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人之福》楚星星

94、差别

　　在皇后努力平稳心绪时，翊坤宫中的贵妃索绰罗氏看着手上的礼单意兴阑珊的磨着甲套，绿柳见她兴致不高就绞尽脑汁儿的想逗她开心。

　　“五格格今儿个从太上皇后娘娘宫里回来似乎很开心呢！”绿柳特意提起，贵妃的幼女皇五女与平日出入李福雅寝宫请安想比，的确高兴了一些。

　　贵妃索绰罗氏果然来了兴致，她半探起身子惊喜地问：“果真？太上皇后主子说了什么？”
　　“奴婢打听过了，太上皇后娘娘满意五格格的举止，夸了贵主子您会养人。”绿柳得意地回答。

　　“太上皇后主子慈悲，本宫担不起这一声夸赞。”贵妃索绰罗氏虽然嘴上谦虚着可眼里的得意绿柳看得清清楚楚。
　　“贵主子，明日是大贝勒长子的满月，大贝勒的嫡长子是主子的嫡长孙、太上皇后娘娘的嫡长曾孙，太上皇后娘娘赏了很多东西到大贝勒府里。”桃红接口。

　　“嫡长曾孙？太上皇后娘娘主子的嫡长曾孙还没出生呢！四阿哥身边可连一个格格都没有。”贵妃索绰罗氏凉丝丝的语气令桃红低下头。

　　索绰罗氏见了笑道：“怎么就成锯了嘴的葫芦？”
　　“奴婢说错话了，请贵主子降罪。”桃红红着脸回答。

　　“也就在本宫这儿才由得你放肆，在宫里处处小心、时时在意才能活的更长久……”贵妃索绰罗氏低叹。
　　“贵主子您多年辛苦谁人知？虽然是庆主子位分不比贵主子您，可是仗着七阿哥，她可没少给您添堵。”绿柳打破一室的沉闷。

　　“庆妃身后是佟家，本宫的娘家比不上……若非二年那会儿本宫族兄位列三甲入选翰林，她庆妃怕是完全不将本宫放在眼里。”贵妃索绰罗氏的甲套划过红木桌子留下了一道指痕。

　　“要是贵主子您也有阿哥就不会如此被动……”绿柳黯然。
　　贵妃索绰罗氏平静地说：“本宫的两个阿哥都没了后已经不抱希望了，如今本宫只想好好教养三个格格。”
　　桃红安慰说：“贵主子别灰心，左右这后宫才您一个贵妃，主子娘娘生病后，后宫还不是您打理？”

　　贵妃索绰罗氏冷笑说：“皇后就是想越过本宫去也不成，太上皇后在上头看着呢！当年孝穆皇后宁愿将后宫大权交给当初还只是禧妃的的禧太贵妃，也不给贵为贵妃的当今太上皇后，她的举动可是惹恼了太上皇和主子以及其他的几位公主、亲王，前车之鉴尚在，皇后能不吸取教训？”

　　桃红回答：“贵主子您说的没错，这些年来您帮主子娘娘打理后宫也是有经验得很，左右主子娘娘生病了，这后宫就是贵主子您说了算。”

　　“皇后能放心让我打理后宫，除了前车之鉴外还有就是本宫无子。”贵妃索绰罗氏苦笑，见到桃红与绿柳想说什么时她阻止了二人继续说：“太上皇后虽然在宫里的时间很少可没人敢小看她，能当上‘太上皇后’的女人能简单吗？”

　　听到贵妃话的桃红与绿柳低下头继续做手工，二人攥着五颜六色的珠线十个手指头往来不停地编织，挑、钩、拢、合。少顷后桃红编完手中的络子说：“奴婢听说恭郡王府上最得宠的就是高侧福晋，那高侧福晋前两日不知说了什么得罪了寿亲王福晋。”

　　贵妃索绰罗氏柔声说：“高氏真是不长眼，一个包衣奴才在府里仗着宠爱与嫡福晋富察氏叫板就算了，居然还没眼色的得罪寿亲王福晋，要知道寿亲王福晋的阿玛与叔叔都是一等公，丈夫是和硕亲王、表兄是当朝皇帝，她的婆婆兼姑爸爸是太上皇后……就算是皇后也得给她三分颜面的人，她一个小小的郡王侧福晋也敢得罪？”

　　绿柳点点头回到：“也许高侧福晋是被恭郡王的宠爱蒙了眼睛吧？”

　　“本宫真是替富察氏可惜，听说先帝太上皇当年想把她赐给顺亲王当嫡福晋，可后来被孝穆皇后抢先开口了。那时候宝荣亲王还在，太上皇也给孝穆皇后脸面，遂应允了这桩婚事。”贵妃索绰罗氏略感可惜地说。

　　桃红感叹道：“顺亲王的嫡福晋马佳氏、继福晋乌拉那拉氏可都是非常体面，那恭郡王福晋若是……如今是云泥之别了。”

　　“你这小蹄子长见识了？‘云泥之别’这等成语也会说。” 贵妃笑骂。
　　桃红羞涩地回答：“奴婢只是听别人说的，都不知道对不对。”
　　“用得对极了！”贵妃索绰罗氏不吝夸奖。

　　挥退桃红与绿柳，贵妃索绰罗氏一个人站在窗台前侧耳倾听屋外的人声，心里在想着这些年来的体悟，太上皇后疼她不假，可这是建立在后宫平衡的基础上，因为她是最没有威胁的一个。

　　皇后……贵妃眯起双眼遮住眼中的精光，若猜的不错皇后大限怕是要到了，那病弱的身体也拖了好几年。后宫之中皇长子的母妃娴妃喜塔腊氏死后才封的贵妃，舒嫔如今虽有身子，但她汉人的身份令她纵使生下皇子进得妃位也不足为惧，唯有庆妃与循妃才和她有一争之力，可是比起她，她们二人有一个最大的弱点——儿子。

　　在这后宫若为妃有儿子傍身自可保得下半生无忧，可是想当皇后……这儿子就是最大的障碍！嫡子尚在，太上皇、太上皇后与皇帝不会允许继后的儿子威胁到聪慧、懂事的嫡子，所以没有儿子又是贵妃的索绰罗氏就有很大的可能性登上后位，除非……除非……皇帝从此不立后又或者她索绰罗氏死的比皇后还早。

　　索绰罗氏闭上双眼挥去心中的郁郁之情，只要正位中宫又有太上皇后护驾，一切还可以再计算……所以……眼下的表现极不可以谦卑又要谦逊。

　　庆妃佟佳氏在自己寝宫内笑的开怀，她仔仔细细的列礼单后笑呵呵的对湘贵人说：“妹妹要用心思准备，若能博得太上皇后喜爱，进一个嫔位亦非难事。”

　　“妹妹在宫里有有姐姐照顾是大幸。”湘贵人佟佳氏柔顺的回应。
　　大佟佳氏点了一点小佟佳氏的额头说：“咱们是姐妹不是？姐姐不照顾你谁照顾你？”
　　“玛法说咱们要学习两位姑婆在宫里相互扶持。”小佟佳氏搂着大佟佳氏的腰瓮声说。

　　大佟佳氏眼神一黯说：“他们心思倒是大，但总是看不到咱们的辛苦，要咱们向两位姑婆学习……可也得皇家容得下才成。”
　　“姐姐？”小佟佳氏担忧的望着透出哀伤的大佟佳氏。

　　大佟佳氏安抚小佟佳氏说：“没事儿……咱们姐妹在宫里相互扶持，只是玛法的野望咱们是达不到的。”
　　“为什么？”小佟佳氏疑惑地问。

　　大佟佳氏垂眼回答：“佟佳一族最辉煌的时候离咱们很遥远，如今佟佳一族要恢复往日的荣光得看主子是否答应？太上皇后是否答应？满蒙亲贵是否答应？本宫虽然为主子育有七阿哥又是后宫二妃之一，可是本宫的路比循妃艰难的多……”

　　“姐姐，我会帮你的……”小佟佳氏拥抱着大佟佳氏郑重许诺。
　　李福雅大寿后两个月皇后舒舒觉罗氏病情急速恶化，里听到那不好的答案的李福雅挥退那冷汗直冒的御医。

　　二十日后皇后舒舒觉罗氏不治身亡，在葬礼上李福雅观察贵妃索绰罗氏不仅哀伤而且手中的事情也很麻利，再看到庆妃大佟佳氏与循妃李佳氏帮贵妃索绰罗氏打下手也是勤勉没有拖沓，恪嫔海氏、慧嫔大叶赫那拉氏以及湘贵人小佟佳氏、叶贵人小叶赫那拉氏都各司其职，舒嫔苏氏因为即将临产便得特旨不必参加白事。

　　大行皇后舒舒觉罗氏死后谥‘德’，孝德皇后葬礼结束后弘昀疲惫地说：“儿子认为贵妃是继后的最好人选，皇额娘以为呢？”
　　“昀儿的决定额娘没有意见。”李福雅怜爱地说。

　　弘昀抚着扳指说：“索绰罗氏没有儿子是最好的人选，佟佳一族自永瑄出生后又野心复燃，儿子想先封索绰罗氏为皇贵妃，皇后之位再等上一阵子，皇额娘认为可好？”弘昀问。

　　“按你的意思来办。”李福雅轻叹一声。
　　李福雅下旨册封贵妃索绰罗氏为皇贵妃，在拜见皇贵妃时庆妃与循妃的脸色很平静，想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醇正十二年，后宫变动，九月索绰罗氏进皇贵妃摄六宫事；庆妃佟佳氏晋庆贵妃，循妃李佳氏不变，舒嫔苏氏凭借诞育皇八子晋舒妃，恪嫔海氏与慧嫔叶赫那拉氏靠着熬资历晋妃位；湘贵人佟佳氏封慎嫔，叶贵人叶赫那拉氏封锦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