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人之福》楚星星

89、家长里短

　　半个月后纳喇府上摆了几桌宴席庆贺固伦额驸纳妾，除了纳喇•星德的至交好友外王公大臣皆未出席，两个侍妾中孙氏面容秀丽而身躯娇弱有如柳叶随风，但是这张本该楚楚动人的脸衬上金银饰物则丢失了原本吸引人的地方，只见那赵氏丰乳肥臀但纤腰却是不盈一握，一双媚眼中流光溢彩、笑容惑人心魄。

　　出席宴会的堂兄纳喇•星灵搂着纳喇•星德的肩说：“公主真是大方，找了这么个尤物给你，瞧瞧你以前的那个……怎么比得上？”

　　纳喇•星德苦笑着说：“我情愿不要，因为这事儿阿尔木与阿古木郎不待见我这个阿玛，哈丰阿与福隆阿虽然好一些，但是一提到素芬（楚楚改名后）和桑格（孙氏子）就冷着脸，楚林（和硕安寿格格，芷萱女）更是好几个月了都不见我这个阿玛。”

　　纳喇•星灵伸出食指指向天空说：“这一点哥哥也帮不了你，你家那尊大佛可是那位的闺女……走一步、看一步吧！”话题一转他又说：“这一次纳喇家元气大伤，你和叔叔可没少被族长训，听哥哥的话，多抽出时间哄一哄你家那尊大佛。”

　　“我也想，只是公主已经很少宣我去公主府了，没有她宣召我哪儿敢擅入公主府？”纳喇•星德垂头丧气地说。
　　纳喇•星灵顿了顿，这时候他才想起大清有这么一条‘传召制度’，因为太上皇与太上皇后干预，这条规矩已经名存实亡许多年，没想到现在又被用上了。

　　纳喇•星灵无奈的说：“哥哥也没办法了，只不过你们若是无法挽回纳喇家的损失，本家与分家的人可都在看着呐！虽然有固伦公主在没人会说什么，但是私底下的流言和小动作可是禁不住的。”

　　“我知道……我和阿玛还在想办法……”纳喇•星德苦涩地喝下杯中的美酒。
　　醇正八年皇祖寿祺皇贵太妃薨逝，雍正携李福雅亲自祭奠，灵堂内外皆是四品以上内外命妇哭灵，同年七月皇帝弘昀奉太上皇及太上皇后回关外祭祖，也趁机让李福雅去看看弘曦。

　　寿祺皇贵太妃薨逝后雍正下诏追谥悫惠皇贵妃，为悫惠皇贵妃积福为理由，李福雅释放一批宫女与一部分老嬷嬷。寿安宫的翠喜、翠安、翠竹三人亦在此列，她们三人出宫后各自的螟蛉子前来接她们回去享福。

　　由于庆嫔佟佳氏有身孕了，为了安抚失去的悫惠皇贵妃的佟佳一族，李福雅进庆嫔为庆妃，册封仪式在庆妃出了月子后举行。李福雅暗思佟佳一族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庆妃若是生下阿哥，届时佟佳氏几脉怕是都会有一番动作。

　　永陵、福陵、昭陵，一路拜谒下来，雍正及李福雅都显疲态，晚间他们都宿在奉天的皇宫里，那儿有几分紫禁城的影子，只是粗糙了些。

　　三日后李福雅在清宁宫中见到了弘曦，几年没见到这个儿子的李福雅感到他变了很多，看着回到关外生活后轮廓愈显粗旷的儿子，李福雅心疼的捧着他的脸说：“额娘的弘曦在关外过的还好吗？看着怎么瘦了这么多？”

　　“皇额娘不用担心，儿子好着呢！”弘曦咧着嘴笑着回答。
　　“见过你阿玛了？”李福雅问。
　　弘曦回答：“嗯，刚从皇父那儿过来，皇父与皇兄和盛京的铁帽子王们刚说完话，正在休息。”

　　“这样……记得好好照顾好自己，关外的势力也是纷杂，辛苦了你。”李福雅心疼，可是关外还真的离不得他。
　　“这是儿子的本分，皇额娘且安心，有皇兄和舅舅的帮助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弘曦笑的一脸自信。

　　“自信是好事，可自负就不好了，没有什么是绝对可以掌握的，凡事多加小心留下后路。”李福雅叮嘱弘曦，她也知道弘曦刚到关外时被给了个下马威过的极是辛苦，幸而他还是挺过来了。

　　“儿子明白。”弘曦回应李福雅，如今的他依旧嚣张、狂妄但是胆大心细说的就是他了。
　　“记着就好，你素日谨慎着些，上回还有御史奏你行事张狂。”李福雅柔柔的对他说着京中的事情。
　　“哼！还不是那群老家伙？皇额娘不必放在心上。”弘曦的眼中浮出戾色瞬间又被隐没。

　　“终究是地头蛇，曦儿还是小心这点，俗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受了气也别藏着掖着，告诉额娘和哥哥们。”李福雅慈爱的看着弘曦，从小都在她身边的雏鹰已经飞高了。

　　“嗯。”弘曦弯着眼睛笑的开朗。
　　“玉娴怎么那么安静？”李福雅看向坐在一边的乌拉那拉氏。
　　“臣媳无碍谢皇额娘挂念。”乌拉那拉氏柔声回答。
　　“皇额娘别担心，玉娴只是有了身子”弘曦笑得踌躇志满。
　　“有了？真是好事儿，祖宗保佑！永玠和万可还好吧？”李福雅双手合十。
　　“他们都很好，不知道大阿哥和二阿哥好不好？”乌拉那拉氏看了弘曦一眼问。

　　李福雅还能不明白弘曦的那点小心思？她笑着回答：“好着呢！那俩小子在上书房还将弘历家的永琏欺负的哭着出宫。”

　　“真是我的好儿子！”弘曦一拍大腿又讪讪的摸了摸脑袋。
　　李福雅睨了他一眼说：“瞧你这个阿玛的样儿？”换来弘曦的傻笑。
　　“主子娘娘，四阿哥来请安了。”莫愁说。
　　“让他进来。”李福雅说道。

　　莫愁领着永瑜进屋里来，待永瑜请过安后李福雅搂过他说道：“永瑜今儿个怎么不去骑马了？”
　　“孙儿听说五叔王和五婶来了，便来请安。”永瑜打千儿后盯着弘曦看了几秒，转回身对着李福雅回道。

　　“儿子嫉妒的很呐！”弘曦看着永瑜满脸妒色的说，他哀怨的目光让永瑜僵在李福雅怀里。
　　李福雅伸出食指轻轻的点了点他的额头说道：“有你这么做叔叔的吗？居然嫉妒起自己的侄子。”

　　“皇额娘以前都是搂着儿子，如今皇额娘怀里的人换成永瑜和永璞，还不兴儿子嫉妒一下？”弘曦很光明正大的吃起醋来。
　　李福雅哭笑不得的说：“你瞧瞧自己都一把胡子了，额娘就算抱着你也渗得慌。”

　　听到李福雅的话后弘曦撇撇嘴在暗地里凶狠地瞪了永瑜一眼，永瑜瑟缩了一下后回了一个挑衅的眼神，李福雅微抽嘴角看大小两个孩子比斗眼神。

　　见李福雅面有倦色后三人皆跪安离开了清宁宫，他们离开后莫忧与莫愁伺候着李福雅回床上小躺了一会儿，等午睡醒来李福雅躺在摇椅上想着心事。
　　“主子娘娘，燕窝可要进一点？”莫愁端着一小碗燕窝到李福雅面前。

　　“贞妃在京中可好？”李福雅问。此次谒奉天陵，雍正除了她外只带上了耿氏，钮祜禄氏、李今美以及刘氏都留在京里。

　　“回主子娘娘的话，贞主子一切都好。”莫愁回答李福雅。
　　“大额驸近来表现得如何？”李福雅问。

　　“暗地里被教训了几次，如今没有拈花惹草也少出去应酬，有时会去富察府上与安寿格格的额驸说话。”莫愁报上纳喇•星德的近期表现。

　　“楚林？罢了，他向来疼爱楚林那丫头。”李福雅撑着额头说。
　　“可不是？额驸只有安寿格格一个女儿。”莫忧回答而莫愁拿着空碗离开了房间。
　　李福雅绵软的说：“只有一个女儿？纳喇府上的那个是什么？”

　　“安寿格格是主子您亲封的和硕格格，一个伶人之女能与大公主的女儿相提并论？”莫忧讥笑。
　　“不提这茬子事儿了，你去唤四阿哥来。”李福雅发话后莫忧领命退出房内。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永瑜到达，李福雅伸手拉过他坐在自己对面的小椅子上说：“永瑜也大了，在阿哥所也住了一阵子还习惯吗？”

　　“孙儿很好请皇玛嬷勿忧。”永瑜稚嫩而清亮的声音在空间内响起。
　　“那玛嬷就安心了。”李福雅摸摸永瑜的脑袋叹道。
　　永瑜糯糯的说：“孙儿蒙皇玛嬷宠爱心中惶恐。”
　　“永瑜受了不少明枪暗箭吧？”李福雅慈爱地问。

　　永瑜惊愕的睁圆眼睛就像一只可爱的小豹子似的说：“皇玛嬷何出此言？兄长们都很疼爱孙儿。”
　　“四阿哥的谎言说的太假了，须知最真实的谎言九分真一分假。”李福雅喟叹。
　　“孙儿谢皇玛嬷提点。”永瑜眨了眨眼睛低下头。

　　李福雅安抚着他说：“没事儿，你还小，万事需要学习。上书房的功课不能落下，你皇玛法和玛嬷指给你的额外功课也得齐整，知道吗？”
　　“孙儿一定会努力学习，不负皇玛法与皇玛嬷厚望。”永瑜挺直还显单薄的胸膛回答。

　　九年庆妃佟佳氏诞下皇七子永瑄，出了月子后正式册妃。早两年李孝想与其他后族外戚一样退休荣养，但次次上折子乞休都被驳回，李孝坚持不懈，继续上折子，这样每个季度一份持续了好几年。

　　终于，醇正九年李孝再度递折子告老，皇帝弘昀握着蘸朱砂的毛笔直叹气，最后决定卸去他兵部尚书、领侍卫内大臣与领军机大臣等职务，但同时下旨恩封李孝为一等公，并保留其武英殿大学士封号且留任军事学堂校长。

　　李孝的告老折子被批准后李信紧跟脚步也递上告老折子，弘昀气的直冒火，但念及年岁已高又戎马一生留下不少暗疾，便大笔一挥‘准’，权倾西南的李信也包袱款款的回扬州。

　　见到两位哥哥都卸下不少包袱，李义眼红了，他也上书称，为专心皇阿哥教育恳请卸去都御史一职。弘昀被三个舅舅气的破罐子破摔，干脆一并准奏，李家的第三只擎天柱——一等承恩公兼文华殿大学士兼上书房总师傅李义也开始过上了半退休的生活。

　　李家女眷中马佳•美娴本就是正一品诰命夫人，而章佳氏与阿鲁特氏亦封正一品诰命夫人，李孝原配万琉哈氏追赠正一品诰命夫人，而李信的夫人方氏为正二品夫人，李信生母，妾韩氏追赠正二品夫人。

　　在扬州住了几个月的李信因为无聊便携妻子方氏跑去京城小住，李孝府内花园里李信老神在在的吃着梅子说：“二弟每日过的充实啊！”

　　李孝气结，他反讽道：“总比某人好只会白吃白喝。”
　　“我吃你家的和你家的了？本老爷住在儿子家，干卿底事？”李信捏着一颗梅子怒目。

　　“不是要去太原养老？可怜我那绍敏侄子，除了公务繁忙外还得供着你这尊大佛。”李孝悲悯一叹。

　　李孝的一个叹气让李信暴起“好你个李孝，别以为四十多年没吵架，老子就怕了你！”
　　“某人不是自诩读书人？怎的说话忒没水准了。”李孝仰首望天踱着官步离开。

　　亭子外李信的嫡妻方氏与李孝的继妻章佳氏掩嘴看着好不可笑，方氏说：“我听额娘与姨娘说过，这俩兄弟从小吵吵嚷嚷的没半刻安静。”

　　章佳氏回答：“我很少见老爷这么精神。”
　　方氏说：“弟妹是不知道，这两兄弟这么多年能安分，全赖聚的时间短，这不才一个月又吵上了。”
　　“老爷心里也是尊敬大伯的。”章佳氏解释。

　　“这一点啊我家老爷心知肚明，咱们不说那些了，这回你家的绍文是顺天府乡试的主考，我听别人说抓的很严?”方氏问。
　　“可不是么？只是那小子太直容易得罪人，这回因为稽查严密居然有两千八百多人不敢入场。”章佳氏面带忧虑。

　　方氏斜眼说：“弟妹怕甚？皇上主子可是绍文姑亲表哥，不看僧面看佛面，更何况绍文那孩子做的可是好事儿。”
　　“也寄望如此了，得罪了太多人。”章佳氏眉间郁色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