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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要来找你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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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司回想聚餐那晚之后的几天,记忆中都是清汤寡水的日常。
不过到底是期末了,连网球部的气氛都变了一种味道。
早训从七点提前到了六点,球场上的灯还没全亮透,人就已经到了。深司是这样,让人惊奇的是,黄毛后辈也是这样。
不过这几天,深司老是觉得黄濑有点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动作还是那些动作,跑动也利落,但就是有哪里不太一样。
深司刚刚站在隔壁场地热身的时候瞥了他几眼,也没看出名堂。到了对练,深司站在黄濑的对面,球从深司手里喂过去,黄濑回过来,一来一回,也很正常。
不过黄濑的反手削球,连续三个,全没过网。
这个就很可疑了!
深司把球拍垂下来,隔着球网看他。
黄濑自己也愣了一下,弯腰捡球,慢半拍地说到:“哎呀,失误了。”
“你反手削球上个月就没问题了,今天是手滑还是手冻僵了,居然连续失误三次?如果你真是手冻僵了,那就去做几个高抬腿热热身再回来打,不要浪费我的时间。而且三次连续不过网,这也太离谱了,你才刚来的时候都没这么差。话说回来,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又熬夜写报告了?如果是的话,那我劝你今天就别练了,回去补觉,别在球场上站着打瞌睡——”
“诶?伊武桑怎么知道?”黄濑笑笑,“昨晚上那门课的论文我写到凌晨三点,实在是困得不行了。”
他刚说完,一旁长椅上网球袋内的手机响了一声。黄濑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来,不过很快恢复了那种阳光爽朗的笑脸。
“伊武桑,我们继续吧~”
深司不打算追问。
他“哦”了一声,把球抛起来继续喂。
那之后又打了大概二十分钟,黄濑的手感慢慢回来了,反手削球也能稳稳过网了,深司也就没再继续说什么。
训练结束之后,黄濑收拾东西速度飞快,收拾完包一背,冲深司招呼了一下说“伊武桑我先走了”,就快步走出了球场。
像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一样……
深司默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球场门口,然后才不慌不忙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下午深司又去了图书馆,他的课程论文都已经提交完了,现在来,也不过是因为一点点收尾工作。
本学期最后几天了,图书馆里全是人,位置被占得满满当当,他转了一圈才在角落里找到一个空位。但是才学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听到隔壁桌传来压低的声音。
偷听别人说话不太好,但深司也没办法,隔壁的声音掩饰了等于没掩饰。
“……黄濑凉太?就是那个模特?”
而且讨论对象还是自己的熟人,这种情况谁能完全克制得住呢?
“对啊,你不知道吗?他这周六要参加圣诞特别节目的录制。”
“哪个节目?”
“好像是电视台那个跨年特别企划。我听我朋友说的,说她朋友在节目组做实习生,还说黄濑本人特别帅,比电视上还帅——”
“废话,他本来就是模特啊。”
“不是,我是说——”
“可惜了,网球部现在都不让非部员进了,不然还可以去围观呢~”
深司的笔顿了一下。
他耳朵竖着,隔壁桌那两个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往他脑子里灌。
“他最近行程超满的,好像还接了好几个杂志拍摄,我朋友说他在节目录制现场看起来特别累,但一对着镜头就提起精神,特别专业。”
“那肯定啊,艺人嘛。”
“所以我才说他本人比电视上帅,那种带点疲惫的样子反而更有——”
后面的话两人说得越来越小声了。
深司面无表情地继续看书。
原来如此,难怪那家伙看起来那么疲惫。
课程论文、网球训练、录制节目……
他有必要把自己搞成这样吗?
晚上回到公寓,深司把包扔在玄关,换了拖鞋走进厨房倒了杯水。端着水杯回到沙发上的时候,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到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来自黄濑凉太。
“伊武桑,圣诞节那天有空吗?”
干嘛问自己有没有空?
深司疑惑地盯着手机屏幕,一直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了。他又按亮,看着那条消息,试图从那几个字上看出黄毛后辈的意图。
但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他又不是那种善解人意的人。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温温吞吞的,平复了一下他现在的心情。
然后他打了一个“嗯”,点了发送。
消息发出去之后深司看着屏幕,突然觉得那个“嗯”字太短了,看起来好像很不情愿的样子。
但都发出去了,又不好改了。
而且,“有空”太热情了,“什么事”又感觉要开启无限麻烦的话题。
所以就这样吧,没什么好再说的。
黄濑的回信很快弹出来了。
是个表情包,一只金色的小狗眯着眼睛吐舌头,旁边配着“好耶”两个字,看起来好像真有只小狗在冲他摇尾巴。
12月23号,学期正式结束,网球部在当天下午组织了年末最后一场练习。
深司到球场的时间不早不晚。
橘把网球场的防护罩打开,淡蓝色的光在冬日灰白色的天空下显得特别明显。
神尾依然在跑圈,脚底的火焰已经控制得不错了,跑过的地面只留下浅浅的痕迹。石田在整理每个球场的网线,把松了的地方重新系紧,干得很认真。日向本来蹲在角落里系鞋带,系到一半突然跳起来大喊“我要使出全力了”,然后蹦到了防护罩顶上。
“咚”的一声,绝响,响到连铁丝网都在抖。日向的脑袋撞上防护罩顶部之后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下落,落地的时候他没有调整姿势,直接四肢摊开躺在球场上,两只眼睛转成了蚊香圈。
“好痛——”他躺在地上喊,声音拖得很长。
场内其他人见惯不惯,都在哈哈大笑。
神尾从他身边跑过去的时候连看都没看,就跑走了。石田却老老实实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还能站起来吗?”
日向不为所动,继续躺在地上装傻。
鹿丸在另一块场地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角的生理盐水要掉不掉。他抬了一下手,脚下的影子像活过来一样延伸出去,分成了好几条细长的线条。那些影子在球场地面上游走,碰到网球就卷起来,一颗一颗地送回球筐里。
“真好啊,这个用起来真不错呢。”深司看着那些影子卷起网球往球筐里送,羡慕极了,“比我们跑来跑去捡球效率高多了,有这个异能真是好呢。有点羡慕,不过我只是个普通人,连异能都没有,也没办法了。话说回来,奈良君平时都懒得动,今天怎么突然勤快了?真是有点奇怪。是不是因为放假了心情好?还是因为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打球了所以最后一天卖个乖?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又不关我的事……”
鹿丸听着他自言自语、自问自答,张了张嘴,发现解释自己这种心血来潮有些麻烦,干脆就什么都不说了。
深司本来也没想着非要个答案,鹿丸不说,他肯定也不会追问。
正在这时,球场另一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深司循声看过去,狱寺正站在发球区前面,他面前那台自动发球机已经彻底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外壳裂开了一条大口子,里面还在冒烟。残破的网球碎片散落在他脚边,冒着黑烟。
“狱寺君!”橘有点无奈,“又怎么了?”
狱寺把手里的金属管塞回口袋里,表情有点不知所措:“那个机器发出来的球太慢了,我想让它快一点。”
“那你也不能往它身上扔炸弹啊!”橘扶额,觉得这种常识性的问题不应该他来说。
“不是炸弹,”狱寺辩解,“只是加了一点火。”他异能都还没用呢。
这个有什么区别呢?
橘站在场边,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大概是考虑到这是本学期的最后一次集训了,态度还比较温和:“这台发球机的维修费从你下学期的灵能积分里扣。”
狱寺“啧”了一声,有些不以为然:“那个破机器值得了多少积分?”
“多少积分你下个月就知道了。”
狱寺站在原地,银灰色的头发支棱着,最终只是“哼”了一声,把球拍往长椅上一扔,走到铁丝网边靠着,双臂环抱,下巴抬得非常高高。
深司也有些无语:“他这才来没多久到底砸了多少东西了?这学期的积分不够,居然还要从下学期的额度里面扣。不过话说回来,他到底为什么要往发球机上扔炸弹?哦,好像不是炸弹,但那台发球机又没有得罪他。还是说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样比较爽?唔,有可能,毕竟他看起来也不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不过他居然真的乖乖站在那边不说话了,看来橘前辈说的话还是管用的……真不愧是橘前辈,说话大家都会认真听呢……”
深司话一顿,突然就扫到绫濑川弓亲站在了另一块场地的中央。他手里的斩魄刀已经始解了,四片刀刃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光,非常锋利。
不是吧,他又准备用他的斩魄刀打网球?
“绫濑川君,”橘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像个操心不完的奶爸,“我说过多少次了,网球场上不许用斩魄刀。”
“可是网球拍实在不够美。”弓亲凝视着斩魄刀,手指在刀刃上轻轻滑过,“部长你不觉得吗?那种塑料加金属的组合,完全没有灵魂。”
“你用斩魄刀每次都把网球切碎了。”
“那是因为网球太脆弱了,承受不住斩魄刀的美学,应该让网球反思一下。”
深司站在旁边,觉得自己的耳朵很受罪。
练习持续了大概两个小时。
闹哄哄的,混乱不堪,但也是十二月以来网球部最热闹的一天。
日向爬起来之后又去跳了一次防护罩,他已经很有技巧了,所以没撞到头,但因为跳得太高差点翻到场外去。
神尾嘻嘻哈哈地用脚底火焰在球场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WIN”,然后被石田拽着后领拖走了。鹿丸的影子一直在兢兢业业地收球,他本人却慵懒地打着哈欠,靠着铁丝网闭上了眼睛。
而同样是异世界来客的黄毛后辈,真是全程认认真真地在训练,让深司不由得不感叹人与人的不同。
结束时,橘站在球场中央,扫了一圈所有人。
“今天开始,寒假暂停训练。明年一月十五日恢复,具体时间在群里通知。”
神尾第一个嚎出来:“啊?!要停这么久?!那我要无聊死了——”
内村从旁边伸出手,拽着他的后领子往外拖,他们之前约好了一起去唱歌。神尾被拽着走了两步还在回头喊:“深司——下学期记得一定要跟我选同一门课啊——深司——”
干嘛要吼成这样?放假了又不是不打电话,不见面了……
深司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看着神尾个子小小的内村一路拖出了球场门口。
神尾的声音还在继续,被风一吹断断续续的:“——深司——你听到没有——”
“没有。”深司说。
不过神尾已经走远了,估计没听到。
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走了,球场慢慢安静下来。防护罩关掉了,露出灰白的天空。深司走到长椅边,把球拍放进包里,又把围巾拿出来裹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
黄濑也在旁边收拾东西。
他今天话少,收拾的速度也很慢,深司余光瞥了几次,也不知道他在磨蹭什么。
最后,两个人还是一起走出了球场。
黄濑走在深司旁边,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往后倒,露出整张脸。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外套,领口竖着,遮住了半截下巴。不说话的时候,那张脸其实看起来有几分冷淡。
深司没想到要说什么。
黄濑也没说话。
两个人在校园里穿行,风声从建筑物之间穿过,偶尔有一片枯叶从旁边翻过去,滚到路边的排水沟里。
走出校门,深司习惯性地往左拐。脚步刚转过去,黄濑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伊武桑~”
深司停下来,歪着头看他。
黄濑站在校门口,他不笑的时候,五官看起来比平时更分明,鼻梁的线条从侧面看过去很高,眉眼之间有一种平时不太显露的沉静。
“平安夜那天,”黄濑说,“我会来找你,有话想跟伊武桑说。”
他说完这句话,都没有等深司回答,就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步子迈得很大,金色的头发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一晃一晃的,他的背影在路的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了。
来、找、我?
什么意思?
跑这么快,是怕自己不让他来吗?
莫名其妙的深司觉得有点不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