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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父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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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出生后不久三年一次的秀女大挑又开始了,李福雅忙着照顾又生病的弘昐,耿氏也经常过来搭把手,芷萱除了学规矩外常领着弘昀走动,这一些乌拉那拉氏看在眼里但没有说什么,在得知今年府里会添一个格格后她忙碌开了。
钮祜禄氏在八月份赶在中秋前入府,因为是个格格也就小宴兄弟,和上次耿氏入府时一样大家聚一起吃个饭。爱新觉罗•胤禛除了头晚宿在钮祜禄氏屋里外,第二晚就跑回李福雅屋里,这也是常见的事儿众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要说在入府的第二天那固定的‘联谊时间’,李福雅第一次见到钮祜禄氏确实觉得她其貌不扬还有些怯生生的,到底还只是个十三岁的丫头,只是乌拉那拉氏看着喜欢直说她有福气,有乌拉那拉氏的照顾钮祜禄氏在贝勒府里的日子过的不错。
因为李福雅三五年就生一个的缘故,这些年来她房里的家具都是选择圆滑的,尖锐的角都用柔软的皮毛包了起来以防磕着碰着,为了让孩子们可以在爬行、走路时不易受伤,她还让人把屋里的地板用厚毯子铺了一层。
五岁的弘昀走得稳健,弘昐经常拉着弟弟逗他玩儿,虽然弘昐身体差可是弘昀相当信服他的智慧,对这个兄长的话也是言听计从。
玩儿了一会儿的弘昐和弘昀明显精神不足,弘昐就牵着弟弟的手回到屋内,枕着他们的母亲李福雅特制的枕头上睡着了,待细密的呼吸响起后一个身影推开房门。
“怎么样?”阴影处一双眼睛闪着幽光。
一个人影单膝着地答道:“主子安心,属下幸不辱命。”
“走吧!别让人发觉了。”阴影处那双眼睛的主人转身离开,过了几息那人影也不见了仅留下几片树叶。
李福雅进屋后就看到枕着决明子枕头沉睡的兄弟二人,她笑笑着为被子被踢得有些凌乱的弘昀压好被角有仔细探了弘昐的体温,觉得有些微热后李福雅转身用热水浸毛巾,拧干后轻楷弘昐的额头为他散热。
说道睡觉李福雅已经习惯了动辄十多斤的棉被,但是多少年来她总是无法习惯那为了保持发型而硬梆梆的枕头,所以在很早的时候李福雅就缝制了决明子枕头,李孝见了眼馋也从她那儿拐走了两个,等嫁人后她依旧将那枕头给带了过来,爱新觉罗•胤禛见了只是一句‘给爷多备一个。
’她就亲手做了两个,一个在她房里另一个常年置放在书房的内室。
收到家书那会儿李福雅还是满心欢喜,可越看她的脸色越白,爱新觉罗•胤禛沉默的握着她的手,李福雅抬起头问:“爷早就知道了?”
爱新觉罗•胤禛组织好语言说:“你怀着四阿哥那会儿你阿玛就时常病着,你身子重不好劳累……怕你担心我们也就没有说,年后他的病情大有好转也就没告诉你。”停顿了一会儿后他继续说道:“上个月你兄弟都告假回家了。”
李福雅一把抓皱信纸,她说:“爷——”
“我知道……你收拾好东西这两日启程。”爱新觉罗•胤禛了解般点头,他也是明白李文晔怕是大限将至了。
李福雅快速的收拾好行礼,并抓紧时间细细的叮嘱了孩子们还将芷萱从乌拉那拉氏那儿叫了回来,第二日她就坐着府里的马车一路向苏州奔去,在这个还没发明出避震器的时代坐马车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李福雅已经无暇顾及这一些,她只是想着早些抵达苏州。
一路疾驰的李福雅到了巡抚府门口就看到她的玛法领着一大家子人在等待,李福雅下了车后李晋原领着全家跪迎,李福雅赶紧扶起他和马佳氏,并在翠喜的搀扶下和玛法、额娘以及兄弟一起走入院内。
“额娘……阿玛还好吗?”进屋后李福雅迫不及待的问。
听到李福雅的问话马佳美娴即时红了眼眶,韩翩翩更是拿着帕子直抹眼泪,马佳美娴哽咽着说:“劳侧福晋挂记,老爷他……”最后还是绷不住哭了。
李福雅见状说道:“不知阿玛是否在休息?”
见到儿媳妇儿已经哭的说不出话了,李晋原接口道:“你阿玛吃了药刚睡下不久,大概过两个时辰再去看不迟。”
李福雅这是才安下心细细的看着大厅内的人,坐在她左下方的是身穿素色长衫的李晋原十多年未见老了一些,而她右手边的就是憔悴、苍老了很多的额娘马佳氏,马佳氏身边坐着的直抹眼泪的女人就是妾侍韩翩翩,看起来也是苍老、憔悴的样子。
李福雅又看向距她较远的三个兄弟,原本她原本有五个兄弟的,可最后只剩这三人活到成年,在李静雅死后李文晔精神受创而常年茹素,李福雅更是没有兄弟姐妹再出生。
李信三兄弟经过这些年的打击沉稳了不少,至少年少时的针锋相对也没有了,李福雅单独留下李孝谈话而让其他的人离开。
李福雅生气的问:“阿玛病重为什么都没有人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如何?他那是郁结于心……自己生生拖垮了身体。”李孝沉着一张脸回答。
李福雅噎了一下说:“是静儿的事?”
“嗯。”李孝沉重的点头。
李福雅看这李孝,良久李孝点头说:“我明白……‘百忍成钢’。”
“这口气我们已经咽下六年,不在乎多几个六年,我们总会等到那一天的。”李福雅翻转着手中的念珠串子。
李孝说:“我们兄弟都已经有了一定的地位,虽然是在中低层。”
“哥哥们放手去做吧!只是要多听玛法的意见,告诉义儿一定要考中进士。”李福雅眯起眼睛看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光冷冷的说:“言官无罪!”
李孝点头道:“我明白了。”
李福雅吁一口气站起身说:“我还有事要去玛法那儿就与你多说了。”
“你自己也要小心,那儿终归是皇家,行差踏错不得……”离开前李孝不放心的提醒。
李福雅露出一个笑容说:“知道了。”
在见到李晋原后李福雅行了一礼被他挡住,他说:“如今你贵为郡王侧福晋是主子,主子怎么可以向奴才行礼?”
“也就这一次了,玛法……兄弟们还未能足以撑起李家,又要劳烦您老人家了。”李福雅淡淡的说。
李晋原略带疲惫的说:“你阿玛生性懦弱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他认为就是因为他无能所以连为女儿报仇都做不到。”
“谁说做不到?安郡王岳乐已经不在了……就算死时以亲王礼下葬,可三十九年那会儿还不是被削谥、革亲王衔降郡王?他的儿子安郡王马尔浑、僖郡王岳希降镇国公,固山贝子吴尔占、辅国将军副都统塞布礼、孙奉国将军色痕图等全都被革爵成为闲散宗室。”李福雅挑起眉头说道:“安郡王一脉倒了……郭络罗家?我等得起!”
看到李晋原狐疑的目光李福雅凤目微现魅惑:“您孙女儿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只不过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当年的仇家找上门来,可谓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至于那位诺尼贝勒是如何报复的?重要吗?
李晋原呼吸微滞道:“与你无关便好,那些东西你少搀和,安心在郡王府内教好孩子便是。我观江南形状……皇上春秋鼎盛,怕是风波将起,你们多少避着些。”
李福雅抬起头感激的看着李晋原说:“孙女儿谢谢玛法提点。”
谈完话后李福雅和李晋原就听到管家来报说是李文晔已经清醒过来,李文晔颤颤巍巍的伸出皮包骨般的手掌抓住李福雅的臂说:“静儿回来了?”没一会儿又摇头说:“不是……不是……你是福儿……”
李文晔眼中的亮光虽然暗淡了下去但也是强撑着和李福雅罗嗦了一会儿话,李福雅不忍心他太辛苦好不容易才哄睡下了,这样过了三日就听到前去喂药的韩翩翩面色苍白慌张来报说是‘老爷没了’。
众人大惊解释赶往李文晔屋内,见到他安详的躺在床上的众人皆是一阵恍惚,在完成了作为一个阿玛该尽的责任后,对于幼女付出了作为慈父所有感情的他终于是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