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恶》姮曦

26、春日宴

　　因有使臣来此，所以今年年宴的场地设在了皇宫外，黛莺和尚宫局负责场地安排、布置和统筹。但最终都要给皇后过目。
　　因此整个椒房殿都是人来人往，萧玉来的时候就看见一群群人进进出出。
　　“这怎么了？”
　　他问蒋明通。
　　“皇后娘娘看着年节的事情，年宴上还有南盛的使臣，所以娘娘才会这么忙。”
　　萧玉点点头，掀开帘子，走进了内殿。
　　“参见陛下。”郭开最先看见萧玉，他一说话，殿中所有人都知道萧玉来了。
　　合盈放下笔，下了台阶扑进萧玉怀里，“陛下——”声音眷恋。
　　萧玉拦着她的腰一同坐上了凤椅，面前书案摆着竹简和帛书。
　　黛莺一挥手，带着殿中人退了出去。
　　这次年宴因为有南盛使臣来求和，所以场面空前盛大。
　　命妇齐聚椒房殿，拜会皇后。
　　萧琴琴也来了，她和郑安刚完婚不久，此刻新婚燕尔，状态和精神都很不错。
　　樊书簪也是一样，眉目舒展，日子过的很好。
　　合盈和她们简单聊了几句，时辰到了，众人离开椒房殿，前往衡宇宫。
　　合盈先去了温室殿，萧玉和秦最等人在一块儿打牌，旁边书架下的桌案上是百里无涯正在处理政务，今日看完奏章，随后三天就封笔、封印了。
　　“陛下，时辰到了，该去衡宇宫了。”
　　萧玉意犹未尽，正在兴头上，自是不愿意去的。
　　“再等等，这把朕的牌非常好，一定能杀他们四个片甲不留！”
　　见萧玉不为所动，合盈冷了脸看向秦最，秦最手里攥着牌，轮到他出牌，他打出一张没用的筒子，“娘娘，陛下是天子，这什么时辰开始，自然是陛下说的算。”
　　秦最说话的时候人还跪坐在地上，手里打出一张牌。
　　“……？！”
　　百里无涯搁下笔，走到合盈旁边，“陛下，今日有南盛使臣，耽误不得。”
　　萧玉放下牌，“那走吧。”
　　帝后同行，百里无涯落后半步，他旁边是秦最。
　　秦最此时绫罗加身，腰间坠满玉佩香囊。
　　方才秦最对皇后十分无礼，皇后站着，他竟然坐着同皇后说话，合盈关心则乱，或许没发现这一点，但是百里无涯从她进门时就已经在观察对面的情况，他们三人说的话，什么动作什么姿势，他都看的一清二楚。
　　衡宇宫。
　　“陛下到——皇后到——”
　　此宴只有王公贵族和权臣高官，涉及两国战事，一般臣子没资格参加。
　　郑侯病了大半年，再次出现，明显能看出来憔悴瘦弱了不少，与之前魁梧武将的样子大相径庭。
　　郑安与妻子萧琴琴一同落座，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盛国使臣到——”
　　温酒神好酒，这几日在驿馆喝了不少北凉的好酒，听闻宴席上还有佳酿，他今早特意没喝酒，专门留着肚子过来。
　　黄岸身着盛国官服，浑身紧绷。
　　他深知此行有多么重要，因此一刻也不敢松懈。温酒神住在他的隔壁，昨夜黄岸紧张的几乎一夜未睡，而温酒神不仅早早睡着，还鼾声如雷，仿佛是在自己家一样。
　　使臣出现，百里无涯也终于来了精神。
　　客套的官话不必过多赘述，黄岸提出两国五十年内内不再起战事时，百里无涯提出了条件。
　　“若盛国愿意送一名皇子做质子，送来我国，那我们愿意与盛国握手言和。”
　　温酒神品了酒之后扁了扁嘴，对宴上的酒不甚满意。
　　黄岸原本镇静自若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他惊道：“我们圣人只有两子，如何能送来一名皇子做质子啊！”
　　百里无涯微微一笑，“黄使臣，你也说了，你们陛下有两个儿子呢。”
　　黄岸不语，场面僵持尴尬。
　　“嗯……这酒难喝，不如我在驿馆喝的好。”
　　温酒神似乎是醉了，脸和鼻子都红红的，他带着醉意高喊，合盈不满道：“温使臣是觉得本宫选的酒不好？”
　　“酒不好，若是二选一的话，在昨日之酒与今日之酒中选，那必然是昨日之酒更胜。”温酒神道。
　　“想来驿馆的酒合了使臣的口味，酒不好喝那便不喝了，桌案上的菜肴均是北凉特色，比起酒，这些佳肴更值得品尝。”
　　“黄使臣也尝尝吧。”
　　黄岸额头上出了许多汗，他用筷子夹了菜放入口中咀嚼，根本品不出口中的菜是什么味道。
　　温酒神太大胆，这种时候他敢真的喝酒，还喝醉了！
　　“黄大人，你也喝一口吧。”
　　百里无涯在对面举着酒杯，遥遥一敬，“黄大人请。”
　　众目之下，黄岸不能不喝。
　　但……
　　“哐当——”黄岸的上身砸在了桌案上，竟然是一杯即倒。
　　“诶？子路兄，你怎么睡了？”温酒神低头去叫黄岸，黄岸脸颊通红，醉得不轻。
　　“这好端端的，黄大人竟然醉了。”郑安似是很可惜一般摇了摇头，“这下和谈如何继续？”
　　温酒神道：“我还没醉。”
　　“刚才贵国提出让我盛国遣一名皇子来北凉作质子，这事儿有的商量，我回去就修书一封，禀告我们陛下。”
　　“好，温大人是个痛快人。”萧玉举起酒杯，“快给温大人的酒满上！”
　　温酒神的酒量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萧玉醉倒后，宴席也就散了。
　　驿馆。
　　随行伺候黄岸的小太监帮温酒神一起把醉倒的黄岸扶进屋，温酒神挥了挥手，对小太监说：“你下去吧，明早上再来。”
　　丞相府。
　　“大人，温酒神八百里加急寄了封信回南盛。”
　　埋首伏案处理公务的百里无涯抬头，“嗯。”
　　栗笙是百里无涯的近侍，主仆二人相伴多年，因此栗笙开口问道：“大人，您就不怕温酒神和黄岸是一条心吗？”
　　黄岸明显不同意送质子到北凉来，温酒神看似与其背道而驰，但焉知对方二人如此是不是放了个烟雾弹，让北凉放松警惕，从而用他们最心仪的办法换取和谈书。
　　“换取和谈书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送一名和亲公主，但南盛使团一个女子都没有，说明他们皇帝根本没考虑过和亲。他们想的或许是用城池和黄金来换和谈书，但没想到我们要的是质子。”
　　“这南盛皇帝也算是有骨气，宁肯赔款割地，也不送一个和亲公主。”
　　百里无涯摇头，“不尽然。南盛皇帝的皇位不稳，加上膝下只有两个儿子，他想送公主，也要看其余的皇室宗亲愿不愿意配合，显然他们是不愿意的。”
　　百里无涯叹了口气，“南盛虽说如今地盘大小不如北凉，但毕竟昌盛了百年，南盛昌盛时北凉的先祖还不知道在哪放羊呢。百年基业，岂是那么容易就被摧毁的？”
　　栗笙点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
　　“最近郑安这么安静，可有异常？”
　　栗笙摇头，“郑将军成婚后与萧夫人琴瑟和鸣，十分恩爱，每日除了去上朝外，就是在府中陪夫人。”
　　百里无涯放下笔，有些讶异郑安竟然能和萧琴琴琴瑟和鸣。
　　“不可放松警惕，继续盯着。”
　　“是，大人。”
　　威武将军府。
　　萧琴琴这几日很是开心，因为夫婿对她百依百顺，两人恩爱非常，一开始她还对这桩婚事不满，如今倒是处处满意。
　　府中没有女眷，她也没有婆母，公公即使病重也轮不到她照顾，日子顺心如意，比她在闺中时还要顺心。
　　人一旦过了好了，就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都来羡慕自己，萧琴琴便是如此。
　　她特地进宫拜见皇后，说想办一个春日宴，请凉都的贵女夫人们参加，希望皇后到时候能亲临宴席。
　　合盈准了。
　　春日宴地点定在宫外的碧柳居，当然，这地方是皇室的，因为皇后要参加，所以萧琴琴借这个地方办宴席，宫里也是很痛快的借了。
　　萧琴琴拿了钥匙，在家中筹备办宴席的东西。
　　她写的认真，连郑安回来都不知道。
　　郑安走到萧琴琴身旁问道：“你那春日宴能办了？”
　　萧琴琴抬起头，看见还穿着官服的郑安，连忙放下笔拉着他去内室，郑安脱了官服，萧琴琴挑了一件靛蓝色的常服给他。
　　“皇后娘娘允了，她说到时候会去碧柳居，来参加我的宴席。”萧琴琴颇为愉悦。
　　郑安系上腰带，从屏风后走出，“在碧柳居办？你还真是厉害。”
　　萧琴琴一脸傲娇，“当然了。”
　　“那……你都打算请谁？”郑安给自己倒了杯水喝，萧琴琴坐到他对面，“其实我只打算请凉都里的夫人小姐们。”主要是在女人之间炫耀一下而已，自己不仅夫妻和睦，还得了皇后青眼，春日宴办在了皇家园林碧柳居。
　　郑安面色不改，“请一些青年才俊也未尝不可，春日宴，就该热热闹闹。”
　　萧琴琴想了想，道：“对啊，这年轻男女凑到一块才有意思，若是能成就哪一对，我也算是个媒人，两家必然念我的好。”她喜笑颜开，“我去另写一份请柬。”
　　郑安笑了笑，“不用我帮你？”
　　“郎君去忙吧，若是那天有空，郎君记得来接我。”
　　“好。”郑安放下杯子，眼底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