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德赫]追光者》January夏若潇

12、CHAPTER 12 隐匿 夜深时才会

　　Chapter 12
　　隐匿

　　凌晨的空气还很清凉，夜色并未散尽。晨曦初显，整个霍格沃茨城堡冷冷清清。

　　又在有求必应屋里睡着了啊……

　　德拉科很快清醒，简单整理褶皱的衣着，目光聚焦在身前巨大的消失柜上，凝神思索着昨夜汲取的知识。

　　学校图书馆并无多少有关文献，就连家中藏书阁也找不到类似魔法物品的记述。大半个学期就要过去，可他仍没有一点头绪，所谓的一点点进展却是让它恶劣的情况变本加厉。

　　回想起斯内普几次提出帮助——呵，好让他抢去本就不多属于他的功劳？好减少他将父亲救出阿兹卡班的的可能性？

　　“我会完成黑魔王交付的任务，并且，一个人。”咬字清晰丢下这句话，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合上，适时挡住他眼底再遮掩不住的脆弱绝望。

　　没有人能帮助他，也没有人会帮助他。

　　一页页翻着老旧发黄的书页，不自知的烦躁涌上心头，无意识地用魔杖敲打着地面，溅起点点火花，而又瞬间熄灭。

　　没有。

　　毫无用处。

　　厚重的书籍落地，扬起一阵烟尘。德拉科眉间拧起阴郁，不耐烦地砸下几个清洁咒。

　　好脏。

　　这鬼地方几百年没人打扫过了吧？都只顾着往里丢一些毫无价值的东西。于他而言与垃圾无异的杂物堆积成山，消失柜只是破旧物件中渺小而不起眼的一个。

　　等他把消失柜修好，等他执行完黑魔王的命令……

　　父亲会离开阿兹卡班，他会获得前所未有的奖赏，马尔福家族会恢复原先在食死徒中的威望与地位。一家人，可以好好在一起。

　　可随之而来的是他一再消弭的勇气。

　　她呀，是他一直望尘莫及的存在啊。

　　思绪不由自主飞远……

　　总是努力在追随，可是，好像，永远也赶不上，时时刻刻隔着一道坚固厚重的屏障，无法触及分毫。

　　余光瞥见银光一闪，德拉科迅速回神，警觉地环顾着四周。

　　一低头却发现光亮来源于自己杖尖一只小小的守护神。

　　是只仓鼠形态的守护神，豆大的双眼十分澄澈，只好奇地打量着德拉科。

　　对上德拉科的目光，它瑟缩一下，仍是不说话，转而对付起德拉科的魔杖，不知在鼓捣些什么。

　　很快就失去耐心，德拉科冷眼盯着自顾自行动的守护神，正打算挥手将其打散，却听守护神很细弱稚嫩的声音——“鹰子，出来玩啊！”

　　德拉科挑挑眉，之前只知自己的守护神银鹰能自主思考，现在看来……想必不止他一个？

　　但看这只陌生守护神并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大概是哪个人单纯派来打扰他的。

　　德拉科嗤笑一声：那就不要留下碍事了。

　　面无表情挥去守护神，微弱的光亮飘散在昏暗的空气中，渐渐不见其存在过的痕迹。

　　——分界线——

　　“鹰子啊……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是的。”

　　“可我……”什么也没干啊？

　　“又一次。"

　　银鹰严厉的目光下，银丝熊默默退开，小脑袋垂得低低的，将自己缩成一个团子乖乖趴好。

　　”浑球德少怎么啦？“

　　”不知道。“你干了什么？见银丝熊周身氛围愈加低迷，银鹰没有质问出声，”目前来看，我认为很可能是平行界的记忆在干扰他。”当初同意主人来相交界的决定，真的是正确的吗？

　　德拉科此刻仍维持着盘腿的坐姿，脸上是好笑兼无奈的表情，可一双眼睛——那原本该是灰蓝色的漂亮眼睛，盈满浓雾般的深紫色，看不见瞳仁，却能清晰见到酝酿着的雷电，好像一场小型暴风雨就要在他眼中诞生。

　　“可……可亮瞎眼老头不是这么说的呀？他不是说有关平行界的记忆会永久消散吗？那会儿浑球德少也是接受了才来到相交界的呀？”

　　“你觉得我知道的会比你多？”银鹰花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银丝熊嘴里的“亮瞎眼老头”是何许人物，不禁再次怀疑当初选队友的眼光……“而且老头只是说理论上来讲是这样。”

　　不，这个伙伴是老头强塞给它的，因为银丝熊是赫敏的守护神，所以它的队友别无选择。

　　“……我的猜测也只是基于主人当时摒除记忆的表现。不过，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办吧。”护主神志混沌，它也不好受。

　　两只守护神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德拉科的情况却由不得它们耽搁太久。他突然站起身，拾起魔杖径直指向银丝熊，眼中翻涌着紫色云雾，“肮脏的老鼠，立刻把我从这个该死的鬼地方弄出去。”

　　空气骤然变得压抑，德拉科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狠狠打了个哆嗦的银丝熊疾速蹿到银鹰身旁，熟练而敏捷地跳上它肩膀藏好。“鹰子，你护主怎么又这么恐怖了啊啊啊！你去扇他一翅膀，看看能不能把我家敏子的温柔德少扇回来？”平行界的噩梦它不要再体会一遍啊！

　　银鹰眼皮跳了跳，“这个应该是平行界那个你认识的狠戾少爷……我去不行，”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过还有待改良。“但你可以去蹬他一脚试试。”

　　“那怎么能呢？我就是一只小弱鼠，到时候不但没唤醒浑球德少反而让他恼羞成了的话，你替我抗吗？”

　　银鹰面无表情，守护神基本守则第一条：不可攻击护主。

　　银丝熊一如既往地健忘啊……也难怪，以前天天遭反噬。

　　“……呜呜鹰子你不爱我了，以前你都舍不得让我干事的……”

　　银鹰喙角一抽。

　　戏精。

　　受不了了。

　　不容银丝熊再反抗，银鹰集起一团光球毫不留情将小鼠弹向不远处面相凶狠的德拉科。

　　”废话那么多，还不是因为你每次都帮倒忙！“

　　银丝熊缓缓阖上双目，安详接受命运，借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德拉科撞去。

　　无需多言，它就知道，鹰子不爱它了！

　　鼠生艰难哪，好不容易摆脱在平行界动不动就把它打散的狠戾少爷，到相交界又要直面应对。

　　可怜它一个没有物质形态的守护神，还得先调动世间之力给自己造个一次性的实体。

　　意念转换间，它狠狠砸在德拉科面门上，然后徐徐退开悬在半空。

　　鹰子真无情。

　　再也不要理鹰子了。

　　万一把浑球德少打破相了，敏子会不会来找它算账呀？

　　银鹰一拍翅膀飞过来，化作银白光盾托住因银丝熊全力一击昏倒的德拉科，轻轻放在柔软的草地上。

　　它不清楚护主具体是什么状况，不敢擅自治疗，便立在一旁静待德拉科醒来。
　　德拉科浑身的戾气正在飞快散去，脸色也慢慢柔和下来。不多时，睫毛颤动几下，睁开了眼睛。

　　紫雾仿若从未弥漫过般消失了，他的瞳孔是清澈的灰蓝色，还有点湿润。

　　“喂，仓鼠。”脑子晕晕乎乎的，自己刚刚好像回到了六年级修复消失柜的那段日子，可再多的……一点也记不起来了，如同蒙上一层朦胧的薄纱，不论怎么回想都是徒劳。

　　试图降低存在感、正在努力飘远的银丝熊瑟缩一下。狠戾少爷叫它时都是这个语气，没恢复回相交界的浑球德少啊？还是平行界的狠戾少爷？银丝熊欲哭无泪，不，它不要再被打散了啊啊啊啊！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德拉科音调平淡地问。

　　已经入夜，一轮明月悬在漆黑天幕。银丝熊瞪大了眼睛，惊讶得忘记了害怕。

　　狠戾少爷……没认出来？

　　怎么可以不知道这个地方呢！

　　德拉科撑起身，望向银丝熊，“能否劳驾你告诉我？”

　　银丝熊懵懵地瞅见浑球德少的眼睛——不是紫色的了，那他现在就是这个相交界的正常浑球德少……那更应该记得呀！

　　护主空间是护主最为珍重的记忆所化，它会完美复刻记忆中的环境，同时剔除其中的所有人物，让护主空间成为一个安全珍重而充满回忆的地方。

　　身为敏子的守护神，它清楚这段记忆是有关德拉科·马尔福的。既如此，这个场景理应对浑球德少也很重要才对呀！他为什么会认不出来？

　　银丝熊小小的大脑还无法理解，这是少女说不出口的心绪，是护主也许将藏于心底一辈子的秘密。

　　它此时此刻只想替赫敏对浑球德少感到心寒。

　　不如留下鹰子，把浑球德少扔出护主空间吧？反正鹰子这个木头，非要掩盖自己也有自主意识的事实，浑球德少一清醒，鹰子就木呆呆像个玩偶。

　　德拉科盯着银丝熊诡谲的神情，重重躺回地上。

　　罢了，是他冒犯。

　　凝望夜空，目光渐渐模糊，脑海中有什么正与眼前的景象重合……

　　远处舒舒服服搭窝睡下的银丝熊忽觉身下一轻，快速飞过树林，“啪叽”砸在德拉科紧绷的左脸上。

　　银鹰紧张地注视着德拉科染上紫雾的双瞳，见底色慢慢显露才松口气。扫一眼一旁憋屈的银丝熊——“鹰子，你信不信……”

　　刚准备深藏功与名的银鹰不禁有些期待：要把它踢出护主空间吗？那敢情好啊！

　　“……你信不信我吊死自己，让你少一个得力的牛马！”幽幽的眼神。

　　银鹰默默伸出翅膀把银丝熊扇去更远的地方——眼不见为净，它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德拉科看着两个银白光团的神秘互动，目瞪口呆。

　　首先，自家守护神其实早就有自我意识了？之前只是在藏拙？

　　其次，它们两个，认识吗？看起来甚至还很熟络？

　　突然又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仓鼠，你踹了我的脸，我要去找格兰杰索赔。”虽说不靠脸吃饭，但他出门不要形象的吗？！

　　银丝熊一听就急了，闪回到德拉科面前，却见德拉科悲愤地用魔杖点点右手的家主戒，开始在空中比比划划。

　　冤枉！不是它！是鹰子坑害！

　　感受着空间外不断变化的街道环境，心如死灰抱住自己：完了，好累，毁灭吧。

　　带你们俩一起体会敏子的怒火！

　　彼时赫敏正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阳台上，安静仰望着寥寥星光。

　　不知道德拉科现在在干什么？

　　轻叹口气，时局动荡，她不能允许自己沉溺于儿女情长，只有在夜深人静，才会纵容自己……想他。

　　就一会儿，只一会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