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新｜红夹克1989》二舅

9、出逃 A Sec

　　根据图片所示，园子确实在这里没错。

　　小兰拿出纸箱里的细长铁棍握在手里，她不停深呼吸，推开了第一扇门。

　　里头空荡荡一片，墙上的排气口处风扇旋转，发出呜呜的低鸣声。

　　松了一口气将门关上，她只是在想，园子在日本从未与人结仇，更别说柏林了，到底是谁绑架了她，把她引到这里，又为什么不出面？他到底想做什么！

　　小兰往里走去，愤怒侵占了她的大脑，这是什么意思？戏耍吗？大晚上的好玩吗？

　　“园子！园子！”

　　灯离她越来越远，在这条走道上只剩下微微的光线，她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保持冷静，在狭窄阴暗的地方待久了，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人的想象力会控制不住的无限放大，以前看过的所有恐怖事情都会重新浮现出来。

　　啪嗒、啪嗒。

　　高处墙角滴下水滴，打起冷颤，她将铁棍紧握在胸前，不敢有丝毫松懈，她将门扇扇推开。

　　她只觉得一年已经过去了，昏暗的走道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她很害怕，这个布局跟焚烧房一样的仓库，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未知感，每走一步她都想马上提脚回头，然后冲出这座仓库，一直跑到有光、有人的地方，然后这辈子也不要再回来。

　　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她绷紧身体往前走，推开一扇门又打开另一扇门，重复的操作让她感到疲惫，可她不敢放松，更不敢回头，她简直焦急的要哭出来了。

　　一路走来，她都在不停的喊园子。小兰吸吸鼻子，手死死握住铁棍，仿佛这就是支撑她的唯一力量，而园子这个名字能给她带来勇气，她还在边推门边喊，“园子！园....”

　　小兰愣在门口，手还停在门上。

　　园子被麻绳绑在木桩上，嘴里堵上了一块白布，上面已经渗了点血。园子挣扎着撞进小兰眼里，她不停流着眼泪，呜呜声从她嘴里传出。

　　那一刻，小兰的泪水再也停留不住的夺眶而出。

　　房间里堆满了尸体，男女混杂在一起，死状各不相同。小兰软了腿，跌倒在地，她不可思议的看过去，这个女人她见过，是上次新闻里报道的那名失踪女性。

　　小兰扶着门框站起来，腿还在不停打抖。园子的胆子比她还小，她在这里跟他们待了这么久，一个人该有多崩溃啊。

　　她跨过尸体，与园子视线相对，“别怕园子，我带你逃出去。”

　　呜呜呜呜——！

　　园子不停的挣扎，嘴里一直呜呜着想要说什么。她疯狂摇头，看着小兰忍着抖跨过尸体走进来眼泪越流越多，糊了一脸。
　　?
　　走到房间尽头，小兰一下跪倒在地，铁棍一丢，一把扯掉了园子嘴里的白布。

　　“快走小兰！不要进来！别管我！”园子开始大喊，因为大哭音节变得模糊不清。

　　小兰还是跪在原地，费力的解下绑在她身上的绳子。

　　麻绳终于松了一点，园子立马用身体拱她，努力把她往外推，“走啊小兰！别管我了！进来了就出不去了！你快走！”

　　“你在说什么啊园子！我马上就能带你出去了！”粗绳掉在地上，小兰的声音抖成了筛。

　　砰——！

　　两人一同看去，大门竟然紧闭上了！

　　园子抖着双手抓上小兰的衣袖，大骂道，“笨蛋！你这个笨蛋！”她抹掉眼泪，手臂已经渗出了血丝，房间彻底暗了下来，只剩墙壁高处玻璃窗外透下的光线。

　　她们搀扶上彼此摇摇晃晃的起身，小兰跨步到门口，用手使劲推，不停用脚踹，铁棍砸在门上发出阵阵巨响。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怎样！到底是怎么关上的？！

　　跟她跨进仓库那时一样，大门自动关闭上锁，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房间开始升腾雾气，没一会，白雾就已经占满了整个房间，她们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小、小兰.....”

　　园子脸色惨白，全身抖得不成样子，小兰顺着园子的手指看去，惊恐的神情彻底显现出来。

　　尸体竟然开始腐烂，内脏什么的都快要掉出来了！

　　小兰看着面前的尸体开始干呕起来，站在园子的那个位置，背后透来的光线照在地上，很容易看到一个仰躺的尸体肚子里有个什么东西正在反光。

　　“那、那里、有东西....”

　　园子忍住恶心反胃的感觉将铁棍伸进那人肚里，铁棍不停抖着，她发狠往里一抛，那东西就掉在了地上。

　　“是一个U盘诶...”园子掏出纸巾将它捡起，揣进了兜里。

　　雾气越来越大，园子感到身上的皮肤也开始灼烧起来，小兰拉过园子跑到房间尽头，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互相对视一眼，光线打在她们身上，小兰抱起园子，园子用力砸上窗户，雾气使她们越来越难受，两个人的呼吸越来越重，糟糕...好像要使不上力了.....

　　啪嗒。

　　血滴在小兰手臂上，她惊呼，“园子..血...你流血了！”

　　园子手臂上的伤口开始溃烂，流血。眼泪再次冒了出来，顺着脸滑倒下巴，她开口骂了一声，脸皱出了颜艺的表情，“我靠！痛！实在是太痛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一刻不停的往下砸，不断冒出的血滴在小兰手臂上，她也快坚持不住了，手臂、就快要脱力了！

　　难道、难道真的，要留在这里了吗？

　　“快碎啊混蛋！”

　　园子举起又砸下，一下比一下重，血滴飘在空中又落下，玻璃开始出现裂痕，她心下一喜，就听见小兰对她喊道，“园子！”

　　“再坚持一下——！”

　　园子大喊出声，爆发出全身力气发了狠的往裂痕处砸，砰——玻璃碎裂纷飞，在光线下反光，时间像是停止了，园子张大着嘴，一串血珠在空中划出弧线，小兰紧闭双眼死死将她往高处托，光线洒上她们肩头。

　　一秒后碎块纷飞四溅掉在地上，砸碎出脆响，雾气旋转着往外扩散，冷风狂灌进来，血珠洒在地上，小兰使力一托将铃木园子往上送，园子死死扣住窗框奋力一撑翻了上去。

　　嘀嘀嘀嘀！！！

　　房间响起警鸣，园子伸出双手，“小兰！！！”

　　小兰伸手努力一跃，血顺着园子的手臂流向她们交握的双手，她们一同倒了下去。

　　“园子...”

　　园子双手环着她，把自己作为软垫让小兰垫在她身上，小兰睁开眼，紫色的瞳孔又流出泪来。

　　她不敢停歇，爬起来背上园子开始狂奔，速度前所未有的快，她奔进了又高又深的丛林，一直不停歇，速度从未慢下，她跑过丛林，将仓库远远甩在身后，跑过荒无人烟的马路，跑过一条条巷道。

　　她踩上松软的雪地，这才回头看去，已经跑出了很远，背后只剩栋栋矮房。终于，她卸下一口气，脚下一软带着铃木园子摔在雪里。

　　她吃了一口雪，又撑起手臂起身，发丝垂落在脸前，抖起腿奔向前面的园子，园子手臂上流出的鲜血已经渗进了雪里，她撕下衣角缠上园子已经有些溃烂的手臂，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她身上。

　　园子眯了眯眼，眼前一片模糊。她定睛看了一会，忍痛抬起胳膊，发抖的手指拂上小兰的脸颊，轻轻为她擦拭眼泪。

　　小兰抬起头，园子的头发乱糟糟的贴在一块，她怔怔的望进园子眼里，避开她的伤口一把抱住了她。

　　额头相抵，她们都在止不住的发抖。

　　呼出一口热气，在冰天雪地里，她们一路搀扶向前走。

　　——

　　“啊疼疼疼疼疼！！！”

　　医生缠好纱布后起身，“好了，回去之后记得不要碰水。”她又回头，奇怪的盯上面前的两人，“你这伤，怎么弄的？”

　　园子坐在木凳上，啊一声，尴尬的笑笑又挠挠头，“哈、哈哈，其实也没什么啦....”

　　踏出医院的那一刻，小兰掏出手机拨出了电话。

　　“喂，你好，我要报警。”

　　“啊、谢谢。”小兰双手接过水杯，水雾飘上她的脸，警局亮起了灯。她坐在长凳上，冷风冻红了她的鼻头，她喝上一口热水，才轻轻舒缓一口气，她偏头望向警局外的深夜，小雪又细密的下了起来。

　　平静下来后，身体和大脑总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腿部和手臂出现了轻微痉挛，园子将缠上纱布的手臂举起，另一只手叉起腰，不满的朝对面的警察喊道，“不是大叔！你看！你自己看！这就是证据！”

　　话音刚落她回头拉起小兰，眼见警察正要张口，园子将叉腰的手抬起，五指并握立在二人中间，“我说！我的朋友手机里也有证据！你们怎么能够不相信？”

　　警察止住话头，无语的看上两人，他掏掏耳，指甲抠着耳屎，再往旁边一弹，“不好意思，听不太懂英文。”

　　“哈？！”

　　气得园子撸起袖子就开干，你说气不气？

　　“园子。”小兰走上前，一把拦在园子身前，亮出了手机，“你请看。”

　　警察身体微仰，斜眼瞄上一眼又转头，意识到什么不对，他又猛地把头转回来，身子跟着往前凑，皱起眉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用手指往下翻，翻过照片又停在那条短信上。

　　小兰又翻出一张照片，是她拍下的那张墙壁照片，她伸手杵上警察面门。

　　“诶诶、哎呀、”他挥手挡过手机，直接把手机拿了过来，盯上一会他倒吸一口冷气，头稍稍后仰，手机一下丢回了小兰手里。

　　她们一头雾水的盯着他看，这警官，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好了，既然你们没事那就没什么了，我们会调查发出这条短信的人是谁。”他摆摆手，说完转身要走。

　　在他转身的瞬间，小兰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被汗打湿的头发贴在头皮上，她瞥头对上园子的双眼，朝下看去，盯上园子受伤的手臂，她回头，面色严肃，“警官，您不能就这么算了。”

　　“您应该立马出警，地点就是东馆仓库！照片你也看到了，事情经过我们也对你说了，如果我和园子没有逃出来，那么在今晚，又会失踪两名女性，加上之前失踪的那些人，你们能就这么算了吗？媒体又会怎么报道这个消息？”

　　看着小兰不能再严肃的表情，警官叹了口气，“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地方方圆百里，除了马路就再也没有什么了？杂草长得都快比马还高了，我们刻意遗忘了那里。对于我们柏林人来说，那里没有人会想要踏足。”

　　“晦气、实在太晦气了。”

　　“我不管这里之前发生过什么，但事实就是发生了，我们刚从那里逃出来，那个走道里的房间，里面堆的全是死人！”回想起来，也还是觉得自己又站在了那间上了锁的房间里，小兰打起冷颤，“上次新闻报道里的那个女孩子也在里面！你们是警察！你们就这样放任不管吗？！”

　　园子站在小兰身后，本要掏出来的U盘又在衣兜里停住，她捏紧拳头，和小兰一起盯上警官的双眼。

　　白炽灯照亮这片土地，警局外一片红白交织的光线，警笛声在寂静的夜晚响起。她们坐在警局里，望向一辆辆出发的警车。

　　“请两位耐心等待，我们绝不会抛下向我们发出求救的人。”

　　两人回头，对上一双笑眯眯的双眼。

　　——

　　车门哐的推开，全副武装的警察握起枪，长腿一迈站进草里，前头那人挥了挥手，队伍兵分两路包围住仓库，带头的人将卷帘门拉起，一排排枪对准了黑暗。

　　他们打起灯，举枪往里走去。

　　“都给我提高警惕！”

　　按照毛利小姐所说，往右边通道走去靠后位置的一扇门...

　　带头的人停在那扇门前，招呼身后的警察上前，然后盯着他，意思是让他踹门。

　　那名警察看看他，又转头看看其他人，他们全都一脸正色的盯着他看，其中一人还向他点了点头。他深呼出气，在心里暗骂一句，带着怨气发力。

　　哐！

　　所有警察将枪对准，准备射击。

　　点头的那名警察，“瓦特？”

　　他傻眼了，鄙夷的看向踹门的警察，门纹丝不动的立在跟前。

　　？

　　踹门的警察也傻眼了，他傻愣愣的低头，明明他这条腿已经发麻了啊？！领头人拍拍他的肩膀，抬脚踹的同时所有人又将枪举起，一一对准了门。

　　砰！

　　“哈？”

　　OK，Fine，门依旧坚强的挺立。

　　他们开始撬锁，一个人不行又换另一个人，捣鼓半天才听咔嚓一声，门开出了一条缝隙。所有人绷紧身体，一同将手指放上扳机。

　　嘎吱——

　　没有玻璃的窗口风正呼呼往里灌，房间里什么也没有，但好在水泥地上还留有一些印记，大概是某些家伙转移阵地时来不及清理留下的。

　　警官破口大骂，声音响彻云霄，“给我封锁现场！仔细搜！你带队去仓库外，给我搜仔细了！”

　　——

　　一辆卡车驶入隧道，副驾驶的人点起打火机，星火点起了一点亮光，烟雾顺着车窗缝隙飘出去，他不耐烦的啧道，“这就是你放她们出去的结果。”

　　“你以为会带来什么？什么也没带来反而招来了一群麻烦的家伙。”

　　车玻璃前光影变幻，那人单手握方向盘，阴影投下，照亮手背上的一条刀疤。

　　“今晚不是定下的焚烧日期，你贸然打开雾气，让这些家伙腐烂，这事回去你要怎么交代。”

　　“至于她们。”

　　“你不知道什么叫做放长线钓大鱼么？铃木已经牵扯其中，而我已经达到了目的。况且，老头子是不会放任她不管的，至于那群无用的警察，我赌一百，他们什么也查不出来。”

　　“你对她做了什么？”

　　“在之前，我听一个人说过一句话。”

　　“什么？”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

　　“时间也不早了，两位小姐还是先回家吧，一旦有了消息我们将会立马通知您。”女警官笑眯眯道。

　　小兰跨出大门，听到她在身后说，“两位，接下来请注意安全。”

　　她回头看去，女警官还是笑眯眯的，小兰注意到，她被头发掩盖住的耳侧有一处微弱的红点。

　　“小兰，电脑电脑。”房间没有亮灯，园子将窗帘拉上，掏出U盘插上了电脑。

　　“干嘛不把这个交给警察？”小兰拉过椅凳坐下，目不转睛的盯上电脑屏幕。

　　“这群警察看着也太不靠谱了！嘿嘿、我们先自己看看。不过话说回来，还是刚刚那个小姐姐温柔。”

　　可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园子，我觉得..”

　　“不是吧搞什么？怎么什么也放不出来啊。不会是个坏的吧。”

　　园子盘腿坐在床沿边，伸手捣鼓，她嘟囔一句又等了一会，还是什么也没有。最后她将U盘拔下，小兰看着铃木园子手里的U盘，问道，“你要怎么做？

　　　“嘛、算啦，就把它放进有我们共同回忆的地方吧。”