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怎么又碎了？》浮灯照雪

8、第 8 章 考核

　　考场上一切正常。

　　简微却不动声色地绷紧了身体，暗中提高戒备，莫名感觉到一股特殊的气息，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她抬头的瞬间，周围守护的天衍派弟子也动了，领队的弟子身如飞燕般腾起，拔剑出鞘，电光火石之间一剑斩落了什么东西，随着一声尖锐的鸣叫，一只蝙蝠显出身形来，从半空坠落下来。

　　下方的修士们立即闪身避开，蝙蝠落在人群包围的空地上，扑腾了两下翅膀，死掉了，下一瞬就化作一道黑烟消失了。

　　斩杀蝙蝠的弟子并没有收剑归鞘，而是凌空停滞在上方，语气严肃道：“妖魔入侵，注意警戒。”

　　仿佛他的话是某种号令，周围的血雾越来越浓，更多冒着不详黑气的蝙蝠在空中显形，飞快地往下方人群冲去。

　　来山护卫的都是已经到达金丹期的弟子，反应极快，瞬间携剑化作一道道流光，由于速度太快，纵横交错，在视觉上几乎形成一道光网，将这些蝙蝠全部斩杀在外。

　　然而这些蝙蝠并不是实体，虽然实力不强，但被打散成血雾后很快又能被重新凝聚起来，而且随着时间过去，显形的蝙蝠越来越多，盘旋在光网上方，可谓遮天蔽日。

　　这是一种十分恶心的术法，虽然蝙蝠单个实力都不强，对于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很难造成大的伤害，但是前来参加入学考试的大多是十多岁的少年人，实力普遍在炼气期和筑基期，一旦被邪物伤及，经脉里沾染上血雾，就会很麻烦。

　　最恶心的是，这种东西杀之不绝，只有找到幕后之人才能彻底解决。但施术之人通常是远程操控，很难找出他的具体方位。

　　从蝙蝠的数量和规模来看，背后操纵之人定然实力不低，却不敢直接现身，恐怕也是畏惧于天衍派中的众多高手。

　　天衍派弟子到底人手有限，这东西数量极多，体型又小，逐渐有一些穿过了光网，冲入人群中。好在广场上的少年们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零星冲下来的蝙蝠都被大家沉着冷静地杀掉了。

　　大家都仰头看着上方，蝙蝠密密麻麻，几乎堆叠在一起，遮天蔽日，场景十分可怖。

　　或许是简微看起来比较孱弱，还有几个稍微年长一些的青年男女，将她隐隐护住。

　　有人偏头看她，发现她也微微抬着头，眼睛被黑布蒙住，掩盖了她的大部分神情，但整个人状态是放松的，看起来很平静，在周围或紧张或慌乱的人的对比下，显得很特别。

　　不远处某座山峰上，凌缺月面前水镜的画面也停留在简微那里。

　　突然，他目光微凝，挥手散了水镜，右手掐诀，手腕一转，一柄雪白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剑身带着氤氲寒气，微弱的冰蓝色光芒在表面流转。

　　不远处的山门前，随着天衍派其他人接到消息陆续赶来支援，众人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似乎情况也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众人精神稍有松懈之时，一只血红色的蝙蝠悄然混入其中，突然对一名久战疲乏的弟子发动攻击。

　　那名弟子一时反应不及，被伤及手背，伤口瞬间爆发出一阵激烈的灼痛，黑气侵入经脉中。他闷哼一声，立即操控灵力将血雾逼出，手上动作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就这么一瞬的时间，笼罩在少年们上方密集的光网就出现了缺口，大片蝙蝠趁机涌入，整个光网系统几乎分崩离析。

　　无数蝙蝠冲入密集的人群。

　　蝙蝠数量太多，根本无法阻挡，想要捕杀更是困难重重。

　　一时间惊呼声、咒骂声、呼喝声四起，山门前乱成一团。

　　简微心中一跳，危机感顿生，她身上几乎没有修为，因果技能在这种情况下实在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又不能在天衍派眼皮底下贸然动用魔种的力量，实在有些危险。

　　一只黑色蝙蝠迎面袭来，简微预测着它的攻击路线，快速向侧后方闪躲，不料后面突然一道巨力狠狠撞上她的后背，整个人失去平衡向侧方倒去。

　　简微心底暗叹一声，蝙蝠已近在眼前，避是避不开了，干脆借着摔倒的动作遮掩，手掌一翻，一道微弱的混沌残息之力从丹田中抽入经脉，将要到达指尖的瞬间，一双手扶住了她。

　　简微手上的劲一松，丹田中的因果之力快速旋转两圈，把紫黑色的能量重新压制回去。

　　旁边的年轻女子反手一剑将蝙蝠削成两半，化作一道黑雾消失。

　　“你没事吧？”她把简微扶起来，语速极快。

　　“谢谢。”简微转头看向身后，到处都是蝙蝠。刚才那年轻女子看到她没事，再次上前投入到对蝙蝠的绞杀之中。

　　众人齐心协力，但蝙蝠潮源源不断，根本杀不完，天衍派弟子的防御网也一时难以有效发挥作用，只能从上方飞落下来，进入人群中跟他们战在一起，但还是陆续有人受伤，眼看局势有些压制不住了。

　　在这紧急的时刻，人们突然感觉一阵寒风袭来，无数道银蓝色的剑光从天衍派的方向出现，如天边落星，眨眼间就到了眼前。

　　密集的剑光穿入人群之中，所过之处无论有多少蝙蝠均瞬间气化，随之凝固成一团团黑气被剑光带出了人群，从头到尾未伤及众多少年们分毫。

　　几乎只是众人一眨眼的功夫，无数银蓝剑光就穿透了人群，重新飞上高空，汇合成一柄闪着淡蓝光芒的长剑。

　　远处暗中观察的罪魁祸首一见这柄剑就露了怯，飞快地往西南方向逃窜。

　　下一秒，长剑带着长长的尾光，如一颗流星般往西南急射而去，瞬间击碎了魔修身上的护体宝物。

　　魔修半空之中遭受重创，惨叫一声，吐了一大口血，护体的邪气散了个干净，却不敢停下来，拼了老命地往前跑。

　　口中含着血嘟嘟囔囔道：“他娘的！谁说那怪物受伤境界倒退了的？老道不会就这么折在这儿了吧？以后这种苦差事儿老子再也不接了！”

　　碧玉峰上，凌缺月眉头皱得死紧，低头呕出一口血，手上快速掐诀，将长凌剑召回。

　　远处的魔修眼见自己就要葬身于此了，却发现长凌剑一击得中就快速折返了，长凌剑君本人也没有随剑追来，心里又疑惑又庆幸，带伤遁走了。

　　广微子御风来到山巅，把凌缺月扶住，脸色也不太好看，“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还能回到原来的境界吗？”

　　凌缺月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挣开了他的手，“没事，需要一点时间。”

　　“先回去吧，我为你疗伤。”

　　凌缺月阻止道，“不急在这一时，师兄先去忙吧，这里有我看着。”

　　广微子确实还有很多事要做，确定他没事后便先行离开了。

　　凌缺月目光望向山下考场，片刻之后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直到尘埃落定，长凌剑化作一道流光飞回天衍派，山门前的众人才反应过来，一时爆发出激烈的讨论声，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长凌剑？”

　　“听说长凌剑君被称为天下第一剑，修炼寒冰剑气，难怪刚才剑芒划过时周围温度都低了好几度。”

　　“真没想到，还没入门呢，就先看到了长凌剑君的英姿，就算考不上，这一趟也值了。”

　　“你可拉倒吧，长凌剑君人影都没出现，你去哪儿看到人家的英姿。”

　　“哼，关你屁事，要是能考入天衍派，入门礼时长凌剑君会来吗？听说他不仅剑术超群，实力强大，长得也十分英俊挺拔，长期霸占修仙界美男榜榜首。”

　　“谁搞的什么美男榜，真是肤浅，简直玷污了长凌剑君。”

　　简微也被刚刚爆发的巨大能量而深受冲击，久久没能回神。

　　有人在旁边解释道：“刚才那一招，是长凌剑君的成名绝技——飞星碎玉。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够一睹其风采，果真名不虚传。”

　　“飞星碎玉……”简微喃喃重复道。

　　比起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朋友，天衍派的弟子就淡定了许多，往门派的方向行了一礼，很快回归各自的岗位，重新维持好了秩序。

　　在这期间，山下炼心阵的考试也结束了，有人看着时辰，打出三道气劲撞击上高处悬挂着的铜钟，发出三声雄浑、厚重的巨响。

　　那声音穿透云霄，在山峰间回荡不绝，意味着初次筛选结束，山下的炼心阵关闭，不再接收新来的受试者。

　　简微大致估算了一下场中的人数，大概七八千的数量，一个炼心阵，就刷掉了一大半的人。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天衍派入门考试并不设门槛，只要稍微摸到了点修道的门道，有胆量有信心，都可以来试试，所以大部分人都被阻在了第一关之外。

　　接下来，才能算是真正的考核。

　　天衍派第二项考试是炼体，所有人进入天衍派的护山大阵中，与阵中生成的各种怪物进行纯□□搏斗，不可动用灵力，可以组队行动，也可以单独行动，以击杀的魔物数量为评估标准。

　　这也是三项考试中唯一一个不会直接淘汰人的项目，只是将成绩作为最后的参考，可见天衍派其实并不太重视新弟子的体术情况。

　　但这一次，天衍派却直接取消了炼体考试，而是一魔修入侵时众人的表现替代。

　　这山门之外的大广场也处于一个阵法之中，能够记录他们的表现，计算成分。

　　简微听到这儿心中一颤，庆幸自己没有动用魔种的力量。

　　最后一项考试时，有人过来给所有受试者发了一块坠着小流苏的玉片，让他们挂在腰间。

　　试题很简单，所有受试者先来到天衍派山门下，只要能一天之内走完那条长长的白玉石阶，走到天衍派前面的止剑台，就算是通过了考核，拥有了入门的资格。

　　时间一到这条白玉阶梯就会关闭消失，身在其中还没走到的受试者，会自动被送回山下，各自散去即可。如果有想要中途退出者，捏碎手里的玉片即代表放弃考试资格。

　　不少人望着一眼能看到头的阶梯，感到有些奇怪，那止剑台就在半山腰上，在山下都能看得隐隐绰绰，顺着台阶爬上去哪用得上一天？

　　主持考试的人却没有多做解释，宣布了考试开始，人群慢慢向阶梯移动。

　　“这条石阶名叫问道，”

　　众多受试者依次踏上台阶。

　　简微走在最后面，其实她对自己能否考入天衍派，并没有很强的信心。

　　在这里，魔种的力量肯定是不能动用的，她能倚仗的唯有那为数不多的因果之力，还有那能看穿因果的特殊能力。

　　可那种能力一天只能用一次，所以不到最后关头，她不能动用，而且最后一场考试是悟道，也不一定有机会用得上。

　　一踏上台阶，简微就感觉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还是原来的景色，但是灵气比外面浓郁数倍，铺面而来的山风都让人心旷神怡，灵台清明。

　　前方的白玉石阶长得一眼望不到头，末端隐没在半山腰缭绕的雾气中，不知还有多远，而原本同行的盛景、简雪灵及其他受试者，也都全部消失了，周围安静得出奇。

　　简微猜测，这就是盛景说的，真正的“问道”阶梯。

　　她尝试动用那股金色灵力，却发现丹田和经脉里空空如也，就像她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简微一惊，接着想到了盛景说的，问道阶梯会对修为有限制。

　　天衍派考试的流程虽然千百年没有变过，但问道阶梯里的阵法却不是一成不变的，虽然考试的主题都是悟道，但每次的具体题目并不相同，所以前人的经验并不能给予后来者多少帮助。

　　只有问道阶梯会压制修为这一点是共通的，但每一次压制多少，到什么程度，也各有不同。

　　没想到这次限制得这么彻底，也就是说，在这一试中，所有人都被拉到了修炼的起点。

　　不管怎么说，有经验的总是比没经验的要有很大优势的。

　　作为毫无修道经验的人，简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踏上了面前的台阶。

　　最初一段她走得很谨慎，但与她想象的不同，台阶就是普通的台阶，既没有反常的重力，也没有什么东西突然跳起来咬她的脚。眼看都走出一大截了，脚下也没有什么异动，她松了一口气，意识到真正的考验可能并不来自台阶，于是大步继续往上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枯燥乏味，千篇一律的爬楼梯动作让她疲累不堪，脚下一成不变的石阶也让她感觉既焦虑又烦躁，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尽头，甚至她一度怀疑自己一直是在原地踏步，但仔细观察，却又发现石阶的花纹并不是一样的，找了好几天也找不到任何规律。

　　“是什么呢？”

　　她不禁喃喃自语起来，感觉自己至少被困在里面好几天了，但是还没有被传送出去，说明外面的实际时间还没有过去一天，甚至可能才过去几小时几分钟。

　　她又累又渴又饿，身上都有点热了，她回身，发现身后的台阶也已经隐入云层里，而前面的台阶仍然不见尽头。

　　她如今已经到了极限，感觉有些支撑不住，只能暂时先停下来休息。她坐在阶梯上，疲惫地发着呆。

　　这个问道阶梯，问的到底是什么呢？什么又是悟道？

　　简微只是现代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而已，大部分精力都用在治病和读书上了，对于修道的了解，仅来自于一些修仙小说。

　　天衍派的入门考试，炼心阵筛掉了一大批心智不够坚定冷静的普通人。

　　简微觉得自己能过是侥幸，一是她前世长时间的治疗也十分痛苦，在一定程度上锻炼了她的心智，另一个原因是她多少有点占了便宜，这身体最深的恐惧并不源自于她。

　　所以除了她这样的特殊情况之外，留下来的大多是修炼有一定天赋，并且已经有一定成果的人，大部分已成功筑基。

　　即便是这样，最后能够通过问道考试，达到入门标准的，通常也不过几百人而已。

　　也就是说，每次入门考试，都有几千个修道已有小成的年轻人折在问道这一关。

　　那她还有必要坚持吗？

　　继续这样茫然又痛苦地往上爬，直到一天时间到，被阵法自动送回山下吗？

　　这个苦，有没有必要受？

　　简微实在太累太饿了，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饿死，双腿的肌肉酸痛异常，即便坐着也在不停地发着抖，一瞬间让她产生了退缩的心理。

　　可是离开了天衍派，她还能去哪儿呢？

　　主角团在哪儿，气运就在哪儿，除了这里，没有任何地方有她的一线生机。

　　简微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咬咬牙起身继续往上爬。

　　八岁就被查出重病，十几年来一直与病魔抗争，命运教会她的唯一东西，就是不能向命运屈服。

　　小腿太过酸痛就跪着爬，直到膝盖磕得鲜血淋漓，前方的阶梯依然看不到头。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饥饿过了头，她也没有饿死或渴死。

　　简微脱力地趴在石阶上休息，满头地汗和灰尘。

　　眼睛上蒙着的黑纱被汗水浸湿，弄得周围的皮肤很痒，她就暂时把它解了下来，用手握着。

　　此时问道阶梯中正是清晨，阳光清亮而不刺眼，摘掉黑纱后世界像是被洗了一样，格外清晰。

　　她已经有些数不清具体日升日落了几个轮回，至少十几次是有了的。

　　她趴着调整呼吸，目光不经意间扫向旁边的山石和碧绿葱茏的树木，突然发现些异常。

　　现在是深秋十一月，刚才在山下时，他们周围的树木都开始枯黄，落叶纷飞，高处山顶甚至已经被白雪覆盖。

　　按理来说，随着她开始往上攀爬，树木的枝叶应该越稀疏，气温越冷才对。

　　但是现在气温明明比她刚进来时高了一两度，旁边山石上的树木也越发茂盛了。

　　不像是秋天，反而像是春天。

　　她原以为是长时间运动过后产生的错觉，但停下来仔细感应才发现温度确实变高了。

　　简微不禁皱眉停下来，仔细思考。

　　“……我知道了。”

　　简微喃喃道，心里的烦躁突然散去，整个人沉静了下来。随着她心境的变化，身边环境的特征似乎也变得明显了起来，周围的树木开始抽出新芽，不知名的野花在路边绽放，有鸟儿飞过云层，远处开始出现蝉鸣。

　　日月交替，寒暑更迭，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人间四季，修道之路注定是一条孤独又艰苦的道路。

　　简微揉了揉酸痛的腿，继续苦行僧一般艰难地往上攀爬。

　　这一次她不再追求速度，甚至因为受伤的眼睛过度疲累而闭上了眼，在一片虚无之中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当注意力转移之后，腿上的肌肉似乎也没有那么疼了，步伐变得又沉又稳。

　　走着走着她意识逐渐沉入身体中，竟然无意识地按照大小周天的顺序修炼起来。

　　原来这里面浓郁的灵气是可以吸收的，灵气一下一下地冲刷着穴道里的阻滞之处。

　　按理来说，没有了灵根，她就没有了修炼基础，根本无法吸收灵气，但简微闭目内视，看到那股金色的能量随着她的修炼而缓慢运转起来，将丝丝缕缕的灵气吸收进经脉中，进入丹田，最终化成因果之力的一部分。

　　而且这因果之力似乎没有什么具体的属性，所有的灵气都能被吸收转化。

　　简微突然灵台清明，在这具身体本能的影响下，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基础修炼之法，能够感应虚空中的灵气，然后引着灵气进入体内，一个个地冲破穴道阻碍，贯通大小周天。

　　她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某种忘我的境界，不再关注阶梯还有多长，路途到底有没有终点，只是偶尔会关注一下气温和环境的变化。一心一意地修炼着，但因为她灵根被毁，能吸收的灵气十分有限，冲击受阻穴道的速度也很慢。

　　简微灵机一动，试着引导灵气绕过受阻穴道，从其他穴道经过，最后终于将气机流遍全身，汇于丹田之中，形成一缕能够为她所用的灵气。

　　简微猜测这里是要考验受试者的悟性、修炼速度、灵力控制能力等，只要资质够好，能够尽快冲破经脉里的受阻的穴道，快速吸收这里的灵气，想来即便这四季阶梯再长，登顶也是不难的。但她的身体现在就像个开口小还漏风的筛子，根本不能在短时间内修炼出多少灵气，但至少还是能让她轻松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气温变得越来越热，简微走得更加艰难，衣服头发都汗湿了，但她没有停下来。突然一场大雨把她浑身淋得湿透，此后气温就逐渐转凉，路边山石上的树木的叶子开始泛黄，掉落，枯萎，然后下起雪来。

　　山风吹着硕大的雪团一股脑往简微脸上呼，极寒的气温把她手脚都冻紫了，简微知道这不是真的，但依然难受不已。

　　“咳——”

　　她弯腰捂住胸前，口中吐出一口血来。

　　她本身经脉都已受损，修为体质也不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摧残，身体早已破烂不堪，百步一吐血。

　　但她检视自己的身体，感觉应该死不了，于是吐啊吐的就习惯了。

　　好在简微前世对痛苦早已习惯，动了动僵硬的身体，顶着暴风雪依然往上爬。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已经在楼梯上爬了几个月，连身上的衣物都已破烂不堪，这时突然感觉身上一暖，大风、暴雪、严寒全都离她远去了，眼前出现微光，让她一阵恍惚。

　　在这心神动摇间，她突然觉得自己被一股力量拉了一下，脚步逐渐沉重，神志也有些模糊了，忘记了自己在做什么。

　　朦朦胧胧间听到有人在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