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异形（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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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吸了一口冷气，歪头，颇为认真地冷淡道：“别咬我。”
很奇怪的要求，既不是羞耻的拒绝，也丝毫不沾欲拒还迎的小心思，只是淡淡的、平静的告知他这份要求。
要求，在裴子懿耳中恍若未闻，却也忍不住回味她这话。
“那可以亲你吗。”
扭曲了她的意思。
这句安雾听的很清楚，眼珠缓缓转动，定格到面前这张脸上，木讷的眼神泛起一圈波动，也仅仅存在一瞬，转而迟钝点头，“可以。”
“为什么？”
“不影响工作。”
他脸上张扬肆意的笑容不见了，安雾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旁人的微表情，眉毛渐渐放平，上扬的嘴角没了弧度，最重要的是，那双过于漂亮、让人难以忘却的眼睛越来越幽深，被盯得直冒冷汗。
裴子懿：“这是谁教你的？”
安雾：“什么？”
手腕卸了力，整个人被推到地毯上，他长腿一扬交叠起来，不似刚刚的随散，浑身散发着上位者漠视的姿态：“你这么随便的人，有什么资格做我的私助。”
坐在地毯上，仔细审视面前的人，抿了抿唇，垂眼强行解释：“我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黑色的皮鞋抬起，踩在她的右肩，皮鞋底隔着薄薄的白色衬衫稍微用力，娇嫩的肩头软肉立刻红了一片。
“我说的不是这个。”
安雾发现他好像在生气，而且不是因为自己对他出手生气，她想来想去，右肩那里被折磨得由刺痛转为麻木，还是没想出来他是因为什么生气，眼睛触及到角落里的某样物品，一下反应过来，抬眼真诚地说：“损坏监控器的钱可以从我工资里扣。”
应该是很痛的，就算没喊没表情，可雾蒙蒙的眼和泛红的鼻尖，都在出卖她的真实感受。
裴子懿轻声：“那不是监控器，那是一支笔。”
安雾：“可你刚刚说它是监控器。”
他道：“我在骗你。”
骗子。
安雾心想，这人说谎连眼都不眨，且毫无羞耻心。
安雾：“那它是不是会便宜点？”
裴子懿：“不会，还是你搜的价格。”
眼底泛起失望，她道：“对不起，我把它弄坏了。”
那么贵那么好的笔，她才用它写了一次，十九画，就被他打坏了。
“嗯，但我说的也不是这个。”他托着腮，感觉下颚酸酸的，突然不想和她纠缠这个问题，他问，“安雾，见面有什么想说的吗？”
安雾认真地看着他，发觉他也在认真地看着她，他问了两个问题，她一个答案都不知道。
“二爷，我会好好工作的。”
这些裴蘅没教，她来之前，裴蘅只是说了很多有关裴子懿有多么狡猾、多么危险的警告，至于裴子懿的性格与处事方式，看Erie姐被alpha攻击而灼烧的腺体就可窥视到一二了。
他又很好看地笑了，她看不懂他眼中闪过的复杂情绪，因此也琢磨不明白，安雾又想，这个人应该是很难伺候的。
鞋子从她肩膀拿开，安雾呼吸方才顺畅，紧绷的肌肉酸酸胀胀，大抵是肿了。
他问：“你的工作是什么？”
她答：“做您的私助。”
他问：“私助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答：“工作安排、衣食住行以及情感处理。”
他又问：“你是谁的私助？”
她答：“是您的。”
裴子懿身子微微前倾，双眸半眯：“你会为我做一切吗？”
脱口而出：“会。”
“如果我让你杀了裴蘅呢？”
安雾呼吸一窒，心跳明显漏了一拍，短短几秒她把可以回答的答案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僵硬地抬头，声音连她自己都听不清：“……为什么？”
待说完这句话，她才堪堪反应过来，面前这人眼中恶劣的逗弄，他对她的回答毫不关心，反倒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
伸手，棱骨分明的五指轻柔地擒住她的下巴，中指在她下巴如同羽毛般绕圈：“安雾，你是我的人，需忠诚于我，这种愚蠢的问题不要再有下次。”
指尖抵在她的韧带处，陷入皮肉，如同将这句话每个字刻在她的身上。
手掌从她皮肉上挪开，站起来，从高处俯视着怔愣住不知开口说什么的人：“能不能留下来，需要看看你的本事。”
安雾扶着桌子起身，“裴…家主说，我可以留下来。”
“那你跟他去。”
她盯了他几秒，摇摇头：“我有本事，你别不要我。”
裴子懿抱臂，打量着她：“比如？”
安雾咬咬牙，斟酌回答：“我打架很厉害，也会做饭，洗衣服洗的很干净……”
她是被笑声打断的，对面这人笑得弯腰微颤，问她：“我不需要这些，你有什么别人做不了但是你能做的吗。”
这下换安雾好奇了，她下意识模仿他刚刚的语气：“比如？”
“给我睡。”
“……”她不知道这人话里有几句真几句假，她也不擅长判断他眼中的嬉笑与认真各占多少，更多的，她感觉他在戏弄她。
“如果您需要的话。”她只能把他说的话都当成真话来全力应付。
裴子懿扫了她一眼，还是那副纨绔的表情：“你一个beta，我没兴趣。”
“…好吧。”
安雾似乎听出了裴子懿对于beta的不友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毕竟不论是alpha、beta、还是omega，在这个世界都是平等的，他们之间只有等级的不同，等级会影响匹配度及身体状况，但对于s级alpha来说，不该对a级beta有敌意。
他们一起进了电梯，白色小狗的花衬衫各位显眼，戴上墨镜，很难相信旁边这个人是裴蘅极其忌惮之人。
要知道，裴蘅的能力在大部分人眼中都是超群的存在。
“什么时候分化的？”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看来是问她了，站在一旁诚实回答：“去年，18岁。”
倘若身体上没有什么大的问题，身体的分化都会在成年之后的一年内分化完成，由人口组委会记录在册。
他点点头，“闻不到信息素吗？”
“……嗯。”
他在问一个蠢问题，beta是天生察觉不到信息素的。
电梯到了一楼，打开，人走出去。
昏昏欲睡的小实习生一嗅到熟悉的味道立刻清醒，擦了擦嘴边的津水，噌地站起来，面带微笑：“二爷慢走！”
“bye。”裴子懿举起手背对着小丫头挥了挥手，红唇白齿，整个大厅的人都忍不住侧目，目光汇聚到张扬的男人身上。
“二爷。”门口早早候好的保镖见他出来撑开黑伞，站在偏后的位置为其撑伞，详细汇报工作，“根据a市警署调查，近三个月a市出现的八具尸体应出自一个人，其死法极为相似，均是以信息素压制，后拧断四肢，最后捂住口鼻使受害者窒息而死。”
短短一个月八具尸体，手法残忍，且能躲过a市的重重监控与侦查，如果真的是一个人作案，这个人恐怕不是一般警署能够应付的。
为了防止嫌疑人利用信息素干扰调查，警署的人一般都为beta，仅存的omega和alpha也只负责用于甄别信息素，类似于警犬的存在，因此应聘的大多为c级乃至d级。
“安雾，你的看法呢？”
被点到名字的人抬起头，刚下完雨的a市风和日丽，万里无云，迎着光走，她有些睁不开眼，皱眉眯着眼，思索了一下才开口：“一个人的话，好像很难完成。”
他突然停下脚步：“你很渴吗说话那么小声？阿中，伞给她，你去买两瓶水。”
安雾接过伞，慢了半拍回答：“我不渴。”
没人听她说话，阿中已经朝超市方向离开，她才19岁，穿着平底鞋，身高堪堪到他胸前，唯有两手高举伞才能不碰到他，这样有一个坏处，就是两个人不得不靠的很近。
她一边抬头注意不让伞碰到他，一边努力解释自己脑中的想法：“一个月八个人，且八个人在a市的四面八方，受害人间并没有明显联系，四个alpha，三个omega还有一个beta，有男有女，受害人身份职业也无明显规律，很像是随机进行杀戮。”
a市位于整个国家的中心地带，不仅经济最繁荣，面积也不小，近十万平方公里，如果是开车从这头到那头，需要连续不断地开近10个小时，一个月这样奔波，再布置完美的杀人现场，最后消匿于大众眼前，怎么想都过于浮夸。
“难道有两个人作案？”自言自语地嘀咕，可两个人作案的话，漏洞理应更大。
手被握住，回过神，他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你靠那么近，我怎么走路，打个伞怎么还能这么笨。”
伞体倾斜，绝大部分伞都移到她那边，这样确实轻松一些，但是。
“二爷，那边不晒吗？”她乖乖发问，看着左边露在太阳底下的半个肩膀。
“晒啊。”裴子懿漫不经心地开口，拿过阿中手中的水，喝了一口，“所以一会儿你到这边撑伞。”
她歪歪头，有些迷茫。
那人好心情解答：“晒的均匀一点儿。”
安雾凝噎，不知道该不该道歉。
她正要拧开瓶盖喝水，刺耳的尖叫声骤然响起，伴随着马路上急刹车的鸣笛，广场中心的和平鸽呼啸而飞，衔着刺目的日光从他们头顶略过。
阿中的身影从一旁闪过，裴子懿只是在原地一顿，扶了下墨镜，唇角的笑意加深：“真是择日不如撞日。”
越往中心走，安雾眉心越拧，直到一摊深红的血迹映入眼底，才印证了她的猜测。
阿中走过来，脸上没有表情，一板一眼汇报：“和之前的死者一样。”
盛夏的午日，她仍旧感觉到一阵寒意冒进头顶，震惊地撩起眼看向四周，除了惊恐和忍不住好奇的市民，难以捕捉行为异常的人。
“不一样。”裴子懿踮了下脚，透过临时搭起的警戒线和人群，意味深长道，“这次很草率啊。”
安雾知道他在说什么，前面八例均死在家中或者特定办公场所，发现尸体的时间均超过4个小时，而这一例，很明显是从大厦上面掉下来的，比起之前的死者，手法确实不像是同一个人。
但阿中却说，这人的死法和其他人一样。
她小声猜测：“难道这个人发现了什么？”
“去案发现场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点头。
“阿中，你去附近排查一下有没有行动异常的人。”就算大概率是无用功，也还是要有人去做，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凶手这次也算是失手了，有破绽，就会有答案。
小警署远远就看到过分耀眼的花衬衫男人朝这边走来，事出突然，只有他们临时值班的一个小分队来保护现场。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该恶意揣测普通市民，但眼前这个人总给他一种故意找茬的感觉。
终于，在他低头画第七个“正”的第三笔时，终于受不了了，抬起头，伸开右臂，拦下双手插着口袋看起来很是矜贵的男人，义正言辞道：“先生，我是a市警署第三队李岩，前方是案发现场，请不要再前进。”
虽不知道男人的身份，但凭借衣着装扮也大概判断出来，应该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被他拦下，男人嗤了口气，抬手甩下墨镜，本就瞩目的身材，此刻又因为完全暴露在阳光底下的脸让人倒吸一口气。
李岩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惊艳的面孔，尤其是那双眼睛，黑的通透，如同在黑夜滴了一滴水，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裴子懿手搭在警戒线上，眼神始终聚集在不远处的尸体上，用力一扯，警戒线从中断开，报警器有规律的响彻云霄，巡逻的警员立刻从人群中挥舞着警棍朝这边聚集。
“小五。”
“在。”
安雾反手压制着还在试图的小警署，甩飞的枪掉到皮鞋庞，裴子懿悠悠然捡起，用衣袖擦干净，放进裤口袋，把警戒线扔到地上，混不吝大步迈进去。
“处理好这些麻烦。”
“是，二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异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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