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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老人家 ...

  •   醇正十四年雍正七十三高龄,这个寿辰弘昀准备大办一场,将雍正朝遗留的老臣子都请去祝寿,七十三与八十四是一个特殊的年龄段,孔子活了七十三岁而孟子活了八十四岁,所以老人在这个年龄段总会大办寿宴以期跨过这道门槛。

      雍正的亲信老臣子们老的老、死的死,李家三兄弟中只李孝与李义二人,另有章佳氏阿克敦还活着,汉臣里只剩张廷玉与刘统勋。

      阿克敦系满洲正蓝旗人,章佳氏,康熙四十八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雍正元年,命专管翰林院掌院学士,充国史、会典副总裁。复偕散秩大臣舒鲁册封朝鲜国王李昑。雍正三年,授礼部侍郎兼兵部。四年,调兵部兼国子监祭酒。阿克敦从文官转武官后在广东官场得罪同僚甚多被弹劾,初判绞刑后加重判斩监候,但很幸运的是雍正七年雍正派他前往山东诸县水道疏浚工程戴罪效力以自赎。

      李家与阿克敦家是姻亲,阿克敦的儿子阿贵是李义的女婿,李孝当初设法将阿克敦从死囚监狱里捞出来后便没怎么联系,阿克敦自己争气,雍正九年抚远大将军马尔赛率师征讨准葛尔,阿克敦为内阁额外学士协办军务,后授镶蓝旗满洲副都统兼工部侍郎。

      圆明园里雍正面目温和地看着颤颤巍巍的跪着的旧臣说:“伊立,大家都老了……”
      “奴才/臣惶恐。”五个老头赶紧回答。
      “文斋、文明你们俩可是朕的大舅子和小舅子,用不着那么客气。”雍正取笑。
      李义赶紧回答:“主子错爱奴才万分惶恐。”
      李孝却说:“‘妹夫’奴才还真不敢叫,不过要做到‘当成自家’奴才可就不客气了。”

      李义扯了两把后见李孝不理,他面上越发的烫热起来,雍正见了好脾气的说:“再扯文斋的衣摆就该裂了。”这话惹得李义羞红了脸,差点没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衡臣(张廷玉字)延清(刘统勋字)和仲和(阿克敦字)三人也不要太拘谨了,你们致仕返乡后,咱们几乎未再见过,朕那孩子找你们来也就是陪朕乐上一乐,你们都做了锯了嘴的葫芦朕还乐和什么?”雍正心情很好。

      三人对视一眼皆点头称是,虽然还是觉得束手束脚但到底是放开了一些,往花园里走时看到一个少年迎面走来行礼道:“孙儿给皇玛法请安。”

      “永璞这是去哪儿?”雍正随口问。
      听到雍正的话后阿克敦等人明白过来眼前的少年是顺亲王的嫡次子,他们便退后两步前行礼说:“奴才/臣给顺二阿哥请安。”
      “几位老大人免礼。”永璞受礼后赶紧上前搀起他们。

      客气了一番雍正领着五人离开,亭子里李福雅泡茶的手法行云流水般,看到雍正自远处走来后她站起身前去迎接。
      “奴才/臣恭请太上皇后圣安。”五人跪下请安。
      “伊立。”李福雅仰起头问:“主子聊得可开心?”

      雍正望着眼前的李福雅,七十多岁的老妇人乌云中参杂银丝挽成一个常见的妇人髻,发髻上簪着一支黄玉凤头簪,这支黄玉发簪也是她头上唯一的装饰品,年纪渐大的她不耐在头上点缀更多繁杂的东西。身上一件深紫色的旗袍,只在袖口和领口零星地绣着几朵蓝色牡丹,旗袍上制造局的绣娘们用深紫色的绣线绣出一只凤凰,若是没有凑近仔细看也是看不出这些暗纹。她的右手无名指常年戴着两枚玉指环,皓腕中套着一枚血玉手镯柔柔生辉。

      “梓潼今日怎么想起一试身手?”雍正含笑问起,他的笑容令站在一旁的阿克敦差一点眼珠子脱窗。
      余光瞟到阿克敦低下头数蚂蚁后,雍正满意地牵起李福雅的手进亭子里,李孝、李义、张廷玉、刘统勋以及阿克敦亦步亦趋地跟上。

      李福雅执起紫砂壶为雍正添上一杯君山银针,又将四周的六个杯子倒上七分茶水说:“诸位为太上皇分忧多年,又培养优秀的子侄为皇帝解劳,几位都是文人,老身也就清高一番,今日以一杯茶水谢过诸位多年辛劳,请——”

      “奴才/臣不敢居功。”五人站起身双手捧起小茶碗抿下五分。
      “各位大人自谦了。”李福雅没有再为他们续茶而是由站立一旁的莫忧代替。

      雍正放下手中的杯子在李福雅为他续上茶水后说:“你们可是有福,朕的皇后泡得一手好茶,其味清、香、醇……”
      “这泡茶的水来自去年梅花蕊上的的雪融化后的。”李福雅回答。

      张廷玉等人微微晃脑品茗,只是李义看到李孝一杯接着一杯地喝脑门上顿时青筋暴起,他喷火的目光落在李福雅眼里又是一阵好笑。

      雍正顺着李福雅的目光看到那俩兄弟的形状差点没笑出声来,李孝爱看书,素有‘儒将’之称,官拜大学士之后更是翩翩风度令人折服,不想在茶之一道上如同牛嚼牡丹一般,真是……不堪入目!

      李义见雍正与李福雅看向他们兄弟二人,他怕二人的举动落入另外三人眼里那就真是丢面子了,所以他赶紧收回视线专心品茗,却不知他的动作早已被那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刘统勋与张廷玉看在眼里,在场唯二的汉臣闷在心里偷笑可脸上却一丝都没有表露。

      茶饮完后李福雅借故离开,雍正坐着与他们聊了几句经济民生后也离开了,雍正走后五个人偷偷地松了口气,李孝更是夸张地说:“对着主子时的压力忒大了……”

      这等俏皮话也只有李孝说一说,五人虽同为倚重之臣但只有李孝与李义同雍正是亲戚,李家兄弟中李义为人严谨不会插科打诨,剩下的张廷玉、刘统勋与阿克敦三人具是不敢放肆。

      雍正离开后去书房视察孙子们读书的进度,这两年在送到他这儿的阿哥多了几个,清漪园也热闹了很多。

      雍正退位后,除了当‘驴友’便避居圆明园,几乎未再出手干预朝政,但李福雅知道在位的君主若是危害到国家的稳定他必会出手,他就是悬在弘昀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无声的鞭策着弘昀。

      十多年来弘昀为君手段果决又虚心纳谏很是出色,追随雍正的老臣子看在眼里心下也为雍正挑选继承人的眼光赞叹,张廷玉打趣说:“文明(李义)与仲和(阿克敦)平日里都是有说有笑的,今儿个怎么俩人都不吱声了?”

      李义抚着及胸的胡须回答:“衡臣向来风趣,怎的今日是打定主意从愚弟口里套消息?”
      刘统勋接口说:“别看文斋平日里豪气大咧,但他是一只滑不溜手的老泥鳅难缠得很。”
      “你们俩合起伙来欺负我弟弟?”李孝见弟弟被人‘逼供’时插嘴。

      张廷玉问:“你们兄弟俩这是联手?”
      李孝昂起头回答:“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们两兄弟向来一致对外。”
      阿克敦见李孝的样儿后接口说:“你们这兄友弟恭的样儿可真是羡煞旁人。”

      “太上皇后和我以及老三一母同胞,太上皇后从小就得玛法的宠爱事事亲自教导,我则是被我那阿玛逼着念书考科举,后来烦了便偷偷去军营里,因为我的原因也因为老三在学问上比我有天分,所以阿玛将他管教得很严。说到底也是我的不是,否则阿玛就算严厉了些也不会那么严苛。”李孝在感叹以前的青葱岁月。

      李义微红着眼眶带着些许哽咽说:“二哥说什么呢?阿玛虽然严格可对我很好,加上后来家里出了那件事……阿玛也没有太多精力管教。”

      李义对李静雅的死只是含糊的以‘那件事’指代,在坐之人与李家相交至少十五年,多少也见过李家对郭络罗氏的报复与极尽打压,打压一个颇有权势的家族不是小事,因为一些细节朝廷风向很可能发生变化,权力重新划分总会波及己身所以他们都有打听过个中原因。

      打听的结果还是让刘统勋和张廷玉心惊,李家记仇与忍耐的能力也随之被提高了不少,宫中死个把人不是什么大事儿,可李家竟然为了一个庶女的死硬生生的忍了近三十年,小小一个庶女居然就是另一个家族没落的起因。

      汉臣向来怕与满臣走得近,但李家李义一脉也是清贵之家,更兼李家权倾朝野后也将门人约束地很好,这一点博得了清流的一致好评,毕竟康熙朝的明珠与索额图之争以及‘佟半朝’这个称呼发生在不久之前。

      都是一个阶层的人物两家的后代也有一定的交情,只不过有人亲如兄弟、有的人见面却同乌眼鸡一般、更有些人每每碰上就是一通的冷嘲热讽,对于这些景象长辈们也是放纵着不去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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