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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嫁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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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姨娘猛地抽回手,于是宽大的袖摆瞬间随之垂落,严严实实盖住腕间那片金色。
她语速飞快,强笑道:“桐儿定是瞧岔了,你母亲的东西,我、我怎会随意戴在身上?想是样式相近罢了。这样的首饰,样式都是差不多的。”
孟玉桐敛眸,顺着她的话道:“兴许是桐儿思念母亲心切,一时眼花了罢。”
她不再纠缠于此,抬首望向江云裳,声音里带上几分孺慕与哀戚,“不过祖母,近日来,桐儿总被梦魇所扰。
“梦中每每见到母亲,她形容凄楚,言道去得太早,不能亲眼看着女儿出嫁,心中甚憾。唯有那些陪嫁之物,是她早早留下,聊作陪伴之意……”
她微微一顿,复又看向秦姨娘,“姨娘这些年操持府中庶务,事无巨细,劳心劳力,桐儿看在眼里,实在心疼。如今我婚期将近,也该学着理事,为姨娘分忧才是。桐儿想着,不若将母亲留下的嫁妆清点出来,暂且挪回杏桃院由我亲自看管。
“一则全了桐儿思母之心,二则也能为姨娘省去些功夫,不知姨娘意下如何?”
秦姨娘心头警铃大作,连连摆手:“哎哟,这如何使得!都是一家人,说这些话生分了。你的东西,姨娘替你看着,还不是应当应分的?不劳烦,一点儿也不劳烦!”
江云裳自始至终端坐榻上,今夜她将众人唤来这松风院,开口不过寥寥数句,大半时间只是沉默,静静瞧着底下众人。
自纪府归来,孟玉桐便料到必有此一遭。故而特意换上白日里秦姨娘送来的那身衣裙,又特意地将玉葫芦佩于腰间,引孟玉柔来抢。
方才在祖母询问纪府之事时,更是半真半假,语焉不详,替那对母女遮掩了几分。
如此种种示弱顺从,不过是她深谙这府中几人的脾性,以退为进罢了。
她所求的,只有拿回母亲柳氏留下的嫁妆。
她从前并不在意这些,从前的她,在祖母跟前,不曾有过半分“自己想要”的念头。
她只知道,祖母让她做的,她才能做;祖母未提过的,她想也不能想。
如今一切重来,她此时的心境已大有不同。人活于世,须得明白心之所向,力之所往。
思及此,孟玉桐心中再无半分犹疑。她并未理会秦姨娘那番虚伪的推脱之词,重复道:“祖母,桐儿想要亲自打理母亲的嫁妆。”
在临安城开一间像样的医馆,所费不赀。她没有其他的,母亲的嫁妆,是她眼下唯一能抓住的依仗。
江云裳问道:“桐丫头,身上这一件是谁替你挑的?”
孟玉桐闻言,目光极快地掠过秦姨娘,随即垂下眼睫,沉默不语。
秦姨娘脸色微变,解释道:“母亲,桐儿身上的衣服的确是我挑的,可我也是为了她好啊。桐儿平日穿戴过于素净,但纪府寿宴毕竟是大场合,总不能同平常一样,这才给她选了件出挑的。”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上首传来,而后便是那一如往常的冷沉沉的声音,“秦姨娘,桐丫头方才说得不错。这些年,你打理这府中庶务确实辛苦了。”
“辛苦那自然是有一点的,”秦姨娘得了这“夸赞”,眉梢眼角的尴尬瞬间被一丝自得取代。
她语调都轻快了几分,笑道:“不过这么多年下来,妾身也都习惯了。母亲您不必这样说,都是一家人,没什么辛苦的。”
江云裳的声音带着冷笑,“既如此,你这两日便比着当年的嫁妆单子,将库房里柳氏留下的嫁妆一件一件,仔仔细细地清点出来,全数挪到杏桃院去,交给桐丫头自己打理,也免得你操劳。”
秦姨娘大惊:“啊?!母亲三思啊,这么些年过去了,库房里疏于打理,只怕短时间内难以分理清楚,不如,不如再缓缓,左右桐儿马上就要出嫁了,还有许多事宜需要准备呢。”
她实在是不知道,方才还好端端的,自己这是哪句话惹怒了老太太啊。
况且这些年下来,这些嫁妆早就被她用了七七八八,哪里还分得出来啊。
江云裳冷冷:“这点事都办不利索,只怕这掌家之权我也要另选了。”
“不!妾身不是这个意思!”秦姨娘急切地上前两步,还想分辨。
江云裳却已不想再同她多说,朝吴嬷嬷挥了挥手。吴嬷嬷会意,立刻上前将秦姨娘拉着往外带:“秦姨娘,老夫人今日乏了,您同二小姐且先回去歇息吧。”
话音未落,已是不由分说地将人半推着送出了门。
孟玉柔左右看看,也知道自己不该多留,匆匆福了一礼,也忙不迭地跟着她母亲退了出去。
眼见那对母女离开,孟玉桐才放下心来。她知道,祖母素来厌烦内宅这些琐碎纷争。祖母只在意祖父留下的基业,其余人事在她眼中并不重要。
所以,即便秦姨娘并非掌家良选,祖母也乐得将庶务丢给她。只要有人管着,大事情上别出大差错,她也图个眼不见心不烦。至于些小打小闹的,她不想管。
而今日种种风波,即便孟玉桐刻意示弱,但祖母洞悉世事,如何看不穿她这点小心思?
若真惹得祖母不悦,她非但拿不回母亲的嫁妆,恐怕还要落个心机深沉的印象。
所幸,今日算是有惊无险。可还有一桩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霍然抬头,“祖母,阿萤还有一事,需禀明祖母。”
“孙女想同纪家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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