时,最后劈下来的紫雷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他分明记得自己浑身骨骼都要碎了,连握着铜钱剑的手指都焦黑蜷缩,怎么会好端端坐在这里?

      正胡思乱想着,旁侧忽然递来一张折成鹤形的素笺,纸角还沾着淡淡的墨香。他转头看过去,身旁坐着个少年,生得眉清目秀,还带着几分婴儿肥,就面相来看,是个富贵命,不过命中有一劫,只要度过便能一生顺遂。

      见他望来,少年咧嘴露出两颗小虎牙,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滕师兄,你可算醒了!方才李长老盯了你好一会儿,我还以为你要被罚去思过崖抄经呢。”

      滕之韵心中一动,顺着少年的话头低声应道:“多谢……师弟提醒,我方才有些失神。”

      少年眨了眨眼,似乎对他这句客气话有些诧异,却还是热心地凑得更近了些,关切地低声问道:“可是因为师兄昨日修炼出岔子的事?”

      滕之韵闻言,脑中飞快地梳理着信息——看来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姓滕,还是这宗门里的弟子,昨日修炼出了岔子,不知怎的让自己这被雷劈来的魂占了身子。

      他正思忖着,忽然感觉丹田处传来一阵微弱的滞涩感,像是有股淤堵的气团在经脉里打转,想来便是原主昨日修炼出的问题。

      台上的李长老忽然顿下讲解,目光再次扫向滕之韵,沉声道:“滕之韵,你且说说,引气入体时,若遇灵气淤堵经脉,该当如何化解?”

      这问题恰中滕之韵眼下的处境,他猛地一怔,抬头望向老者,只见对方眼神里藏着几分考究,显然是看穿了他昨日修炼的纰漏。

      满室的目光再度汇聚过来,那少年也急得在桌下扯了扯他的衣角,眼神里满是“你怎么偏被长老点中”的焦急。

      滕之韵深吸一口气,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师父清风昔日教他疏导怨气的手法——风清观虽穷,却有数百年的传承,在术法一道研究颇深,这点问题还难不倒他。

      他定了定神,缓缓起身,一字一句道:“回长老,弟子以为,灵气淤堵如同溪涧堵了乱石,硬冲只会伤了河道,需得‘疏’而非‘堵’。”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那玄袍老者原本持着玉尺的手微微一顿,原本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里,悄然多了一丝讶异。

      滕之韵见他没有打断,便继续往下说,将风清观里疏导怨气的法门,换作灵气运行的路数拆解开来:“可先以神识引着灵气,顺着经脉最宽处慢慢绕行,就像给堵了的溪水挖条窄窄的引流渠,等灵气缓过来了,再一点点去冲那淤堵的地方,不能急。”

      他说着,还不自觉地抬手比画了一下,这是他从前跟着清风给人净宅时,常用的疏导手势。

      婴儿肥少年看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还刻意地挺直了腰板,扫视方才看热闹的众人,一副扬眉吐气的表情。

      台上的李长老沉吟片刻,玉尺在指间转了半圈,缓缓点头:“倒也不算全糊涂,这‘疏’字诀,倒是摸对了几分门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你说得还粗疏了些,灵气淤堵也分寒热,寒淤要借火系灵气温着化,热淤得用清灵之气散着解,不是一概而论的。”

      滕之韵连忙躬身应是,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又过关了。想到这儿,滕之韵不由愣住,一个问题在脑海中浮现,为什么是‘又’?

      旁边的少年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眼里满是崇拜:“滕师兄,你什么时候懂这么多了?昨日你还在为修炼出岔子的事发愁呢!”

      滕之韵回神,打哈哈道:“昨儿晕倒的时候,好像想通了点。”

      少年不疑有他,只当他是因祸得福,咧嘴又露出了小虎牙。

      直到李长老讲完课,让众人自行回去消化口诀,滕之韵才跟着人流往外走。

      刚出了讲堂,那少年就追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滕师兄,快,食堂的饭菜不等人。”

      滕之韵被他拍得一个趔趄,还没来得及细问,就被少年拽着袖子往院外走。路上他才知道,这少年叫林元宝,与他一起进的宗门,因为年龄小两个月,才叫他师兄。

      两人穿过种满青松的石径,路过一处池塘时,滕之韵借着洗手的由头,在水面当作镜子照了照。这是他的脸没错,不仅没有天雷劈出来的伤,皮肤还比之前好很多。

      “滕师兄,别磨蹭了,再晚真没饭吃了。”林元宝在一旁催促着。

      一句没饭吃,打开了滕之韵的开关,也顾不得胡思乱想,拉起林元宝就跑了出去。于他而言,吃饭是顶顶重要的事,其他事都得往后排。

      林元宝被滕之韵拉得一个踉跄,好在反应及时,不然非摔个狗吃屎。待他稳住心神,发现滕之韵跑错了方向,急忙出声阻止,“滕师兄,错了,方向错了,食堂在左边。”

      滕之韵的脚步蓦地一顿,回过头时,脸上露出一抹讪讪的笑意,挠了挠头道:“我这是急糊涂了。”

      “滕师兄,你今日究竟是怎么了?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哪里不对?我看是你疑神疑鬼。”滕之韵心里一紧,急忙转移话题:“赶紧走吧,不然没饭吃了。”

      “是吗?”林元宝挠了挠头,跟在滕之韵身后走了出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陌生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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