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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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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知别从林中走出，柳不遣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幻境之中，那个可口的小知别身上，换到这张冷峻的面容时，思绪也回到了现实，想着还好那段黑暗的时光中没怎么见到冷知别的脸，不然现在大概是半点都不想看了。
“还好吗？”
柳不遣不咸不淡地应着：“嗯。”
“枯木回春会修复你身上所有的伤。”
自己当时几近病危，一觉醒来便好了，怎么做到的不必多说，补充道：“还帮我晋阶了。”
冷知别眨眨眼：“那很好。”
柳不遣眼神飘忽，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眼前之人：“你找我什么事？”
他不看冷知别，冷知别却看着他：“你一点触动都没有吗？”
“触动？”柳不遣促然一笑，“你在外面观察我迷恋那个幻影，很得意是吧？”
“那不是……”
“不是什么？难不成你想告诉我幻境里都是真的，我经历的才是假的。”
冷知别攥紧手心，声音哑在了嗓子里。
柳不遣平静道：“是我负你在先，你玩弄我在后，我也偿还了苦果，这下我们真的两不相欠了。”
冷知别很是失落，低垂着眉眼：“你还是不肯原谅我。”甚至不想要他。
冷知别的声音凄凉，与幻境中的人渐渐重合，柳不遣微微侧目，忍住不去看冷知别，哑声道：“你让我生不如死一次，然后再救我一次，我就要感激你的大恩大德了吗？而且也无所谓原不原谅的，你我之间也算扯平了，以后各走各的路。”
柳不遣本想问问对方用的是哪种药，想了想无论哪种都会是至阴之药，与薛离那些药物是完全相反的功效，详细追问也没必要。
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呢？给这二人按原样都下一遍，让俩人都尝尝苦头？
祸事本就是由自己引起的，那么当一切回馈到自己身上时，便该结束了。
冷知别只与柳不遣说了很短很短的话，对方便离去了，凝望着远去的背影，他其实很想追上去，就像在幻境中一样。
他二人都才苏醒不久，尤其是柳不遣身体受了那么大的损伤，要给对方时间慢慢调养，冷知别右手抚向自己的肚腹，那里已经隆起了一些弧度，也要给自己留好时间，一切都不可操之过急。
……
柳不遣随钟雁秋一起回了云卢医谷，独自待在观月峰时脑海中总是会想起幻境中的点点滴滴，明明冷知别没有来过观月峰，峰上却都是对方的痕迹。
有时一发愣就是一天，在峰上转了几圈儿都没找到人影，要知道平日里对方最爱黏着自己了，等到钟雁秋出来叫他一声时，才发现此处已经不是枯木回春所造的世界了。
那个冷知别已经不存在了。
柳不遣不想回忆关于冷知别的事，那观月峰便回不得了。
但是他忘了，他与冷知别的初遇就是在云卢医谷，在看见那棵白色桃颜木时，柳不遣沉默了。
光想着幻境里和冷知别做了什么，忘记现实的冷知别了。
在这云卢医谷中发生的事儿又岂会比幻境中少呢？
柳不遣哀叹一声，当初冷知别选在哪疗伤不好，非选择云卢医谷，这下他第二个家也都是对方的影子了，顿时感到一阵头痛，柳不遣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试图缓解，要不然……
钟雁秋看他一眼：“既然来了总要打个招呼再离开。”
柳不遣颇为心虚，干咳了一声：“我知道。”
云卢医谷绵延百里，谷内以红枫为景，尤其到了冬日，红枫映雪，美不胜收。
谷中弟子平日并不聚集在一起，住处也分散得很，来往的病人都是按路标寻找医师。
柳不遣幼时来此学医的时候就迷了路，在一座座相似的小房子中寻找自己的居处，幸好那时已经学会了飞行，不然光靠他这两条腿不知走到何年何月去。
顾椎的居住和弟子们一样简朴，除了地势好一些，在谷内的最中心，其余的时候跟本看不出这是谷主住的地方。
柳不遣一进来便看见顾椎在整理药材，对方只着了层中衣，身上随意搭了件玄色外袍，听见脚步声便转过身来，英峻的面容注视着站在门口的二人。
柳不遣双手并拢，鞠躬行礼，恭恭敬敬道：“弟子见过师父。”
顾椎从上到下将人扫了一番：“平安就好。”
钟雁秋道了句：“我去处理谷中事务。”就走了。
独留柳不遣一人在原地，看着这般场景，柳不遣想果然发生了什么。
他状似无意道：“雁秋这是怎么了？”
顾椎看也没看：“无须理会。”
“见师父无恙，弟子便安心了。”柳不遣自讨没趣，说完就要离去。
还没等他开口告别，顾椎淡声道：“坐下，有事问你。”一句话把人拉了回来。
“……”柳不遣不情不愿地坐在木桌旁，眨着眼看向对面英峻男子，“师父想问我何事？”
“手拿来。”
柳不遣再次沉默，人一动不动，就跟没听见一样。
顾椎又沉声重复了一遍：“手拿来。”
柳不遣磨磨蹭蹭地把手递了过去，按理说自己的身体已经被枯木回春修复好了，外人应该察觉不出来……但是也保不准，柳不遣额头青筋直跳，祈愿顾椎别真探出什么来，尤其是那件难以启齿的事儿。
“你抖什么？”顾椎看他一眼。
柳不遣唇角勾起一抹僵硬的笑：“太久没让师父为我调理身体了，想起当年师父让我自己配药自己试，如今想起依旧颇为胆寒……”
顾椎不悦地看他一眼：“这段时间就待在医谷，别乱跑了。”
柳不遣下意识否决：“我没什么大碍，就不必……”
“这也是你母亲的意思。”
柳不遣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道了声：“……好。”
自苏醒后柳不遣对各种事物兴趣大减，别说美人不想看了，连美景也看不动了，整日待在屋内，谷内的美景都不去观赏了。
钟雁秋问诊时他便坐在一旁看看书，与自己下下棋，时不时打个下手，弄得人颇为不满。
“你整天待在我这儿做什么？”
“看着你我会忆起我们美好的少年时光……”
钟雁秋面目稍稍扭曲了下：“说正经的。”
真是原因是，柳不遣的自己的地方离桃颜木太近了，往窗外一看就能看到，这会让他想起某个不该想起的人。
当然这个原因不能与钟雁秋说，不然定会遭到好一顿嘲讽，想想他就头疼，只得编出那么一两个不靠谱的理由。
“我自己一人太无聊了，想来你也差不多，我特意来陪你，你还不愿意了？”
“不愿意。”
大抵看他太过无所事事，钟雁秋大发善心把医人治病的活交给了柳不遣，省得这人一天到晚不知道干嘛，说些腻歪又瘆人的话。
手上有了活干，柳不遣脑中关于冷知别的事便少了许多，整日里忙着看病问诊抓药，时不时再办个入住……
生活突然充实起来，心境也较之前舒缓不少。
随着日子的推移来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看他的眼神都奇怪得很，对着他欲言又止，有的人还会不善地刀自己几眼，就好像他做了什么罪大恶极之事一样。
一个个的在那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柳不遣就由着他们，不说他就不问，反正憋坏的不是自己，而且他好奇心也没那么重，不知就不知。
终于有一天，他为一个赤炎宗的剑修包扎时，对方忍不住道：“最近听说柳道友与冲霄剑宗的冷道友过往甚密，可是真的？”
看来他与冷知别的事已经传出去了，还是最近传出的，当初他没想过隐瞒，觉得外人怎么说都无所谓，如今他与人分开了，事情倒是传开了。
“都过去了。”柳不遣长长地叹了口气，感叹一切都是那般错位。
“这事儿恐怕过不去吧？”剑修睨他一眼，“冷道友天生剑骨，举世无双的剑道圣体，就这么被你……被你……”
“被我抛弃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支支吾吾半晌，后面那几个字愣是说不出来，柳不遣贴心的帮他接上了。
“你至少陪他度过这段时间！”剑修愤愤道。
“没必要吧，你要是想陪你可以去。”柳不遣低头系着绷带，头也不抬道。
剑修未受伤的手一拍桌子，发出“嘭”的一声：“我倒是想，我得知道他在哪！”
柳不遣看他一眼，凉凉道：“你还真想。”
“冷道友怎么就看上你了。”话中颇有嘲讽之意。
“你应该思考他为什么没看上你，而不是为什么看上我。”
柳不遣狠狠地系紧绷带，剑修痛得发出“嘶”的一声。
即便如此他依旧高举着被绑成粽子的手，忿忿不平道：“冷道友若因此事损了身体，我不会放过你的！”
然后“嘶哈~嘶哈”地离去了。
临走前还念叨云卢医谷的医术也不怎么样，比在自己宗内疼多了。
柳不遣收拾着桌面，不禁喃喃道：“崇拜者还挺多。”
那日一别后，再未听过对方消息，也不知对方是回冷家还是剑宗，又或者……都没回。
有些事儿要么一点都不去想，但凡被人挑起个头儿，就会忍不住顺着这条线挖下去。
上次他忘了问对方关于冷稷的事儿，也不知道对方处理的隐不隐秘，会不会被别人发现蛛丝马迹，若是冷家知道了……
冷家如今是小家族激不起什么风浪，但怕就怕在若是贬他一个手刃师长的罪名，那声名就毁了，会遭到修真界的鄙夷，也不知冲霄剑宗会不会保他。
“小柳。”
柳不遣想的入神，突然有人叫了他一声，抬头便见一位玉树临风的青衣修士站在面前，熟悉的容颜令人惊讶。
“阿音？”柳不遣站起身，与人相对而立，“你怎会来此，是哪里受伤了吗？”
岑音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只是知晓你在此。”他顿了顿，声音莫名有些哽咽，“来看看你而已。”
“我很好，不过既然来了，让我为你看诊吧。”说罢，便去拉岑音的手，却被对方侧身躲开了，岑音不善掩饰，看着柳不遣的眼神充满了困苦与纠结。
柳不遣也不觉尴尬，温声道：“有话对我说？”
岑音点点头，一双眸子注视柳不遣许久，最后无奈又艰难地开口：“我相信你不是抛妻弃子之人，即便你没有选择我，我也希望你能够幸福。”
一句话如同响雷般劈在柳不遣头顶，将他劈了个外焦里嫩，满目愕然：“你……你怎么知道的？”
“很多人都知道了。”岑音神情恹恹，见柳不遣没有否认，便知传言为真了，“小柳，你选择冷道友是你的自由，我只希望你对得起自己的心，对得起冷道友为你的付出。”
柳不遣愣在原地，背上升起一股冷意，思考最好不是冷知别抱着孩子到处说是自己生的，想到此处浑身上下不禁一阵恶寒。
“你一定很喜欢他吧，我知道的，若不是真的喜欢，你不会让冷道友为你孕育子嗣。”
“什么？”
又是一记惊雷劈在头顶，柳不遣心脏狂跳不止，自己好像听差了，谁有孕？睡得太久耳朵也不好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