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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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萍看着沈书立熟练的动作，转身看了看鹿昭。
“你果然猜得没错。”
话音落下，沈傅予和沈书立的目光都移到鹿昭的身上。
“说说吧。”
孟萍拉了一个椅子坐下，枪口仍对着不远处的沈书立。
见状，鹿昭轻咳了一声，只能开口道：“当我意识到幕后黑手可能是沈书立后，我就重新回顾了一遍过去发生的事。”
如果把沈书立当成一个医院院长，那无论如何都猜不出他的动机的。但如果知道他是个赌瘾很重的赌徒，再结合孟萍这边的信息，那所有的事都清楚了。
所有事情的起因是沈书立和孟萍对无念酒吧的归属权有争议。
“没有争议。这块地是我当初真金白银买下来的，他儿子签了合同的。”
“什么意思？”沈傅予也跟着插嘴。
“那份合同具体是怎么签的，你自己清楚。”说话的是沈书立。
他避开沈傅予的眼光，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径直坐到沙发上。兴许是被戳破了伎俩，沈书立不再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
“你自己当时欠了一屁股债，你儿子好心卖了店面给你还。你有什么不乐意的？”孟萍直白地开怼，“你啊，就是觉得自己当初输给了我，丢了你沈大院长的面子，所以一门心思想买回来。我不想卖，你就拉着一堆人来搞我。还要扛着替天行道的大旗四处乱说。都是一个茅坑里的石头，还非要比较谁更臭。”
“沈书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傅予冲沈书立大声吼道。
沈书立紧抿着唇，并没有吭声，但随着孟萍吐露的消息越多，他的脸色明显越来越差。
这不是他计划的样子。这女人此时此刻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还死撑。是不是以为你那个姓包的司机还能回来救你？”
此话一出，沈书立猛地抬头。
“你把包叔叔怎么了？”
孟萍不在意地耸耸肩。
“很简单。就是让他亲眼见到他老东家的赌场被查封，顺便......”
说到这儿，她特意给了沈书立一瞥。
“顺便让他看看自己伺候了这么久的救命恩人是个什么德性。”
这话旁人听不懂，但沈书立本人是完全能理解的。
只见他皱着眉，把鼻尖的眼镜倏地往茶几上一掷。
“这不可能！警察根本封不了！”他再也沉不住气了。
“有什么封不了的。你赌场那儿出了命案，那姓陈的和姓莫的都是你那儿的赌鬼。再加上，这姓莫的还和最近的校园案件有关。光记者都能把你那儿的地填平了。”
话音刚落，孟萍紧接着又是一声嗤笑。
“说起来，这莫凡的案件不就是你们自家搞出来的。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滋味爽不爽？”
沈书立猛地一拍桌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没有证据。你没法证明那个场子是我的。”
孟萍笑意骤敛。
“沈书立，你是不是以为这世上就你最聪明？早在你想买无念的时候，我就开始防着你了。你以为我去H市干嘛？就是去找蒋旭。”
沈书立登时就是一怔。
“他不是在国外？”
“是，在国外。但是他最近又回来了。不然我哪来的证据证明那家赌场已经变成你沈书立的了。”
“不可能。他不可能帮你的。”
“怎么不可能？你当初告发了他，最后又装好人，利用自己的关系，低价收了他的地方，他能不记仇？”
“我有每年给他钱，他不可能......”
“啰嗦。他在国外赌得更大，欠得更多，你那点钱都不够他塞牙缝的。要不然你以为他能乖乖回国？”
沈书立气得双眼通红。
“他这个王八羔子！他敢骗我！”
还真是被裴南扇那个乌鸦嘴说中了，自己真真被计划外的人给算计了。
“你自己就是个大骗子，还好意思说别人。自己制造车祸，让警方去搞蒋旭不说，还假模假样地装瘸。”
话音落下，沈书立不较方才的淡定，只瞪着孟萍：“你怎么猜到我的腿没事？”
“不是我猜的，是那边那位猜的。”
沈书立看着孟萍手指点到的方向，双眼危险地一眯。
“鹿昭。”
鹿昭一直在关注着两人的对话，当下也没犹豫，很快接道：“我曾经和你赌场的两个手下打过交道。当时我们从中得到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好赌的人爱钱，更爱命。”
沈书立闻声愣了愣。
前不久，孟萍跟自己说要去沈家找沈书立，把两人之间的纠葛嘀咕了一路。
鹿昭听着听着，就觉察出了不对劲。
“出事前，你已经成功地入职诚德医院，赌场的事也得到解决。正春风得意，有什么理由让自己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原先我还当这小丫头胡说，特地来试试你。没想到你个老不死的，心机这么深。”
沈书立没急着和孟萍对话，反倒是意味深长地盯着鹿昭看。
“你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鹿昭想了想，认真回道：“我没失忆，我来自另一个平行时空。”
“什么？”
“哈哈哈。”孟萍欢畅地拍着手，“不知道了吧。这个丫头脑子有问题。”
沈书立眼眸微动，似是想到什么，很快又道：“难道是那天那个药的副作用？”
这个失忆的鹿昭他原先根本没放在眼里。即便沈傅予说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也自负于自己掌握了鹿昭这个人的所有信息。
可是现在，这个最没有威胁的棋子却带着他的敌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自己的家门，让自己受尽屈辱。
沈书立自顾自点了点头，小步往轮椅的方向走去。
孟萍怪笑了几声，枪口遥遥地对准他，看向一旁的沈傅予，俨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我还以为你爷爷有什么厉害的把戏。离开了你们这些人，他算个......”
“嘭！”
沈傅予先是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巨响，而后就见着前一秒还洋洋自得的孟萍在自己眼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血从脖颈间喷溅而出，溅了她一脸。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慢半拍地眨了眨眼，半晌，腰腹部传来剧痛，整个人直接半蹲到地上。
“沈傅予！”
鹿昭下意识地扶住沈傅予，同样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不等两人做出反应，紧接着耳边又是急促的两声枪响。
鹿昭身后的保镖也接连倒在了地上，大声叫唤了起来。
沈书立拿着枪从轮椅的靠背后站了起来，缓缓向两人走来，眼里尽是怒火。
“我沈书立不会输的。我一定会赢！一定会赢！”
鹿昭看着眼前有些狂乱的老人，咽了咽唾沫，神经瞬间绷紧。
要不是来扶沈傅予，兴许刚才那两枪就有一枪在自己身上。
“我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名。只有在赌场，我总是在输。我不相信。我要赢，输的钱再多，我都能赢回来。只要我还能赌！”
“沈书立，你就是个赌鬼！你一直都没变！”沈傅予气愤地吼叫着，倏地从地上站起来，冲向沈书立。
下一秒人就被沈书立无情地一脚踹开。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和你爸一样，就知道妨碍我！不仅卖了我辛苦买下来的地方，还威胁我说要是我不戒赌，他就和我断绝父子关系。他懂什么？这个世界不当赢家有什么意思？事实证明，我就是对的。谁来了，我这把都会赢！”
鹿昭原本以为沈书立是个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空心人，但没想到他只是没有被人戳到痛处。
他只是一个拥有着脆弱自尊心的赌鬼而已。
“你已经输了。”
“你说什么？”
鹿昭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勇气，站起来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我说，你已经输了。”
就是刚才，她突然想明白了一点。因为成功制造了火灾案，有了经验的沈书立才会如法炮制，再制造车祸。
因为他觉得自己躲得了一次，还能躲无数次。就像每一个沉迷赌博的人，总觉得自己赢了这把，下一把还能赢。
但这次不一样。
鹿昭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
“从你开枪那一刻起，你已经入了局。枪响之后，没有赢家。”
沈书立动作一滞。
“你......”
半晌，似是想到什么，他双眼通红，抬起枪就对准自己的脑袋。
“不，我永远不会输！”
嘭！
鹿昭猛地上前一把抱住沈书立的腰，将他推倒。
而沈傅予则在前一刻及时抓住了沈书立的左腿，这才致使沈书立的子弹打偏。
“想死，没那么容易！”
沈傅予艰难地发出声响，与鹿昭默契地对视一眼。几个月以来，她们首次站在了同一边。
就在这时，门外也响起此起彼伏的警笛声。
鹿昭用力踢掉沈书立手里的枪，眼睛直直地盯着门口。
没过多久，警方和裴南扇都赶到了现场。
“你没事吧？”裴南扇飞奔到鹿昭的身边，担忧地看着她。
见状，鹿昭这才彻底放松了身子，面上后知后觉地显出恐惧。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都不知道，我刚刚......”
话未说完，整个人就被裴南扇紧紧地抱住。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鹿昭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感受到心里的恐惧顷刻间被冲掉了一大半。半晌，她这才笑着探出手，以同样的力道回抱住裴南扇。
“我刚刚像你一样勇敢了一回。厉害吧。”
“嗯，你很棒。”
*
原本平凡的一天以一种最不平凡的方式结束。
第二天一早。
“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你父亲......这个人他到警局之后一直不开口，非要你出现，他才会开口。我们只能请你过来一趟。”
“你的意思是说眼前这个人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我的亲生父亲实际上在很多年前就去世了。”
虽然裴南扇已经在昨晚和自己讲了一遍，但今天再听到这条消息，鹿昭还是有种在梦里的感觉。
吴卫贴心地给鹿昭倒了一杯水。
“后来经我们连夜勘察，基本确定了杀害你亲生父亲的凶手。”
“凶手是谁？”
“是沈书立。他那天晚上因为赢了钱就喝了点酒，回家的路上没看清路，以为撞到了一头鹿。第二天回到家发现车头上都是血，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他自己处理了车，然后又去警局旁敲侧击最近有没有失踪人口报案。后来发现一直没有人报案，时间长了，他就逐渐忘记了这件事。”
“百密也有一疏啊。”
鹿昭一面感慨着，一面看向玻璃那头的鹿望仁。
“现在就是要弄清楚这个假鹿望仁的身份以及他为什么要借用这个身份。”
“好的，我知道了。”
推开审讯室的门。
鹿昭未等坐下，就直截了当地先开了口。
“你是谁？”
“鹿望仁”闻声抬起头来，没急着说话，反倒是仔细端详了鹿昭起来。
“你和你爸妈长得很像。”
鹿昭被这熟稔的语气惹得蹙了蹙眉：“听你的口气，你和他们是朋友？”
“鹿望仁”自嘲地笑笑，又不说话了。
“你为什么要伪装成我爸？你到底是谁？”
回想过往几个月的相处，鹿昭只当这个时空里的父亲很有威严感，又涉嫌杀人，所以也不想与之多亲近。
现在知道他真的不是自己的父亲，其实她心里是松了口气的。
“听说警方找到他的尸体了。在哪儿出事的？”
鹿昭看他低垂着头，一时摸不清楚他的意图。
“在老家具厂旁边的山崖下。被沈书立开车撞下去的。”
闻声，“假鹿望仁”倏地抬头，眼里涌现出怒意。
“竟然是他！”
鹿昭被他的反应又惊到了。
这关心的模样不可能是假的，而且到了目前的境地，“鹿望仁”也没必要做戏给自己看。
那么也就是说眼前这个人一定是认识自己的父母的，甚至关系匪浅。
想到这儿，鹿昭怔了怔，一些久远的记忆涌上心头。
半晌，她后知后觉地比较着眼前人与自己记忆中父亲的长相，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你是我的叔叔鹿望超吗？”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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