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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钟雁秋X顾椎 ...

  •   钟雁秋遇到顾椎那年,他十岁,身上是仇家所下的三重碧叶毒。

      三重碧叶,第一重是蚀骨焚身,第二重夺取五感,最可怖的则是第三重,毒发身亡后,尸体会化为新的三重碧叶,绵延百里。

      钟家的长老不想将资源浪费在他这等根骨中等之人身上,对其身上的毒也本打算漠视,但当钟雁秋的身上长出三重碧叶时,便不得不重视了,这个人不能死在钟家,那会带来极危险的后果。

      于是家族中的长老便将钟雁秋带到了云卢医谷,他说:“这是家中一位小辈,他所中之毒我等束手无策,便交由顾谷主了,若能活,便是他的造化;若无解便劳烦顾谷主替他寻个埋骨之地。”语气里半分关切也无,只剩冰冷的敷衍。

      当时钟雁秋毒发,正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听见长老的满腹虚伪只想冷笑,他们根本没抱着自己能活着的想法,即便侥幸活了下来也只是个无用之人罢了。

      意识被剧痛扯碎的前一瞬间,他瞥见一道墨色衣角从眼前掠过,带着清苦的药香。

      再度醒来之时,只觉浑身上下哪里都疼,后背是冰凉坚硬的地板,他仍躺在原地。

      钟雁秋撑着身体坐起,他这时才有力气打量这里,一座普通简朴的屋子,根本不像谷主住的地方,除了书籍还是书籍,墨香混着药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藏书阁。

      “醒了?”

      冰冷低沉的声音响起,钟雁秋循声望去,是从里屋发出的声音,他撑着身体缓缓走近,眸中乍然闯入一抹墨色,青年身着墨色锦袍,发丝用锦带随意拢起,他从未见过如此英俊的男子,尤其是那双眼,俊美得近乎凌厉,却又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淡漠。

      “你打算怎么救我?”钟雁秋攥着衣角,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倔强。

      “屋外有灵泉,去洗干净,衣物在你右手边。”顾椎头也没抬,埋头在药材之间,语气也是不带任何感情。

      钟雁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衫被毒发的自己撕得破破烂烂,浑身沾着汗污与尘土,残破不堪得像个乞丐,自知这副面貌无法挺起胸膛与人交谈,他咬了咬唇,拿起干净的新衣向外走去。

      钟雁秋转了一圈儿才找到顾椎所说的灵泉,明明不过秋日,泉水却冒着森然的冷气,他解开衣物缓缓沉入水中,泉水冰寒刺骨,让他忍不住颤栗,他沉进水中,任由泉水冲刷掉满身污垢,再冷再疼都没有毒发之时来得痛彻心扉。

      他将自己清洗干净,连发丝都搓得一丝不苟,穿上那套顾椎准备的衣物,大抵是谷中没有与他年龄相近的人,这套衣物大了不少,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

      钟雁秋带着一身湿气回去,却在门口与人打了个照面。

      顾椎淡声道:“去选一间房住下。”

      钟雁秋站着没动,又重复了一遍:“你准备如何医治我?”

      “你很急?”

      “我要知晓自己还能活多久。”

      顾椎沉默良久,道:“取决于你想活多久。”

      钟雁秋的心脏猛地一颤:“当真?”

      顾椎语气平静,却字字沉重:“毁去灵根,将灵根与余毒一同拔出,你此后便是一个普通人,无缘仙途,寿命不过百年,你愿意吗?”

      钟雁秋自然不愿,浑身失了大半力气,声音喑哑:“还有别的办法对不对?”

      顾椎看他一眼:“在毒素侵入你的灵根之前,结成金丹锁住毒素,每一次突破都会减上一分,可你的经脉早已被毒侵蚀得千疮百孔,修行会比旁人难上百倍,日后毒发也只会更苦更烈。”

      “我选第二种。”钟雁秋几乎没有犹豫,少年眸中透着坚毅,“请谷主教我。”

      顾椎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恢复淡漠:“我这云卢医谷的药材、功法,从不是白给的。”

      钟雁秋心头一凛,自己孑然一身,身无长物,只有……

      他屈膝跪地:“我愿永远效忠云卢医谷,随侍您左右,此生唯命是从。”

      顾椎看他良久,似在思考什么大事,目光沉沉,半晌道:“我缺一个承我衣钵之人。”

      钟雁秋顷刻间意识到了这人的意思,试探着唤道:“师尊?”

      顾椎缓缓摇头:“不够亲近。”

      钟雁秋垂眸沉吟一瞬,声音低低道:“义父……”

      顾椎满意地点了头。

      此后数年,钟雁秋的日子便是在无尽的苦修与毒发中度过,每一次运转功法,经脉都像被烈火灼烧,每一次毒发,都要在灵泉中泡上整夜才能勉强撑过。

      每一寸筋骨都在疼,每一次都疼得想放弃,可每当顾椎来看他,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手腕探脉,或是伸手揉一揉他蹙起的眉峰时,他又觉得能再撑一撑。

      钟雁秋知晓对方只不过是在寻常的探脉,可他却有一种被关注的感觉,原来是有人在意自己的生死的。

      有一次毒发来得格外凶,他蜷缩在床榻上浑身发抖,下意识拽紧顾椎的衣袖:“义父,我好疼。”

      顾椎也是一怔,似乎对少年露出的柔软很是惊讶,片刻后,他缓缓坐在床侧,手掌覆在钟雁秋的后背轻轻抚摸,声音竟比往常温和几分:“很快就不疼了。”

      钟雁秋往他身边蹭了蹭,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药香,很久没有这么温暖了。

      除了修行之外,顾椎还会教他行医、辨药,谷中弟子见他是谷主义子,又得谷主亲传,个个对他毕恭毕敬,好像自己真的是此地的少主人一般。

      这一声义父一叫就是十年,二十岁的钟雁秋褪去少年时的青涩,长成了挺拔俊朗的俊美青年,举手投足间依稀有顾椎的清冷。唯独面对顾椎时仍旧内敛,他会在顾椎研读医书时在一旁磨墨,顾椎医治伤患时他便在一旁辅佐,无事时他便泡一壶茶,静静等待着。

      除了身上不时发作的蚀骨之痛,这般平静安宁的日子,似乎是极好的。

      变故是在一个暮春,某一日,顾椎突然道:“桃源仙岛天材地宝颇多,你若与柳不遣结亲,可取之不尽。”

      钟雁秋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茶水溅了出来,烫得他心口发紧:“义父何意?”

      “日后你会需要桃源仙岛的资源,能助你更进一阶。”

      “义父是想我用婚姻作为交换资源的筹码?”

      “你与不遣志趣相投,柳岛主也十分喜欢你,若以此加固两派之间,也是两全其美之事。”顾椎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钟雁秋藏在衣袖下的双拳紧紧攥起,手心之中掐出一道道血痕,他不知自己为何突然愤怒,因为他没道理愤怒,这是一桩好得不能再好的买卖,柳不遣对他不错,相处也算愉快,成婚之后不会太过苛待他,他还能凭借这层身份取用桃源仙岛的资源,怎么都算不得亏。

      可心中就是无来由的难受。

      他低垂着眼睑,目光落在地面,声音轻得像叹息:“但凭义父做主。”

      他没有拒绝,任由一箱又一箱的聘礼进入云卢医谷,柳不遣别别扭扭地找了过来。

      “你是怎么想的?”不遣站在他面前,眉头紧锁。

      “我不知道。”钟雁秋如实回答。

      柳不遣又气又无奈:“不知道你还答应?”

      “我的命是他救的,他想如何便如何。”钟雁秋的声音很轻。

      柳不遣自然听出这个“他”是谁,颇为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命是他救的,但人生是你自己的,不喜欢就拒绝啊!”

      “我没有不喜欢你。”

      “雁秋,你对我的喜欢,不是能结为道侣的喜欢。”

      钟雁秋疑惑:“怎样的喜欢算是能结为道侣的喜欢?”

      这下轮到柳不遣愣住了:“我也不知,但肯定不是你我之间。”

      柳不遣无法反对他的母亲,钟雁秋也无法反驳顾椎,这桩亲事最后还是定了下来,只不过他们年纪尚轻,婚礼大典要等到他们修为境界成熟的那一刻。

      云卢医谷与桃源仙岛联姻之事很快传遍了修真界,人人都羡钟雁秋好福气,得了桃源仙岛的青睐,又有云卢医谷做靠山,一枚弃子,如今也是扶摇直上。

      顾椎说他可以去外面走一走、看一看。

      他便真的听了。

      同行的还有柳不遣,他们成为了别人口中的神仙眷侣,他知晓柳不遣对此很是困惑,自己何尝不是?

      钟雁秋越来越静不下心了。

      随着修为的提升,毒发的频率愈来愈少,可痛感却更强烈了,每一次突破都是凌迟般的痛苦,他好想见那个人,想对方将他拥入怀中,轻轻抚摸自己的背脊。

      他想自己应是习惯这种难得的温情,才会一次又一次在痛苦时想起。

      钟雁秋蜷缩在山洞里,浑身冰冷,终于忍不住道:“柳不遣,我想回去了。”

      “现在?你御得了剑?”柳不遣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很是担忧。

      钟雁秋虚弱的躺在地上:“你带我回去,我想……回家。”

      柳不遣知对方经历过一场痛苦的折磨,也知这人是真的真的撑不住了。

      柳不遣背着钟雁秋回到云卢医谷时,不少弟子起哄,两人的婚约不是什么秘密,在一起时少不得旁人的打趣,柳不遣实在受不了,快步奔着顾椎的方向而去。

      “师父,雁秋又突破了,但这次毒发得厉害,他好像撑不住了。”

      顾椎坐在案前,凉凉地扫了二人一眼:“把人放我房间。”

      柳不遣疑惑雁秋的房间的也不远,为什么要放到师父的房间,他也没想太多,也许是近些医治方便呢?小心翼翼地将钟雁秋放在顾椎的床榻上。

      “你还有事?”

      “……那我先回去了,雁秋就交给您了。”说实话,这话他说出来怪怪的,果不其然顾椎的眉头又皱紧了,柳不遣暗道不妙,在师父发怒之前离开了。

      钟雁秋处于昏迷之中,他太累了,耳边的嘈杂渐渐褪去,只剩一室清寂。朦胧中,一双温暖的手抚上他的额头,强迫他张开下颌,苦涩的药汁灌入口中,钟雁秋被呛得一声接着一声。

      “咳、咳、”

      紧接着有什么柔软之物贴在唇畔,将药汁一口一口渡给了他,那物带着清苦的药香,竟奇异地压下了几分疼。

      这一觉钟雁秋睡了很久,醒来时神思不清,下意识唤了声:“柳不遣?”

      “你找他?”

      听到这个声音钟雁秋顿时一怔,瞬间清醒,他抬眼望去,那人正站在门口看着他,一身墨色衣袍,手里端着一碗药,这才惊觉,自己竟躺在顾椎的床上,周遭是他熟悉的药香与墨香。

      “是他带我回来的?”

      “你们相处得很好。”

      “这是您所希望的。”钟雁秋移开视线,避开他的目光,双臂撑着床榻试图坐起。

      “你虚脱太过,这段时间安心修养。”顾椎的声音缓和了几分。

      钟雁秋认命地躺了回去,他阖上眼,只觉这样的自己很是没用,更是丢脸。

      身侧忽地一沉,有人扶起他的肩:“把药喝了。”

      钟雁秋顺势靠在顾椎的怀中,他抬起眼睑,那张英俊的面容离他很近,正认真地看着他,钟雁秋快速移开目光,眼睫不停地颤动。

      顾椎扶着人,手上拿着药碗,将药汁一勺一勺送入钟雁秋口中,苦涩的药汁喝了多年,钟雁秋早已习惯,可此刻落在舌尖,却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钟雁秋的身体这段时间几乎不能动,顾椎便将他抱在怀中,把医书摊在二人面前,对方看完一页,他才会翻动。

      每日傍晚,顾椎会亲自抱着钟雁秋去灵泉沐浴。夜里,二人便同睡一张床,像小时候那般。

      钟雁秋心脏“砰砰”乱跳个不停,夜里靠着顾椎的胸膛时,甚至偷偷奢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

      直到他恢复的那一日,美梦再一次被打碎。

      “你如今长大了,再像幼时住我身边不妥,谷内的房间你随便挑,我会让人把你的东西搬过去。”

      钟雁秋浑身一僵,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段时间对我这般好,就只是为了这个?”

      顾椎没有回答,只是避开了他的目光。

      钟雁秋不想离开,也不愿,可拒绝的话说不出,而且他又该拿什么理由拒绝呢?

      钟雁秋最后还是搬离了顾椎的居处。

      心情烦闷的他再次离开了云卢医谷,与柳不遣一同游历。

      一次,途中与柳不遣发生了些不愉快,独自回到了云卢医谷。

      他的气愤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却无一人上前询问,都以为他与柳不遣闹了矛盾,在置气,小两口吵架不好打扰。

      哪怕柳不遣前来拜访,钟雁秋也只吐出两个字:“不见。”

      “为何不愿见?”传话的弟子刚走,顾椎便亲自来了。

      钟雁秋身体一僵,却头也不回:“我在生气。”他在生柳不遣的气,又何尝不在生顾椎的气。

      “气什么?”

      他的眼底眼底翻涌着巨浪,却只能捏紧茶杯,不敢直言:“气我自己没用,气我不该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顾椎沉默了片刻:“如何能让你消气?”

      钟雁秋心头一酸,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父亲是在替不遣问吗?”

      顾椎默了良久:“是。”

      钟雁秋心头一阵火起,脱口而出:“我要他峰上的白色桃颜木。”

      顾椎皱起眉:“你知他最爱此物,不会割让。”

      “那婚也别成了。”

      “我会转达。”

      钟雁秋本是气话,没想到数日后,那株开满白花的桃颜木真的被送到了云卢医谷,柳不遣跟着一起来的,脸色很是难看。

      “为了个外人,你至于跟我生这么大气?”

      “外人?你当他是外人?”

      柳不遣没好气道:“你也是外人行了吧!”

      “我确实是外人。”

      “你对我这些脾气但凡拿三分对着他,你也不至于落得这般模样。”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钟雁秋铁青着脸,“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之前确实不懂,但是看的人多了也开始懂了几分,你气我不好好对待别人的感情,是因你自己的感情没有被好好对待,所以将气撒到我身上了。”

      钟雁秋想要反驳,当看见柳不遣冰凉的眼神时什么话也说不出了,为什么这样看着他?是觉得他对自己的义父心怀不轨?他的好友是在觉得他恶心吗?

      钟雁秋浑身发冷。

      “这门亲事我从来都不想要,你想退便退,母亲那边我也会说服,我们互不相干。”柳不遣满腹怨怼,最后看了一眼那株他极为喜爱的白色桃颜木,不欢而散。

      柳不遣走后没多久,顾椎便来了:“又吵架了?真是孩子心性。”

      “父亲,退婚吧。”

      “婚姻大事,不可儿戏。”

      钟雁秋抬眼,目光直直地看着顾椎:“柳不遣不喜欢我,又何必为难他。”

      “他即便不喜欢你,却未必待你不好。”

      钟雁秋促然一笑:“原来父亲想将我交于一个待我好的人吗,那这个人一定是柳不遣?”

      “你心中有别的人选?”顾椎的眼神沉了沉。

      钟雁秋心头一阵苦涩,阖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清清楚楚映着顾椎的身影,一字一句道:“义父以为呢?”

      “你接触的人太少了。”顾椎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这些年你在我身边学了不少东西,明日便开始坐诊吧,忙起来,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钟雁秋没有反驳,将自己全身心投入治病救人中,云卢医谷谷主的义子开始行医,很多人趋之若鹜,钟雁秋经常要出去行医,待在云卢医谷的时间愈来愈少,即便回来,也只是匆匆与顾椎打个照面,说不上几句话便又离去。

      引得顾椎双眉微蹙,愈发不满起来。

      “无论有什么事,可以明日再去。”

      “病人等不得。”钟雁秋低头,避开他的目光。

      “不论是谁,都是他等云卢医谷救命,不是云卢医谷主动救他的命。”顾椎的声音冷了下来,“你非要这般折腾自己?”

      “那父亲便当我不是云卢医谷的人。”说完钟雁秋就后悔了,可说出的话无法收回,他咬了咬牙,低头行礼,“病人等不及,孩儿告辞了。”钟雁秋匆匆忙忙的离去。

      他愈来愈无法面对顾椎了,对方只当他是孩子,他心中是知道的,他……不该奢望。

      或许也不曾奢望过。

      他出身低微,若非是义父子,对方估计都不会看他一眼,他是路边最为其貌不扬的野草,任谁都能踩上一脚,被人带回家悉心养护后,却妄想得到更多,那本就不是他能触手可及的。

      这一次,钟雁秋离开很久、很久,在路途之中再次遇到了柳不遣,对方似乎也不生气了,笑着对他打着招呼。

      这段时间对方身边换了不少玩伴,钟雁秋不是很感兴趣,冷眼旁观着。

      冷静之后,世上一切都激不起他的心绪了。

      柳不遣诧异:“你不念叨我了?”

      钟雁秋淡淡回应:“你开心就好。”

      “你看我现在这个风评,师父知道后会不会对我很不满,主动把亲事对了?”柳不遣凑过来,笑得狡黠。

      “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只是让大家帮我稍微扩散花花公子的名声而已。”

      “他未必会信。”

      “不信?那就让他亲眼看一看,亲手选的儿婿是怎样的人吧。”柳不遣摊了摊手,无所谓道,“很快就是母亲的五百岁大寿了,你和师父记得来。”

      那一日,柳不遣确实让顾椎震怒,钟雁秋也很愤怒,他打了柳不遣一巴掌,然后柳不遣也怒了。

      “这不是我们说好的?不过中间稍稍出了些差池,你至于么?”

      “你对师长不敬。”

      柳不遣反问:“你就敬了?”

      “我……”钟雁秋说不出话。

      “反正婚约已解,以后你和我都自由了。”

      自由?自己真的自由了吗,可他还是不能说,他的人生没有任何改变。

      从桃源仙岛回来后,钟雁秋把自己关在不见天日的冰泉之底,强迫自己专心修炼,再次见到顾椎已是几十年后了,时间在顾椎身上并未留下痕迹,而钟雁秋已不是当年矮小的少年了,人人见到他都会称赞一句俊美。

      钟雁秋的话也愈来愈少,见到顾椎也不知说什么,或许他们本就无话可说。

      “你究竟在生什么气?”

      钟雁秋不解:“您为什么会认为我在生气?”事实上他确实没有生气,只是想通了很多。

      人生在世,不一定要求一个答案,且他身上余毒未清,兴许哪日渡不过去,死了也未可知,执着不可能之事,太过不值。

      这样像从前一样就很好,过于追逐可能会失去什么,保持不变就什么都不会失去。

      日子就这样两相无事地相处下来,他不再避讳与顾椎见面,会在他行医时,在一旁辅佐,会在深夜里,与他一同坐在廊下观赏月色。

      只是那份藏在心底的情意,被他深深压下,再也不曾流露过半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钟雁秋X顾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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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全文微修,番外更新中。来看看我的预收吧~ 下一本《仙君又在思念亡夫》 莫得感情但思念前任X口不对心的高岭之花 下下本《仙君此劫难渡》 温柔薄情X高冷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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