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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求他 南翼此人, ...

  •   南肃无力摊倒在地,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头,这头颅还能在颈上几日?

      南肃蓦地想起南维来,他只道南维是被南翼逼上了绝路,如今轮到自己大祸临头,才恍然大悟,南维是自个儿选的死路,为的是保全一家老小。

      他又该如何?

      他的小冉儿虎头虎脑的,任谁见了都要夸一句有福气!

      南肃目光落在宋纤身上,似是溺水之人看到浮木般生出期盼,东主不会坐视不管,东主身为掌舵人,自有法子!

      “东主,救我!”南肃说着竟孩子般哭起来,“必是有人害我,东主要为我作主啊。”

      西白一脸嫌弃,宋纤叹了口气。

      “今日不说你任人唯亲,管教不当之事,我只问你,你那妾室眼下何在?”

      南肃一愣,还是如实答道:“她前日便病了,闭门养病,连我都不见......”说着瞳孔一缩,好似有些明白。

      “病了?只怕是早跑了,你与那小妾如何相识的,如实说来?”西白质问道。

      南肃心一沉,整个人似是被蛛网黏住翅膀的飞虫,愈挣扎愈不得动弹。

      “她和兄长来京城寻亲,亲未寻到,身上的盘缠却用尽了,只能自卖其身,换口饭吃。”南肃喃喃道。

      南肃至今犹记得,那日他从家门口出来,在拐角处的大树下,那女子泪盈于睫,楚楚可怜地望着他,就如那早春嫩黄的柳叶上凝的一滴露珠,洁白无瑕。

      他从未想过,那般纯净的一个人儿,他又待她那样好,竟也会有坏心思。

      宋纤平静地看着南肃,南肃霎时出了一身冷汗。

      是美人计!

      这是一个圈套,有人处心积虑要害他,他再是管教不当,手下人对他俱是衷心,若不是有人刻意为之,如何也弄不出这么大的纰漏。

      “我这就让人去查那贱人和她哥哥的底细,我倒要看看为何要害我?”南肃激动地爬起来,满腹的怒气似是找到了出口。

      “我已着人去查,不过既是有备而来,必然做了遮掩,想查出来,必然要费一些功夫,没那么快见分晓。”宋纤道。

      南肃喘着气怒吼,“我让所有人都去找,去查,我不信找不出来!”

      “然后呢,找到了又如何,带他们二人去皇宫交差,说交不了货,只能交两个骗子?”宋纤冷声道。

      南肃暴涨的怒气霎时泄了干净,那大内可是将道理的地方,况且他本就有错在先。

      “回去仔细想想,为何会被盯上,又是被谁所害?”宋纤说完起身,未看一眼摊在地上之人。

      南肃望着宋纤背影,愣了片刻,俯身大拜,口中大喊:“东主,东主救我,日后,我必肝脑涂地,忠心耿耿!”

      西白不屑地看了一眼伏在地上的男人,这人之前对姑娘是何等嚣张,仗着资历老、辈分大,从不把东主放在眼里,屡屡口出恶言。

      眼下惹了杀头的大祸,倒是知道谁是东主了。

      宋纤捏了捏眉心,大步离去,似是再留一刻,便要忍不住发火,心中憋闷的紧。

      待二人回到未萌堂,南翼和楚月天已候在书房。

      南翼笑得开怀:“这事来得蹊跷,不过尚算及时。”

      “及时?主计当真妙人,抄家杀头的大罪也不放在心上,还如此.......愉悦。”楚月天说道。

      她也曾打过南翼的主意,那张脸委实美丽,当画楼的招牌再合适不过,不过宋纤宝贝得很,她未敢施展手段。

      不过每次看到,还是心有不甘,搅得人心烦!

      眼下好了,处事数月,反倒死了心。

      甚而有些庆幸,当初只是想想,并未出手。

      否则不知要惹出何等祸端。

      南翼此人,太疯,且睚眦必报,沾上非死即伤。

      这般人物,她降不住,画楼也接不住。

      “南肃虽说脑子不好使,好在平日待下没有架子,很是得人心,除却这次被人蓄意算计,绸行倒也算是上下一心,南肃对东主不敬,还真拿他没办法。”南翼不在意楚月天的调侃,慢悠悠地说道。

      楚月天略一沉思道:“依主计之言,这贡缎被毁,南肃走投无路,只得求助东主,反倒是好事,便是你口中所谓的……及时?”

      南翼眉眼轻灵,对于这个大祸甚是满意。

      “主计,若是此时有人说,这贡缎是你毁的,我倒也信。”楚月天道。

      “知我者,楚老板也。”南翼道,“我确如此想过。”

      “当真只是想想?”

      “关于南肃那位妾室和她的哥哥是何来路,可有眉目?”宋纤打断两个人的唇枪舌剑。

      “尚未,派出去的人来报,只知两人曾在城外的小沧河附近出现,之后便没了踪迹。”楚月天道。

      “小苍河水流湍急,堤岸陡峭,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南翼凉凉接口。

      楚月天这次没有反驳,虽则人还没未找到,不过大抵是死了。

      指使他们的人,能做出损毁贡品之事,必是心狠手辣之人,断然不会留下活口。

      这幕后之人究竟是何目的?

      宋纤轻叩桌面,浅啜一杯冰酿荔枝,这才觉嗓子干得不成样子,自从事发,她滴水未进。

      南翼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南家经营多年,这内织染局丝库的管事拿了南家不少好处,虽说此事棘手,我去打点一二,虽不能让东主全然不受牵连,不过能保东主不会受苦。”南翼道。

      “如此,南肃必死无疑,对么?”宋纤道。

      南翼眉眼不动,“自是要有人承下此事。”

      南翼抬头去看宋纤,漂亮的眸中满是无暇,“这样不好么?南肃一死,丝绸生意便安定了,你再选一位新总计,自不会这般处处与你对着干。”

      宋纤知南翼未说出口还有,南肃若去,冯观独木难支,自是也好解决,如此想来,这祸事,当真“及时”。

      只是......

      东青在门外道:“南总计来了。”

      “进来。”宋纤道

      南翼和楚月天一言未发,步入内厅。

      南肃满脸是汗,急急忙忙冲进来,欲言又止,似是不知如何开口是好。

      宋纤不紧不慢倒了一杯茶推过去,“喝口茶水,缓一缓。”

      南肃伸手去接,奈何手抖的筛子一般,好在宋纤十分有耐心,直到南肃拿稳了茶盏,这才松开手。

      看着宋纤安静的面容,南肃急得南北不分的心,也定了一些,好似吃了一颗定心丸。

      一念至此,不自觉地垂下头。

      “南总计如此着急,想必是有话要说?”宋纤待南肃静下来,才开口问道。

      南肃忽地抬起头,双目赤红,颤声道:“事出突然,有一事尚未对东主禀明。”

      “何事?”

      “我犯下此等大错,死不足惜,若是连累东主与南家,可如何是好。”说着顿了一下,险些落下泪来,“东主有所不知,这内织染局新来的管事昔日与宋大人有些过节,如今更是处处针对我南家。”

      宋纤沉声道,“也便是说,此次货品,如若不能按时入库,我们都会被治罪,且此事,没有任何通融转圜的余地。”

      如此便说得通了,宋纤捏了捏眉心,背后做局之人,必然要把活路事先都绝了。

      如今看来,南翼方才说得法子也无需再想,这背后之人早把“找关系”这条路堵死了。

      “南总计,你认为此事该如何解决?”宋纤问。

      “这批丝缎,太后用于赏赐宫女用的细缎,共计五百匹;太后居住的寿康宫,张挂彩绸、绣幔,寿宴上所有的桌围、椅披、台毯,戏台的棚顶彩绸,共计一千匹,这些寻常名贵料子,或能从其他绸商手里买得,只是我们要得急,要求又苛刻,价格会比平日高些。”南肃低声道。

      宋纤颔首,“这些由你补齐。”

      南肃心口仇疼,这要花多少银子,不过要掉脑袋的还是后面这些。

      南肃接着道:“除却部分是皇室专用的纹样及颜色,余下珍品与远销海外的甲级缎子别无二致,太后也是图个新鲜。”

      “那余下的两个月能补齐?”宋纤说完目光一沉,看着南肃的眼睛问,“可是你自己想到的法子?”

      南肃心头一紧,事发后,他心焦失了分寸,还是冯观来看他,提醒了他。

      “是冯总计。”

      “也便是说,市舶司那边有存货,是冯总计透的话。”宋纤道,心中了然,这事和冯观脱不了干系。

      南肃连连点头,然后殷切地看着宋纤,“冯总计平日向来清高,我去求过了,没用,或需您........”

      宋纤轻笑,冯观这是托南肃带话来了,这事,他冯观能办妥。

      不过要她去求。

      即便市舶司有货,一般人也用不了,但市舶司的主事是冯观的女婿。

      冯观如此说了,便是有法子借到市舶司的存货。

      换句话说,冯观也明白仅凭此事打不倒她。

      故而,只是要打她的脸,要她去求。

      到时候,冯观再顺势说出,南家丝绸的海外生意由他主办,便是顺理成章。

      她有求于人,也不好不答应。

      冯观此举,分走了丝缎生意中利润最厚的部分,还顺便告诉南家众人,新东主年纪轻,不大会办事。

      还是他最信得过。

      可谓一举两得。

      宋纤正色道:“如若冯总计为我们解决了眼前的难题,该如何感谢冯总计,南总计可有打算?”

      南肃面红耳赤,嗫喏道:“他要什么?他以前说南方桑园山明水秀,想去住几天,我没同意。”

      宋纤不语。

      南肃心里也回过味来,他是色令智昏,犯了大错,不过事情如此凑巧,也让人不免多想。

      “难道他还想一人兼任两行总计不成?他懂生丝和湖丝的不同吗,他知道好的绣娘和染工该如何拉拢吗?他知道明黄如何染色.......”

      南肃越说越急,似是最宝贝的东西被人抢了一般。

      “他偏要一肩挑两行,你又如何?”

      一句话砸得南肃眼冒金星。

      “你回去多思多想,想清楚如何被人下套的,免得下次重蹈覆辙。”宋纤挥挥手道,“去吧。”

      南肃悻悻退下,他深知即便侥幸逃过此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这总计约莫是干到头了。

      又有南维之死在前,这可如何是好啊?

      南翼和楚月天从内厅出来,南肃方才所言,他们都听到了,幕后之人已然出现。

      南翼难得脸上有些不自在,与内织染局的往来,他甚少参与,实不知这其中深浅,更不知内织染局换了新管事。

      南翼难得好声好气地同楚月天道,“可有能说得上话的人?”

      楚月天摇头,事关重大,她一时也想不出,谁能帮上忙。

      “曲州的白家,是丝绸界的翘楚,且与南家同为官商,我们和白家齐心协力、日夜赶工,可还来得及?”宋纤突然道。

      “同为皇商,针锋相对多年,白家若是知道南家有此大祸,不知如何得意,又怎么出手相助?”楚月天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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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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