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人之福》楚星星

67、番外三：乌拉那拉氏

　　我乌拉那拉•多棋木里出生于乌拉那拉一族，阿玛费扬古是步军统领、内大臣，康熙三十年我十四岁被指给皇上，也就是当年的皇四子做嫡福晋，那时的我从未想过会自己有母仪天下的那一日。

　　那时候的皇四子并不像如今的雍正皇帝龙威日重，那时候的他还是个翩翩少年郎，带着皇子的骄傲与年轻的冲劲。那一年我过的很幸福，他很放心的将宅子交给我打理，对于早我入府的那两个格格也不是很在意。

　　成亲的次日见到李氏时我知道自己错了，虽然不想可是必须承认她美丽、聪慧、温柔、细致，我不能否认她吸引着爷的目光，爷亲自给她的院子题名为‘水木清华’。爷重规矩所以她虽得宠可也是越不过我去，三十三年宋氏生下爷的长女可是还没满月就没了。

　　爷难过于他的第一个孩子早夭但李福雅很快就弥补了这个缺憾，康熙三十四年生下了爷的第二个女儿，爷很开心……很开心……因为那个女儿不仅健健康康的成长着还肖似爷，只有那双眼睛像极了李氏。

　　爷为二格格取名‘芷萱’但只有我知道那名字是李福雅取的，爷称呼她为‘宜男草’的时候的我从来不曾想过这个名字的力量，‘宜男草’真的是宜男草！

　　嫁给爷五年依旧没有子嗣我心里很着急，看着宗室里那些无子的嫡福晋我就明白，如果不能生下属于自己的孩子，将来纵使还是嫡福晋可说话也没什么底气。

　　我着急的同时额娘也很着急，她经常会送一些秘方来给我，终于在三十五年我怀上了，心里高兴着的我没想到才隔半年李氏也有了身子。

　　我的孩子是足月出生身体健康，而李氏的儿子却因为怀着的时候受了累，又被张氏所累而不足月出生，知道二阿哥身体虚弱恐怕活不久时，我抚着儿子幼嫩的脸庞微微地笑着。我知道那里有一滩油没来得及清理而洒扫太监躲懒去了，也是我让张氏的侍婢引着她约李氏去御花园的，一个奴婢换一个侧福晋和孩子还是很值得。

　　我费尽心机但没想到李福雅的能耐，那么个半条命的病痨也能养活。虽然有想过斩草除根可是下手的时机不对，二阿哥，要怪只能怪你为何年纪与我的弘晖相当？我不会允许有威胁弘晖的人存在。

　　我在屋里拧着手中的帕子，就算是这场意外也没有令她改变什么，依旧沉静、温柔却是更加的坚强，爷越来越多地留宿在‘水木清华’里，要不是……要不是我有嫡长子爷只怕只会在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才会踏进我的院子里。

　　我就知道，她李氏是我一生的敌人，唯一的敌人！我已经在提防她，可她终究都能破坏我的苦心防范。三十九年他生下了她的第二个儿子弘昀，四十三年生下第三个儿子弘时，看着爷每次乐呵呵的唤‘宜男草’，我心里就犹如火烧火燎般痛苦。

　　李氏生下四阿哥那年又有新人入府，钮祜禄•初月是个聪明的女人，大师说她宜生养时我心下已经有了主意，一个格格生出的孩子养在嫡母身边也是人之常情。

　　四十五年李氏再度有孕，我已经不去揣测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儿是女，这已经没有意义了。只是，何时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那个病痨子弘昐已经成长到需要我的弘晖去拼命追逐的地步？因为他身体不好，爷恩典免了他去宗学读书将他留在府内请先生教导，爷对他的重视令我生气。

　　四十六年李氏再度诞下一子，她的第四个儿子……真是……好福气！心里再不甘面上依旧带着微笑，骗人也骗自己。

　　朝廷上风云变幻但爷喜事颇多，四十九年他被册封为雍亲王，五十年添了两个儿子，其中一个就是钮祜禄•初月的儿子，只是另一个阿哥的额娘居然是那个不起眼的耿格格。令我愤怒的是，在我不注意的时候，耿氏与李氏的交情已经很不错。

　　康熙五十三年湖北巡抚年遐龄之女、四川将军年羹尧之妹年氏入府，年氏入府的第二日我见到一个明眸皓齿、身段袅娜比起李氏年轻时候更胜三分的女人，也许她能牵绊住爷的目光，毕竟年家虽只是包衣奴才，可爷还是颇为看重年羹尧。

　　年氏就像是第二个李氏，入府的第二年她生下一个女儿，此后独占恩宠连生三子，风头直逼当年的李氏。只是她福薄，四个孩子到最后只剩下福惠一个，而福惠也没能长大成人。

　　雍正元年，我终于知道爷对李氏的喜爱有多少，他亲自为李家抬旗籍、赐姓氏，封李氏为贵妃赐住永寿宫。而号称宠冠后宫的年氏，虽然也是贵妃也抬了旗籍但并未赐姓氏。

　　弘昐的聪明让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他与大位无缘可是他的弟弟呢？乌拉那拉家祖上也是包衣出身，虽然在太宗刚继位没多久就已经脱离包衣旗了可是人脉还在，内务府明里暗里效忠乌拉那拉家的人还是有的，更何况还有江宁织造相助……。

　　皇上登基让曹家与李家胆战心惊，所以他们选择投靠乌拉那拉氏以求得庇护。乌拉那拉家将七星草的汁液交到江南织造的暗线那儿，做好标记等贡品上京。我再命人找出那些有标记的布料制成亲王朝服与常服分到福王府内，弘昐从小喜欢海棠，他所住的地方也种满了海棠……

　　雍正四年，年氏病危，年氏这一辈子都在和李氏斗，可惜到死都比不过。年家那些人，都是没用的！乌拉那拉家暗地里帮了那么多，他年羹尧一倒就成了油锅里的蚂蚱。

　　也许是我做坏事的报应，我的儿子突然昏迷醒后有些痴痴呆呆有时却又疯疯癫癫，他最后一把火烧了自己，也烧毁了我的希望与梦想。弘晖死后我日渐哀伤，可是后宫的大权我依旧牢牢地捏在手中，我已经没有儿子不能连手中的权力也失去。

　　没了弘晖我开始扶植弘历，他也是在我膝下长大的，培养他总好过让我的死对头得意。贞嫔李今美是我一手提拔的，可是她居然想背叛我。虽然没有证据可我就是知道她一定与李氏有联系，虽然我不知道她们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联系。

　　我知道自己就算是生病也不放权的行为惹怒了皇上，可是我只剩下这些了，如果连手中的权力也被移交给李氏，那么我这一生就输的彻彻底底。

　　皇上最后依然没有对我的行为说什么，或许是看在已逝的弘晖的面子上给我留了体面，可是他几乎不再踏进长春宫中，除了每月的初一与十五。

　　我不在乎……他以为我不知道吗？他除了平日召李氏伴驾的时间外，每个月的十六和月末那天一定会在福雅那儿度过，多少年了……若说初一和十五是祖宗规矩，那么十六和月末是什么？我悲哀地问自己。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一日一日地衰败下去，我的儿子……我的弘晖，也许皇额娘就要来陪你了，那时你是否会怪罪皇额娘？

　　弥留之际皇上说的话令我心惊又痛苦，我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他知道是我害死了弘昐，他知道我所有排挤李氏的手段。他什么都知道却在一旁看着，看到李氏艰难的反击，快受伤时就上去扶一把，确定李氏没事后就放手任她与我们斗。

　　“弘晖既长且贤，如果可以选择，朕情愿他非嫡子。” 听到这一声低叹我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心不受控制地起伏不定，他这是什么意思？
　　“那弘昐呢？你为何狠心到下毒害他？他对弘晖从来没有威胁。”主子冷冰冰的问我，弘昐没有威胁？那个聪明绝顶的弘昐会没有威胁？

　　“我的儿子永远在追逐他的脚步，我以为没有他弘晖就不用那么辛苦，可是到后来我才发现自己错了，错的太离谱……”我觉得太疲惫了只留下这一句话就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我错的太离谱，弘昐他就不该出生和长大，如果他从未出现或者他的生命只停留在幼年，那么我的弘晖就不会那么辛苦，他就不会一直一直努力地去追逐弘昐的脚步，他就不会睁着懵懂的双眼委屈地问我：“额娘，为什么阿玛看到我就板着一张脸，看到二弟时却会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