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乙游抹布男主》道芙

5、第 5 章

　　昨夜，惜剑山庄还挂满寿桃灯笼，张灯结彩为庆祝庄主夫人的一百八十岁寿宴。

　　如今桃型讨喜的红灯笼还在，鸟雀不飞，夜虫不鸣，山庄只剩残垣破败的凄景。

　　“是怪祖。我看到他留下的鹤信了。”

　　“我要杀上怪祖圣庭。”

　　葬完同门与族中长辈，为他们刻字丰碑，金凤衑站在红旌飘飘的山庄门前说。

　　他今日一早才肯开口，声色略带厮磨的沙哑。

　　朱春襄看向他。

　　这夜很疲惫。

　　他们用法术挖了数百只长身坑洞，将山庄内的剑修安葬。

　　金凤衑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以前他的眸子清亮，是少年的澄澈和清润，桃花眼内的乌眸像溪水中的鹅卵石般清凉，如今鹅卵石被割伤，变得锋利，他的眉眼棱角分明，眼神里的光沉寂，更像一个身负疲惫故事的男人。

　　他有了青色的胡渣。

　　朱春襄第一次看他光洁的下巴染上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青色，他乌黑的头发里似乎也藏了几丝银白色。

　　朱春霞不由得心中一跳。

　　原来人在遭遇大难时，一夕白头，竟是真事。

　　朱春襄有些慌乱起来，她感到一丝害怕，她忽然意识到她一直在欺骗自己，欺骗自己金凤衑是纸片人，她只是在做游戏任务，所以到时候她为了通关回家伤害他，就可以不受内心的谴责。

　　如果金凤衑是现实里的人物，他们像朋友一样共患难，朱春襄根本做不到舍弃？

　　不，其实也不是。

　　朱春襄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虚伪和自私，她没办法放弃原来的世界，她照样会舍弃她的朋友金凤衑。

　　朱春襄以打水洗净裙摆污泥的借口走了，低头走的，走的时候闷闷不乐。

　　金凤衑看着朱春襄的背影，觉得很对不起她。

　　忽然一场欢喜事，落了个空。

　　他是来带她回家参加寿宴，没想到把她卷进一场无端的祸事中。

　　怪祖是飞鸿洲的方外仙祖之一，境界只差一步化神，连母亲和父亲都被怪祖屠杀，金凤衑又怎能说杀上祖庭，为亲族报仇洗恨，说不定他自己去就是一场送死，朱春襄……金凤衑想到自己应该让她早些离开。

　　金凤衑全然不知为何怪祖会血洗他家剑庄。

　　惜剑山庄素来伏居在百花洲，不过问其余仙洲恩怨，也不与世家仙门和有老祖坐镇的仙庭结仇，也没有让人觊觎的内门功法——

　　骤然，金凤衑想到一点。

　　纯阳火种的他。

　　种这一字，是修真界根据人的五运六气辨别苗子根骨上佳与否的名称，例如春木雷种，纯阳火种，燕巽风种，这些根骨名称，都与五行八卦相关，纯阳火种是难得的火系根骨，修习武道的天才。

　　但这二十年四大仙洲，纯阳火种的少年修士不止他一个，少数也有十数名，他金凤衑在天才中并不算特殊。

　　朱春襄也是天才，是春木雷种的根骨。她学习雷相关的法术犹如生而知之的天通修士，凡是雷系功法，只消向她提起名字，她自会领悟。

　　总不可能是这个原因。

　　金凤衑捂住思虑过多的额头，他头好疼，他为什么要为一个仇人寻找做恶的借口，这世上有些人就是有无端造作的恶意，都叫怪祖了，那还能是正常修士么？

　　但他一定要报仇，无论多少年，他都要上到祖庭，问个清楚，杀个明白，叫他的亲族安息瞑目。

　　朱春襄洗完裙摆，用了个干爽决，整理完仪表，回来就看见金凤衑拿着出鞘的霸刀，五爪掐住额头，似有癫狂神色。

　　【金凤衑黑化进度开启，目前10%……宿主注意安全。】

　　“怎么了？”朱春襄放下手中的竹叶桶，小跑过去问。

　　“没什么。头有些疼。”金凤衑道。

　　朱春襄不知如何安慰金凤衑，只是把手放在他膝盖上，着急地询问：“金凤衑……我能为你做什么？”

　　知道这一切注定会发生，她却不能阻止，不去告诉，朱春襄对金凤衑是有愧疚。

　　“你……”金凤衑转头说：“阿襄，昨晚多谢你。”

　　少女的情谊来得太过质朴，她这一晚，并没有多说安抚的话语，只是默默在金凤衑身旁陪伴，陪着他安葬亲人，陪着他镌刻墓志铭文，还为他打了一些水润喉。

　　金凤衑都看到了。

　　她对他从来不离不弃。

　　“不客气。”刚正的少女法修一板一眼地回。

　　金凤衑艰难地启唇：“你……你要不要走？”

　　平心而论，他不希望在他最晦涩艰难的时刻，唯一能给他温暖的好友离开，但又不想将她牵连进他与渡劫老祖的恩怨。如果他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他在此时应当劝好友离开。

　　“你想说什么？”朱春襄眉目冷了下来，“我是那种人？”

　　少女一瞬间就了悟金凤衑开口的心意，他想让她走，把选择权交给了她。

　　她怎么能走？

　　为了任务，她也不会离开金凤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金凤衑摇了头，“我不想耽误你，灭我惜剑的老祖乃为飞鸿洲的方外老怪，素有精怪妄诞之称，屠国灭门从不问过错。你与我在一起，我终究会害了你，不如现在我们分开……”

　　“我说过我喜欢你，金凤衑。”朱春襄突然说，“就算我不喜欢你，我也不会在朋友困顿时离开。我不是那种会抛下朋友的修士，而且，你在我心里，不只是朋友，我一直将你当做我最亲密的亲人。”

　　朱春襄硬梆梆地说完，好像连脊梁骨都淬满正气的法修，真心实意说出告白这事，让她别扭至极。

　　这都是朱春襄的假面，实际上的她是个心眼很小，很善变，很会审时度势的女人。

　　她能自信地与金凤衑生死与共，让他们二人每次都化险为夷，是因为斩妖除魔的副本都是她玩剩下的，她通关了很多次，对游戏机制格外熟悉。再加上，有系统奖励和任务说明，她才会去做。

　　如果金凤衑是个与她无关的角色，朱春襄只会静观其变，不参与，不靠近，朱春襄是个很看重个人利益的人。

　　金凤衑终于听到朱春襄的心声。

　　多好。

　　孑然一身的法修少女说把他当做最亲密的存在。

　　她承认着他在她心中的地位。

　　可金凤衑却无法高兴起来，若是前一天在百花河岸，他也能听到，他多半会跪下来向她求娶，说二人回家就结契为道侣，可如今，金凤衑却不敢提。

　　金凤衑呐呐说好，他又对朱春襄说：“阿襄，如果你什么时候想离开，尽管离开，不用在意我。”

　　“任何时候？”朱春襄问，“你不会怪我？”

　　“我不会。”金凤衑摇头，“你我之间，何来责怪一说。”

　　朱春襄伸手去抚摸金凤衑的脸，这会儿，金凤衑又回到她熟悉的单纯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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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惜剑山庄的同门弟子皆是没有神魂的修士，全由怪祖座下一手持魂幡的怪修吸进魂幡中炼化。

　　他二人离开得迅速，连头七都没有等过。

　　朱春襄用自己创立的雷霆雨术，将山庄常年封闭在紫雷中，若是没有她的禁令，任何元婴以下的修士不得入内。

　　出了百花洲，去往飞鸿洲，金凤衑于路上打听到怪祖手下有一魂修，名曰晁鲍，擅长摄魂，伤人魂魄。

　　朱春襄便说：“金凤衑要不你与我结个道侣契约吧。”

　　那会儿，金凤衑抱着他的大刀在一棵大树旁阖目休憩，听到朱春襄讲完，睁开眼不解。

　　“为什么？”

　　“结了道侣契约，我有一秘法，能保我们二人魂魄相依，不被晁鲍侵蚀魂术。若是他对你我魂魄施术，我也能理解察觉。”

　　朱春襄说得正色，全然对金凤衑没其他旖旎心意，金凤衑垂下头，挺失望朱春襄对魂契一事不解。

　　有了魂契，能引他人魂魄进入自己最私密的地带，神魂相融，是比□□纠缠更私密的行为，便是很多结为道侣的修士不一定会同意结下魂契。

　　朱春襄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看她那样子，多半不知道四大仙洲内结魂契的规矩。

　　“你不愿意？”

　　“嗯。我不愿意。”金凤衑撇开头，抱着刀，继续阖目。

　　“只有这一次机会。”朱春襄抱着金凤衑的手臂，将下巴搁在他肩膀，轻轻地逗他：“相公？你不想听我这么唤你？”

　　金凤衑皙白的脖颈爬上胭脂般的红，喉结处也像抹了桃粉。

　　他吞咽，滚动喉头，还是摇头说不愿意。

　　朱春襄不再逗他，一些日常刷好感的举动达成就行。

　　金凤衑不愿结道侣契的原因，朱春襄也知道原因。之前，金凤衑老想问朱春襄，他在她心中，是何地位，两人接吻后，金凤衑便有想和她办婚宴，结道侣的意思。

　　惜剑山庄出事后，金凤衑却不再向朱春襄孔雀开屏，也不拐弯抹角试探朱春襄到底是否喜欢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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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人值得金凤衑去信任，那必定是朱春襄。

　　金凤衑找到了制衡怪祖的秘宝，他杀了晁鲍，夺了对方的神魂法器秘宝。

　　这秘宝与怪祖费劲心力掩藏的生魂连在一起。

　　须知像怪祖这样临化神只差一步的老祖，面对劲敌围攻时，都有那么一手金蝉脱壳，生魂就是怪祖的最后一手。

　　只要生魂不死，他就不死。

　　金凤衑发现这点可以杀死怪祖后，准备祭炼夺得晁鲍的秘宝为自己所用，一旦秘宝认主，他便可以探查到怪祖生魂所在。

　　凭他纯阳火种的霸刀劲奋力一击之下，说不定，能将怪祖生魂重创戮杀。

　　这是他唯一能够提父母亲族报仇的机会。

　　只是祭炼魂器秘宝，自己的神魂也得融入魂器中，击败器灵，才能使它认主。

　　还好身边有朱春襄，金凤衑是那样想的，他信任她。

　　待他进入魂器后，朱春襄打扫残局，要将晁鲍的芥子袋洗劫一空，朱春襄收到系统任务的下发。

　　【开启通关剧情——泣怨血：趁男主神魂失守之际，玩家尽快向金凤衑种下失魂引，开启失魂阵】

　　【抹布男主进度0%】

　　朱春襄在他身侧，突然接到系统的提示：【开启失魂引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