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期迷途】世界第一中二病》is苏向晚

1、第 1 章

　　绕着局长转了几圈，EMP眨巴着眼，神秘兮兮地问，“局长，你脖子上的红色五角星是我想的那个吗？
　　摸了摸后脖颈，大概是中午睡觉的时候压着项链了吧，局长随口回答，“啊，对，是那个。”
　　“居然真的是，莫非这是局长你专门搭配的吗！”
　　“你在说什么，我在说什么？这是中午睡觉压着项链倒出来的印子。”
　　话音刚落，EMP的眼睛更加闪亮，她抱住局长的腰，嘴里飞快地窜出一大段莫名其妙的台词，“这肯定就是命运的巧合啊，耶稣大人背负钉上十字架的命运，圣母玛利大人也遭遇失去儿子的命运，对于你而言的命运就是「乔斯达的血统」！”
　　局长感觉太阳穴一阵抽痛，“先告诉我乔斯达是谁。”

　　中二病。
　　网络流行词，顾名思义，“中二病”指的是青春期少年特有的自以为是的思想、行动和价值观，也指青少年成长过程中的一种热衷性的精神状态，嘴上念叨着自己才懂得咒语，模仿动漫人物做出自以为了不起的造型，认为自己是“特殊的存在”。
　　——本质就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局长一边浏览网页，一边止不住地唉声叹气。
　　办公室的门打开，一个黄绿色的身影被拎着提溜进办公室，EMP的干嚎响彻云霄，“局长啊——我窦娥飞雪六月天——你要为我伸冤啊——”
　　局长使了个眼色，跟尤金一起进来的小文立刻小跑到局长身边，附在耳边小声说，“局长，她又闯祸了。”
　　这画面出现的次数太多，都有既视感了，局长让尤金把EMP丢地上，二人离开后，局长起身侧倚着办公桌，环着胳膊俯视在地上撒泼打滚的EMP，“自己说吧，又搞出什么了？”
　　“我真的被冤枉了啊！就像是被误会的乔鲁诺·乔巴拿，我明明是在做正义的事，却被人当作是邪恶的代表！”
　　“别讲烂梗。所以呢，你做什么了？”
　　“唔……我看到有人的游戏机坏掉了，我好心主动帮着修，这也有错吗？”
　　“嗯哼。结果呢？”
　　“因为电流所以主板烧掉了。”
　　好吧，局长已经能想得到当时的场面有多难看了，“那你赔了吗？”
　　“哎呀，说起来真是有点惨啊。我以前是豪门大户家的继承人，我们家有权有势风光得很，可是后来家里出了问题，外面的敌人也趁机来捣乱，一场大风波之后，我们家就垮了，啥都没了。”EMP的嘴里突然冒出一大段台词。
　　“所以呢？”
　　“所以区区一个游戏机，等我重塑家族荣光后，那还不是随随便便赔百八十个最新款。”EMP拍了拍胸脯。
　　“我让财务直接从你这个月的补贴里扣钱了。”讲道理也是白瞎，没搭理EMP的废话，局长直接给财务发消息。
　　又给小文发了消息说明情况，局长面无表情地看着EMP在地上连哭带闹。期间也有文员进来递过文件，局长泰然自若地和文员打招呼，像是EMP并不存在。不知情的文员在一阵手足无措后，露出一个“局长这么做一定有局长的道理”的眼神，意志坚定地交接了工作。
　　过了十分钟，EMP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只得悻悻地爬起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来掩饰尴尬，瘪着嘴抱怨，“是替身攻击。”
　　局长纠正，“是会计攻击。”

　　面对花里胡哨的人山人海，局长扶了扶为了乔装而戴的老式墨镜，一时间不敢踏进这片和异次元没区别的领域。
　　“Wryyyyyyyy——”
　　EMP怪叫着，呲溜一下就冲了进去，又被局长一把抓了回来，EMP拽着局长努力向前跑，“快点啊，不然限时限量的周边可就要卖空了！”
　　话音未落，余光中从人群中冲出一个人，高呼“Watch out for the blast”，顺势向前投出一颗手榴弹。
　　在大脑做出判断之前，视觉先一步让局长摁着EMP的头蹲了下去。而预料中的爆炸没有发生，有的只是一群嘻嘻哈哈的“武装分子”穿过了粉色的薄雾，几位摄影师端着云台紧跟其后，围观者纷纷驻足叫好——那颗“手榴弹”居然是拍摄道具。
　　局长有些脱力，“先说好，我们是来……叫什么？‘漫展’？是来买游戏机的吧？”
　　EMP挪开视线。
　　“是吧？”
　　“啊呀！肯定能买到，你相信我嘛！”
　　已经明显感到自己是被骗了，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游戏机批发市场，而是中二病聚会而已。局长推推墨镜，刺眼的假发和夸张的道具在面前来来往往，穿着运动服的自己居然显得不伦不类，大家都绕着走。
　　“没事，看我的。”EMP从兜里摸出一包贴纸，往局长的胸前一贴，局长低头一看，深绿色的纯色运动服胸前被贴了“狄斯”二字，大家的眼神居然真的因此和蔼了很多。
　　“你就陪我逛吧，伟大的局长，就给小的一个快乐的童年吧，我什么都会做的。”EMP拉着局长的胳膊一晃一晃地撒娇，“看在我的祖先，伟大的璃莹殇·安洁莉娜·樱雪羽晗灵·血丽魑·魅·樱雪羽晗灵的面子上。”
　　局长选择放弃思考，任由EMP冲了出去。

　　像个不良少年一样大剌剌地蹲在拐角的楼梯下方，局长头戴粉色蝴蝶结的黑色猫耳，鼻梁上架一副狄斯币符号的炫富眼镜，身边堆满大包小包的印着彩图纸袋，手里还托了一颗椰子蛋，咬着吸管慢慢地嘬。
　　“哪儿来那么多钱啊你。”趁着EMP回来存放新购入的各种产品，局长问。
　　“当然是会计姐姐好心预支了下个季度的补助给我~”EMP把话语套进自己编的曲子里，边唱边翻看自己血拼而来的各种战利品。
　　“你买那么多，能看得过来吗？”
　　“你会记得自己吃过多少片面包吗？”
　　“哈……”局长扶了扶眼镜，“到时候没钱了别找我来诉苦。”
　　“桥到船头自然直嘛，今天爽了最重要。”
　　“别忘了留买游戏机的钱。”
　　“放心放心，等结束了我们去专卖店，我把钱都准备好了。”
　　对EMP的话将信将疑，局长掏出纸巾给EMP擦了擦汗，嘱咐几句注意安全，EMP又乐颠颠地顺着楼梯跑上二楼了。
　　不管怎么想，局长也没法把眼前这个活泼多动的小姑娘与“辛迪加大停电事件的罪魁祸首”联系在一起。
　　整个会场吵闹得令人头疼，光怪陆离的人群让局长花了眼，也不知道究竟等了多久，EMP还是没从楼上下来，局长一边发呆，一边把吸管嘬得滋滋响。
　　从远处传来几声尖叫与沉闷的爆炸声，大概又是拍视频吧，局长扭过头去正准备看看热闹，天幕却猛地沉了下来，视野内的一切在一个呼吸间就被抹去了色彩。张开嘴，声带无法振动，一阵无形的压迫摁着局长几乎动弹不得，瞬间失去了意识。
　　椰子打翻在地面，破裂的声音后散发出清甜的土腥，意识闪回的刹那，局长一口咬下左手小拇指的指甲，钻心的痛觉将视觉从压迫感中撕扯而出，局长吐掉指甲，大吼一声，“EMP！”
　　“这儿！”
　　被电流包裹的少女从天而降，连同周围的空气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细微的电弧在她周身跳跃，发出“滋滋”的声响，触地的瞬间在地面激起一圈圈耀眼的电光。
　　她抬起眼，小型野兽一般猛准地抓住局长的手腕，“局长，咱不能走，我看到有群疯子抓人质了，咱得去救人啊。”
　　要了解一个人的内心，仅仅看外表是不够的。一个微笑，一句话，都可能是表面的伪装。因为人的内心是复杂多变的，内心的复杂远超外表的简单，有时连自己都无法完全把握，更何况是他人。
　　想要理清真实，难道是自己奢望太多吗？局长想。

　　最初的攻击是狂厄，但除此之外并没有新的狂厄波动。
　　局长带着EMP绕过搜查躲在消防通道附近的盲区，一边把EMP从头顶摸到脚腕，确认她全身都没有伤口，一边问，“刚才在楼上除了看到抓人质，还看到什么了？”
　　“好多枪。”
　　“人数数清了吗？”
　　“没……”
　　局长用手机摄像头放大画面观察局势，展馆大厅里有不下二十个带着武器的人将其他游客全部堵在了墙角，原本装点花哨的大厅已经化作废墟，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好在目前没有看到伤亡。
　　“局长，局长。”EMP小声说，“手指……”
　　局长顺口揭过了这个话题，“现在这个情况，你不害怕吗？”
　　“你以为我是谁，我是无敌的辛迪加死神，‘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我才不害怕。”嘴上气势汹汹地说着，EMP的身体却缩成了一小团。
　　局长拍了拍EMP的脑袋，算是安慰。
　　手机没有信号，看来对方也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但难道以为只用狂厄进行一瞬间的精神压制就不会被发现吗，未免也太瞧不起军用广域监测器的灵敏度了。更别说还有这么大范围的信号屏蔽和区域封锁，想必过不了多久治安局就会派人来了吧。
　　想着，局长顺着墙坐了下来，“歇着吧，等会就有人来救了。”
　　“你不上吗？”
　　“我为什么要上？”
　　“你不是局长吗？”
　　“热心肠是好的，但恪守自己的职责边界也是一种职场道德。”
　　“可刚才明明有狂厄，你也看到了啊，万一呢，万一他们要冲动了就杀人质呢！”
　　“EMP，你先冷静点。”
　　EMP突然红了眼眶，不可置信地问，“局长……你是不是想见死不救？”
　　“我是那种人吗？”局长干涩地笑了笑，用力揉揉EMP乱七八糟的头发，“咱两今天什么武器都没带，贸然冲出去无非是多送两个人质，你既然相信管理局，也该相信治安局的同事们。”
　　EMP委屈地说，“可是，可他们……”
　　“好啦，好啦。”
　　EMP老老实实地坐下来，窝在局长的身边瘪着嘴，像一只卷起尾巴的小猫，“要是有把弓就好了……”
　　碍于敌人开始在整个建筑里检查，局长只得不断用镜头警戒着大厅的动向，带着EMP摸索着转移阵地。还以为EMP会像平时一样闹得难以安置，但她的行动比预料中更加冷静，也更加经验丰富，甚至在她面前，局长才像是个外行。
　　终于绕过第一波搜查，二人另一处道具间暂时休息，如坐针毡地挨过了半个多小时，EMP忍不住焦虑，“治安局怎么还没来，换咱们早就来了。”
　　“不，应该已经来了。”局长把耳朵贴在地面。
　　“那怎么还不进来啊！”
　　“这么多人质，谈判也得时间。”局长又靠着墙坐下，“非官方的聚会活动到底有什么可劫的，冒这么大的风险，怎么也得绑架点大人物啊，真是的……”
　　“那你说，谁算大人物？”
　　“治安局的老大吧，我估计他现在也在外面。”
　　“你怎么知道治安局的局长在外面？”
　　“因为他肯定接到通知说我在这里。”
　　话刚出口，局长猛地起身，把刚才的话全部捋了一遍，才从牙缝挤出一个音节，“操。”

　　“记住，一直躲着就行，不要冲出来逞英雄。东西找到了就看我动作行事。”
　　再三嘱咐后，局长和EMP分开行动了。
　　途中局长还解救了一位被埋在道具堆里、穿着浮夸的少女，一点点幸运，足够她躲过前几次的搜查。
　　把她拖到安全区域，少女没有任何的抵抗，脸色发青。局长后知后觉，一把掰开她的嘴，血液混合着唾液从嘴角漫出，局长逼着她把嘴里的东西全部吐出来，“松开牙，你过呼吸了，腹式呼吸会吗？”
　　她的手脚都僵住了，应该是最初的狂厄还在作用。局长用纸带捂住她的嘴，反复折腾几个来回，少女终于平复了呼吸。
　　“我是好人，”局长说，“马上治安局的人会来救我们，你不要怕。”
　　“他们一定不会来……”少女说。
　　“会来的。”局长嗤笑，“至少对我，那帮人一直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们会死吗？”少女抱着裙子，不自觉地哭出了声，“我，我不想死啊……”
　　“你冷静点，知道还有谁没被抓走吗？”
　　“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啊……我不来就没有这么多事了，为什么是我遇到这么倒霉的事情！”没能回答局长的提问，少女蜷缩着，一昧地沉溺在惊恐之中，由于舌根肿胀作痛，说出的话也愈发含糊不清。
　　和局里那帮神奇生物待久了，局长差点忘记正常人的反应是惊惧与失控才对，就算是遇到事只会大呼小叫的EMP，人生的经历都要比普通人更惊险刺激一万倍。
　　掏出一直伪装成挂件的微型电击器，局长无慈悲地让少女暂时失去行动能力，把她拖去垃圾堆里埋了起来，默念两次“祝你好运”后再次独自转移了位置。
　　换了几个地方，局长远远看去，那帮恐怖分子已经在动手打人了。
　　“再不进来救人就可以别进来了。”局长啧舌，“回头非得把你们都报上去……”
　　自己今天来这里的消息到底是谁传出去的以后再说，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不惜代价的蓄意报复，还是富贵险中求？
　　现在看来他们是不找到自己就不罢休，自从治安局的人包围在外面后，他们加大了在整个展馆里搜索的力度，再不打破这个僵局，没准没被抓的人就都被发现了……或者说，自己主动出去比较好吗？
　　单独行动还没多久，所有恶劣的假想就在脑中搅成一片混沌，他人的不安与恐惧也会传染，局长才意识到，原来一直安抚着情绪的那个人不是自己，是一直语气很轻松的——EMP。
　　仔细想来，EMP的存在一直是个不大不小的谜团。
　　她到处夸口说自己是世家传人、落魄豪门，还自称箭术无敌，但实际上EMP只是在暴乱中被父母遗弃的普通孤儿，不使用异能的前提下她的箭连靶子都挨不着。
　　要说EMP是什么战斗高手，未免像笑话，靠着虚张声势混日子的底层□□，遇到前来清剿的禁闭者小队只打了一个来回就带头投降。但要说EMP是个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滓的话，未免也诋毁，光是被军团围剿能够安全逃逸就已经是天大的了不起，她本人还是大名鼎鼎的“辛迪加大停电事件”的罪魁祸首。
　　审讯的人也试图引导EMP承认自己的谎言，可尽管使用了一定程度的精神诱导，EMP的回答却不曾改变。医生说她是幻想得太久，连自己的真心都已经骗了，对她来说，幻想就是她的真实。
　　局长无论如何都难以将EMP与大停电绑定在一起。
　　怯懦，怠惰，又谎话连篇。这样的人，死在任何一场事件中都不足为奇，可她依然咋咋呼呼地存在于今日，四处宣扬她不着边际的中二幻想。
　　幻想和现实，到底哪个才是真相呢。或者说现在才是幻想吗？
　　封锁之外一直若有若无地传来鸣笛声，哭喊变得越来越远，眼看着枪口已经顶上了人质的头顶，局长用捡来的玻璃碎片抵住自己的喉咙，终于主动走到了大厅边缘，高声示意，“得了，我人在这儿呢。敢扣扳机我就自杀，这波白干了也无所谓吗？”
　　局长怎么都想不明白。

　　鼻血堵塞了呼吸，还没等张开嘴吞下空气，嵌满铁钉的鞋正中局长的腹，意识一瞬间被剥离了现实，几声闷哼，局长咬紧后牙才勉强没有咬到舌头，呼吸变得短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一阵颤抖。
　　啊，刚才好像把牙咽下去了。局长有点恍惚。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暴打者的喘息声和拳头落在□□上的沉闷声在回荡，直到负责谈判的特警进来大厅，局长才终于被丢破烂一样丢进人质群中，砸在大家身上。
　　头晕脑胀地看着圈羊一般被安置在角落的人质们，局长轻飘飘地和大家打招呼，“嗨。”
　　回答局长的不是友善的回应，而是惊恐且憎恨的眼神，人群中传来声音，“他们冲你来的……要不是你，他们也不会来……”
　　局长想了想，笑着说，“是哦。”
　　“你们是一伙的！”所有人把身边能拿起来自卫的东西都挪到身前，砸在局长的头上与身上，“滚啊！你们究竟想害死多少人！”
　　骂声愈演愈烈，但比起解释弯弯绕绕的道理，现在还是全部挨下来比较有效。当所有人的憎恨凝聚在某一点时，不安与恐慌也会减少，看到大家精神气都不错，至少没有人惊恐发作，局长还是挺欣慰的。
　　局长龇牙咧嘴地咬住袖口的布料，把断了的后槽牙根渗出的血吸干。
　　没有第一时间杀了自己，就说明这帮恐怖分子至少不是同归于尽式的报复，一定有能谈的条件。然而谈判在局长无法观测的地方进行，又在枪声中宣布结束，再回来时，已经没有特警的身影了。
　　真是太完蛋了。好不容易把时间拖到现在，白白挨了这么久的打，如果十分钟内这个特警不出去报道，治安局应该就会准备硬闯，但十分钟后其实大伙也都死光了吧。
　　眼看着那帮人已经在给枪上膛，局长强忍翻涌的怒意，吐掉一口淡红色的口水，眼神在整个展馆里四处飘动，盘算着再怎么能拖出点时间来。
　　“怎么，是价格谈得不合适？”张开胳膊，局长将所有人压在自己身后，试探着抛出话题，“要不要我喊治安局的局长亲自进来谈？确定我真的在这里，没准他什么都会答应哦。”
　　“你早知道FAC在外面？”那人抓住局长的头发，揪着发根把局长拎了起来。
　　“哎哟，FAC也来了啊。”局长一手把住他的手，一边露出难看的讥笑，“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那你们可跑不掉了。”
　　“他妈的，早该一枪毙了你。”
　　“我不死你还能活，我死了你可就真得死，你想清楚！”局长的视线在高处飞速地寻找着。
　　被丢回地面，局长还没来得及爬起身，只听几声巨响，一缕焦火味，紧接着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将整个大厅淹没，局长看着血泊中倒下的少男少女，瞳孔没了聚焦。
　　下一刻，视线在二楼迅速凝聚在一点。局长抬手，仿佛握着一把无形的手枪，枪口指向不远处某个负责望风的恐怖分子，微微上扬的嘴角形成一个嘲笑的弧度，在所有人都还反应过来的时候，平静地说，“砰。”
　　应声之间，一道惊雷猛然劈下。
　　电流如狂暴的野兽瞬间击穿了周围的空气，那人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瞬间化作焦炭，电流的气息在鼻尖弥漫，在地表蔓延流动，局长的指尖逐次扫过四周，电流迹在空气中交错，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一道。
　　一道。
　　又一道。
　　“王八蛋们，是替身攻击。”怒火中烧的笑容如同浸水的墨汁，在纸面晕开黑云，趁还没开始抵抗，局长猛地朝天开枪，震声怒吼，“还真能给你找到弓……朝上！艾米潘！”

　　EMP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站在办公桌前。
　　“局长，因为有人非要说她的话都是假的……”小文凑在局长耳边低声说。
　　“不本来就是假的吗。”局长不明所以地嘀咕。
　　“才不是呢！”EMP哭得直打嗝。
　　“家庭关系是假的吧，”局长说，“关于你的箭术也是假的吧？所有战书都是我帮你拒掉的，至今还没在明面上露馅，你得先来谢谢我。”
　　“我没有骗人，我说得都是真的！”
　　为了追求造型和吓唬对手，所以选用复合弓；又因为过度夸大了实力，危急时刻被同伴给予过高期待。但EMP似乎依旧乐此不疲地活在自己的幻想里，说着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只是家道中落才一个人流浪，箭术你们也都见过的，大停电就是我干的，不然大家也不可能叫我超级无敌的辛迪加死神！”EMP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眼眶布满细密的血丝。
　　她站在那里，仿佛一座被悲伤笼罩的孤岛，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双手紧握成拳，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无能为力，“我没撒谎，我又不可怜，我不是不幸！”

　　“——来啦！”
　　缠绕着电流的箭矢破空而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强劲的电流犹如一条银色的巨龙撕裂空气，箭矢所过之处，空气被点燃，闪烁着耀眼的电光。
　　箭矢突破展馆的天花板一冲直上，天花板在雷电的摧残下瞬间崩裂，碎石飞溅，烟尘弥漫，箭矢毫不停歇地直冲云霄，天穹为她而闪烁。
　　箭矢消失在天空的尽头，辐射出的激烈电磁瞬间抵消掉区域屏蔽，耳鸣的余韵中，大面积的精神控制覆盖下来，全副武装的特警顺着绳索从洞口极速降下。
　　视觉残存的最后一秒，局长看到一个黄绿色的少女正屹立在二楼最高处的站台上，宛如初春与盛夏交织出的独特色彩，手持一把绷断了弓弦的庞大复合弓，干练的发丝在电闪雷鸣中狂舞，威风凛凛，毫无畏惧。
　　死神总是在幻想奇遇，总被乖戾的现实戏耍，却仍旧渴望付出烈火般的激情。幸好，幻想有时也会变为超越真实的真实。
　　要不然回头也去看看那个什么奇妙冒险好了。局长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